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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除了外婆之外，第一个为他撑伞，而且把伞倾斜向他的人，后来杨屹回忆起来，或许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爱上了梁屿。 当天晚上杨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到他和梁屿在上游泳课，两人一起沉在水下，比谁憋气憋得久，很快他憋不住了，梁屿凑过来给他渡气，感觉他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很舒服。 一转眼两人来到雾气蒙蒙的浴室，梁屿从后面把他抵在柜门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杨屹猛地睁开眼睛，头顶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原来是一场梦。 完了，杨屹感觉自己病得不轻。 最近一段时间，方敏经常在学校撞到杨屹和梁屿在一起，有次经过他们面前跟杨屹打招呼，他光顾着和梁屿说话，居然没看见自己。 而且他看梁屿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一开始还是单纯的仰慕，到后来越发暧昧，甚至会害羞脸红，这状态明显是陷入爱河了，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吧。 杨屹没有谈过恋爱，又是个直男，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同性很正常，但是梁屿身边从不缺人追，不可能看不出杨屹对他的心意，但他却无动于衷，还放任杨屹越陷越深，只有两种可能，一，他对杨屹也有好感，二，他把杨屹当成了猎物，一直在刻意引诱他上钩。 据方敏观察，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因为他虽然对杨屹的态度还算和善，但是眼底并没有任何温度。 杨屹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招惹他？ 方敏暂时猜不透梁屿的目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提醒杨屹，在他彻底掉入梁屿的陷阱前悬崖勒马。 晚上八点，她把杨屹约出来在操场上见面。 杨屹有阵子没见方敏了，“姐，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老样子，你呢？” 杨屹一直跟方敏无话不谈，犹豫要不要把心事告诉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行。” “你最近是不是和梁屿走得很近？我经常看到你们在一起。” 杨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就是一起上课。” 方敏见他没有主动坦白的意思，便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他？” 杨屹差点被口水呛到，“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有否认，说明你自己也怀疑了，对吧？” 杨屹无法反驳，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确定。”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我记得你之前喜欢过一个叫赵海燕的女生，还给她写情书表白了，你应该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吧？” 赵海燕跟他们一个学校的，有次杨屹在运动会上晕倒了，赵海燕第一个赶到他身边扶起他，还给他了一块巧克力，杨屹因此对她产生了好感，从此开始默默关注她，直到毕业以后，才鼓起勇气给她寄了一封情书，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段暗恋就这么无疾而终。 听说赵海燕也考上了B市的一所大学，可能是B市太大了，杨屹一直没遇见过她，也没有去找过她，但是这段美好的记忆一直珍藏在心底。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方敏毕竟是女孩子，杨屹没法跟她直说，他对赵海燕的感情是纯洁的，对她没产生过任何龌龊的想法，但对梁屿却掺杂了欲望。 而且和梁屿在一起时那种强烈的悸动，见不到他时的空虚和想念，也是从没体会过的。 “反正就是不一样。” 方敏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是想不明白了，不过他原本是直男，琢磨不透很正常，“那梁屿呢，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杨屹感觉有一点，又不是很确定，“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暧昧的话，或者对你做出什么暧昧的举动？” “好像……没有。” 方敏更觉得梁屿这人可怕，什么都没表示，就能让杨屹一头栽进去，“我要提醒你，你现在很危险。” “危险？哪来的危险？” “梁屿是有目的的接近你，虽然我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绝对不怀好意，你赶快远离他吧。” 杨屹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你想多了，他能有什么目的？我跟他之前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害我？” “有种人天生骨子里就坏，喜欢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是这种人。” 杨屹从小脾气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方敏知道一时半会很难劝服他，“好，就算他没有目的，难道你真的打算跟他谈恋爱吗？” 杨屹心虚不已，“谁说我要跟他谈恋爱了？” “你就差把喜欢他刻脑门上了，你知不知道学校里已经有你们两个的传言了，说的可难听了。” 难怪最近感觉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异，甚至还听到有人背后小声议论，杨屹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杨屹，你可要想好，你真的要成为一个同性恋吗？” 杨屹从小渴望家庭的温暖，一直以来有个梦想，就是和一个相爱的女孩组建一个家庭，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成为同性恋显然和他的理想背道而驰，他的确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你让我好好想想。” “嗯，想不通随时可以找我，别钻牛角尖，更不要轻易做决定。” “好。”
