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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儿子认定了一件事绝不会回头,何况还是让他惦记了十年都忘不掉的汤珈树。 姜兰心忧愁地叹口气:“可你爸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季与淮默了几秒,道:“我还没想好,暂时就先瞒着吧,这阵子公司遇到点事儿,等我处理好了手头上的问题再说。” 姜兰心点点头,又低声问:“你刚给沈玉英打电话,她是什么反应?” “电话里听不太出来,惊讶是有的,哦,还说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姜兰心短促地笑了一下,说:“当初沈玉英将同性恋视作洪水猛兽,现在自己儿子也成这样,我还真挺想看看她是什么表情的。” 姜兰心面和心善,轻易不跟人红脸,这一下的反应多少有点出乎季与淮意料,扭脸看着她道:“妈,你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爸有点像?” “我只是心软,还没到好欺负的程度,当年的事,小汤属于无心之失,她沈玉英可不是,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怪过那孩子,但沈玉英如果不拿出一个态度来,别说你爸,我都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季哥,暂时先瞒着这种话轻易不要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要出意外了。
第54章 他往前先迈了一步。 飞机起落架触地的一下颠簸,将汤珈树从短暂的浅眠中唤醒,他睁开眼摘下降噪耳机,机舱内纷乱嘈杂声一瞬间涌入耳内。 此起彼伏的是乘客们相继关闭飞行模式或接听电话或发送语音信息,合着机长广播提醒S城地面温度,终于让他有种回到心安之处的实感。 等飞机滑行停稳,汤珈树取了随身行李排队下机,前脚刚踏上廊桥,季与淮的电话掐着点儿就来了。 他接起,声音不禁带笑:“又这么准时啊?” 季与淮如实回答道:“我在app上追踪了你这趟航班。” 本来挺浪漫的话,被他一本正经地讲出了领导监督工作的错觉。 汤珈树上扬的嘴角完全压不下去,“那你——” 却听季与淮接着道:“我现在还在我爸妈这儿,有点事走不开,不能过去接你了。你待会儿自己打车,然后直接去我那儿吧,咱俩晚上见。” 汤珈树眼睛黯淡下去,略带失落地哦了一声,说:“那行,晚上见。” 通话挂断,手机从耳边拿下,原本轻快的步伐稍滞,归心似箭的感觉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是很想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季与淮,见了面要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此前已经在大脑里演练了无数遍,多一刻都等不及,却全然忘了,现实从来不以他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也好,汤珈树很快又在心里宽慰自己,他风尘仆仆,姿容欠佳,因为跟父母出柜的事,已经连续几个晚上都没睡好,黑眼圈明显,眼球布满了红血色,这样狼狈的一面,还是别让季与淮看见的好。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推着行李穿过被前来接机的陌生人群包围的出口通道,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一张张翘首以盼的陌生面孔,遍寻无果后,才终于死心收回了视线。 果然人不能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落空,人也不能矫情,一矫情就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对不起自己。 汤珈树裹着一身低气压,跟随人流径直往出租车上客区的方向走,半路遇见个上了点年纪的阿姨作势想拦住他,一声小伙子都叫出了口,待看清他表情,又硬生生把后话吞了回去。 汤珈树余光瞥见,停下脚步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对方。 老阿姨忙上前,操着一口沪普礼貌道:“麻烦问一声,接机个地方往阿里走啊?” 汤珈树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又怕她迷路,正好看到不远处走来一名机场工作人员,便将人领了过去。 “谢谢侬哦,小伙子,新年快乐。”老阿姨笑着致谢。 汤珈树重又展开一个浅笑,“不客气,您也新年快乐。” 一则小插曲过去,汤珈树沉闷的心稍微明朗了些许,看来人还是要多做好事,有益于身心健康。 这边厢正走神,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回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分外熟悉的深琥珀色眼眸。 汤珈树结结实实怔住:“你……” 季与淮穿一身深色呢子大衣,肩宽且平,顶着一张令人目眩神迷的英俊面孔,仿佛从天而降,汤珈树闻到他身上同样熟悉的森林调的香水味儿,看着他对自己勾唇笑起来,“我什么,骗到你了吗?” 短短十几分钟内,心情如过山车跌宕起伏,汤珈树又好气又无奈,可对着这张脸又实在发不出火来,“你真的是……” 真是什么,他讲不出来,这一刻季与淮出现在这里带来的惊喜,远比任何其他情绪都猛烈。 季与淮敛起笑意,严肃地盯着他眼睛道:“这下你体会到自己年前不打招呼就走时我的心情了?” 汤珈树彻底哑口无言,“……你真的很记仇。” 季与淮:“只有感同身受一回,下次才不会再犯。” “……” 掌心一空,是季与淮伸手从他手里拉过行李箱,腾出另一条胳膊去揽他肩膀,“走吧,回家。” 乘电梯到机场地下停车场,暂时四下无人,汤珈树等季与淮打开后备箱放好行李回身之际,扑上去展开双臂一把将人抱住。 下巴埋在颈窝蹭了蹭,他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气息,毫不忸怩地诉起衷肠:“好想你……才几天不见,我感觉自己已经快得相思病了。” 季与淮用手掌轻抚他后背,一时间没吭声。 汤珈树却偏要他表态:“你呢,你想我吗?” 等了一会儿,季与淮仍旧矜持地保持沉默,汤珈树不得不从他颈窝处抬起头来,还未出声,下巴就落入对方掌中, 季与淮一手握他肩膀一手擒住下颌,不慌不忙地吻了上来。 “……你说呢?” 等俩人双双坐进车里,季与淮回味着方才抱汤珈树的手感,问:“过个年,你怎么还把自己过瘦了?” 关于他大年三十向父母出柜的事,先前汤珈树只在电话里跟季与淮提过,也是报喜不报忧的说法,挨了父亲一巴掌没讲,母子俩撕开沉淤十年的旧伤疤争吵对峙然后沈玉英痛哭流涕也没讲,他听出季与淮话里有话的问法,是想知道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在担心他。 但汤珈树这会儿实在不太想讲这个,不是因为逃避,而是不想破坏眼下这么好的气氛。 “哪儿有,是你的错觉吧。” 见他故意打岔,季与淮索性单刀直入地问起:“沈——你妈那边是什么态度,对于你出柜这个事?” 汤珈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前方挡风玻璃,道:“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晚会儿好不好?就……你知道的,我还没组织好语言要怎么跟你说。” 季与淮偏头看着汤珈树浸在昏暗中的沉默侧脸,顿了顿,没再逼他:“行,不谈,先回家。” 车开出机场地下停车库,季与淮换了个轻松又家常的问题,“晚上想吃什么?” 汤珈树扭脸看过来:“我都行,你想吃什么?” 季与淮刚要说话,中控屏幕忽而一闪,跳出一则来电,提示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母S。 他伸手点了拒接,俩人同时安静了几秒,汤珈树问:“这个S是?” 季与淮没瞒他:“是林祁。” 汤珈树心头一跳,不由坐直了脊背,“他打你电话干吗?” “给纪鸣宵当说客的,”季与淮不知想到什么,英挺眉峰厌恶地蹙了蹙:“很烦。” 汤珈树也不好直接讲,那不然你把他拉黑怎么样?虽然这是此刻他心里最想说的话。 转而问:“你为什么给林祁存的备注是S?” 季与淮坦诚到汤珈树宁愿他编个谎话搪塞自己:“他英文名首字母,这不是我存的,是当初他非要拿我手机自己弄的,后来我也就一直没改。” 汤珈树缄默不语,心道,早知道不问了,尽给自己添堵。 季与淮见他半晌没出声儿,又捡回之前的话说:“那晚上就出去吃?你到家先休息休息,我定个餐厅,咱们六点钟出发。” 汤珈树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的话题上,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想了想,又绕回去问:“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季与淮的回答是毫不犹豫地拿起中控置物架上的手机递了过来,报出锁屏密码,“喏,你自己看吧。” 汤珈树接过,却感觉捧起一个烫手山芋,后知后觉地给自己找补:“先申明一下啊,我没有想检查你手机的意思。” 季与淮被他口是心非的话逗笑了,点了点头道:“嗯,是我偏要给你检查。” 打开之前,其实心里面就已经有了答案,看见微信和手机号码备注无一例外都是珈珈,汤珈树抿了抿嘴,然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季与淮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你这又是叹哪门子的气?” 汤珈树随即笑起来,带了点感慨的口吻缓缓地说:“没有,就是觉得,老天爷对我是真的好,一晃都过去十年了,知道我忘不掉,还能又把你送回到我身边来。” 这个人太好了,能不动声色接住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想透过手机窥探彼此生活另一面的隐秘心思,是恋爱双方都会有人之常情,说出来却显得不够大度。 季与淮没让汤珈树说出来,他往前先迈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哈,休息日两天连更~ 即将勤奋码字的我,求宝子们给点评论奖励一下!
第55章 “是给我们买。” 汤珈树发现季与淮现在有起床气这件事,是在俩人同床共枕了两天后,彼时年假还未结束,他初四提前从老家返程,顺理成章地被季与淮接回了自己那里住。 两人眼下这关系,说是热恋期也不为过,虽然之前季与淮讲的是先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可试着试着就已经试上了瘾,生理性反应与身体的契合度不会骗人,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们互相吸引,食髓知味,在情事上难免无节制。 初七一早,汤珈树是在睡梦中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唤醒的,昨夜体能消耗太大,亟需补充能量,睁眼的瞬间,听见季与淮清晰的呼吸声响在耳边。 这大抵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休息日睡到自然醒,爱人躺在身侧,外头正下小雨,雨滴击打在外墙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这感觉惬意又美好,仿佛纵使前路仍有太多未卜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也能所向披靡。 汤珈树小幅度翻了个身,睡觉轻的季与淮还是醒了,眼皮仍合着,却第一时间凑过来亲他额头,声线低哑慵懒,带了点沙沙的质感,“再睡会儿……” 汤珈树身体本能地起了反应,特别是尾椎骨那块儿,过电似地发起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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