第15章 老牛吃嫩草 15.老牛吃嫩草 梁屿发现杨屹在刻意躲着他。 首先是高数课不在最后一排坐了，而是坐到了前排，其次是游泳课不让自己教他了，而是一个人躲在边上自己练习。 另外见了面也只是打声招呼，不像以前那样跟屁虫似的黏着自己。 梁屿第一反应是他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决定问个清楚。 下了高数课，杨屹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上自习，正要去坐电梯，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拽进了楼梯间。 梁屿把杨屹堵在墙角，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杨屹，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杨屹扶了扶镜框，视线落在一旁的窗台上，“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杨屹不是故意躲着他，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好好考虑清楚，“没有躲着你……” “撒谎。杨屹，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当然。” “朋友之间起码要坦诚以待吧？” 杨屹为自己不够坦诚而感到惭愧，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不是因为传言？ 杨屹没想到他也听说了，“什么传言？” “你都听到了对吧？” 杨屹不想再骗他，点了点头，“我不想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是同性恋，还是误会我喜欢你？” 杨屹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猛地愣住。 “那我告诉你，传言是真的，我是同性恋，至于……算了。” 杨屹惊愕地瞪大双眼。 “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以后我不会再来上课，你不用东躲西藏了。” 说完，梁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杨屹待在原地愣了很久，刚刚梁屿竟然对他公开出柜了，还有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到底是什么？ 之后梁屿再也没有来学校上过课，杨屹也没有再见过他，但是杨屹没有因此而冷静，反而更加凌乱了。 梁屿到底喜不喜欢他，他又喜不喜欢梁屿，要不要为他变成同性恋？ 这三个问题无时无刻地盘旋在他脑海里，脑子都快炸了。 没有梁屿的教学指导，杨屹的游泳学得一塌糊涂，如果期末成绩不理想，奖学金就泡汤了，为此杨屹下课后一个人继续在游泳馆练习。 这天不知怎么脚抽筋了，杨屹一边挣扎一边呼救，但是午饭时间游泳馆没有人，杨屹渐渐没有力气挣扎，没入了水底，随着肺里的氧气一丝丝耗尽，意识逐渐昏沉。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双手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等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救到了岸上，有个熟悉的声音在焦急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同时一双手在有节奏地按压自己的胸口。 接着嘴巴被捏开了，杨屹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脸向自己靠近，急忙将头转向一旁躲开了。 梁屿见他清醒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下水捞人又做了半天心肺复苏，消耗了不少体力，神经也紧绷得厉害，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 杨屹肺里进了不少水，咳了半天才把水咳干净，一抬头发现梁屿已经站起来走了，他没有穿泳衣，身上的衣服完全湿透，一边走一边往下滴水，显得有些狼狈。 “学长！” 杨屹嗓子哑得厉害，怕他听不到，又用尽力气喊了一声：“等一下！” 梁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别误会，我刚才是想给你做人工呼吸。” “我知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梁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想英年早逝的话就别一个人游泳了，下次不一定这么走运。” “我记住了，谢……” 话还没说完，梁屿就走了。 杨屹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几次想追上去，却没有力气，或许是因为没有勇气。 那天之后，梁屿又再次从杨屹的世界消失了。 杨屹的世界归于平静，他也渐渐清醒了，意识到他和梁屿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该回归到原有的生活了。 周六晚上，杨屹照常去兼职的西餐厅打工，这家西餐厅离学校不远，消费水平算中档，食物味道做的不错，餐厅里还有专人现场弹奏钢琴，很有氛围感，所以餐厅一直生意很好，一到周末店里人满为患，不少附近的大学生情侣会来这里吃饭。 杨屹的工作是传菜员，从下午五点开始上班，一直到晚上九点，脚步就没停下来过，忙得头都有些晕了。 九点之后客人们逐渐减少，杨屹总算能停下来歇会儿了，但也不能坐下，只能站着，不然被经理看到会被罚款。 九点一刻左右，店里进来两个格外高挑帅气的大男生，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杨屹瞪大眼睛扶了扶镜框，确认自己没看错，来人确实是梁屿和他的哥们宋谦。 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梁屿了，杨屹还以为自己已经逐渐淡忘了他，但是见到他的一瞬间，剧烈的心跳声告诉他，他不仅没有遗忘，反而对他思之如狂。 梁屿和宋谦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杨屹是离这张桌子最近的服务生，但他没有主动上前服务，而是掉头走掉了，一个女服务生接替他上前把菜单递给两人。 宋谦环视了一下店里的环境，有些不满道：“梁少，你最近很缺钱吗，怎么带我来这么low的地方吃饭？” “你很高贵吗，不愿吃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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