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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珩的手从抱紧他到放下来,没什么反应,从善如流,和之前无数次哄他别无二致,他点点头,摸摸林开的额头,“嗯。” 梁天珩的三十三年里,从来不强求,他从读书起就开始有足够的自信,他从来是做选择的人。 林开,再不一样也只是一个小他这么多的……炮友。 “先睡一觉好吗,我明天再来找你,或者我睡沙发,你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这些事我们明天可以再聊。” 哦,梁天珩就是这样啊! 在他的身体上肆意妄为,在感情上却克制得像个圣人。 林开张口欲言,沉默地让男人给他盖好被子,关上了房门。 他的一颗心里翻天倒海,天翻地覆,疲倦更大范围地席卷,还是合上了眼。睡梦里,他梦到那个无数次出现的场景,他第一次趴在纹身椅上,脱掉了上衣。 “你确定?” “嗯。” “你还在读书吧,为什么要纹?” “不为什么。” 他总以为自己很怕痛,真正的肉身上的痛到临,却被久违的愉快充斥,自己可以支配自己的身体。 他很少有做选择的机会,至少在十八岁以前。他的学校,他的专业都是母亲联系专业人员为他选的。 之后,他走到这一步,每一步都是自己的强求。 他打乳钉,出国,纹身,回广告公司工作。一直到林滟说,你住那栋老房子吧,离你公司也近,我不干预你的选择了。 就像是一只风筝,长久地被线牵着,乘上了风飞得高一点,看到一片天空,一片新的风景。 线一朝剪断,原来风这么大,他不知道要何去何从,漂泊无所依。 梁天珩从天而降,安全感和他想要的关怀也从天而降。他给他工作上的指导,性器又进入他的身体。 他又被牵住了。 林开乍然惊醒。 床头放了一杯水,温好的。门也掩着,他喝了一口水,梁天珩走进来。 没有开床头灯,他听见的。拖鞋踏过地面,一步一步靠近他。 男人的嗓子也是哑,闷的,“你有点发烧了,吃一点药吧。”烟味很重,整个人身上都散着凉气。 药应该是美团外卖送的,林开家里的药箱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他自己也没发觉,他的手很烫,脸也烫。 梁天珩的手很冷,仿佛彻骨的寒冰。他贴上去,却喜欢那种冰凉的触感,他就着梁天珩冰凉的手,有烟味的手,用水囫囵吞了两片小药片,不愿意撒开。 迷迷糊糊地听梁天珩说话,他说你现在38度,烧还没退。 林开不相信,他的身体干燥,后穴应该是又被清理过了还涂了一点药膏。开了加湿器,空气的湿度也恰如其分。 除了心乱。 “梁天珩,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他不记得梁天珩最后有没有回答,他睡了醒,醒了睡,他都在旁边。在梁天珩给他喂水的时候,让他别弄了。 直到天亮得彻底,他发现梁天珩走了。客厅收拾过,留下一条微信消息——提醒他几种药的吃法。 给他叫了粥和肠粉,热一下再吃。 如果愿意的话给他回电话。 一个又一个的字,十分困难地在林开的乱如麻的头脑里显示意义。 梁天珩还记得他昨晚在车上是什么样子吗?不是这样的。 昨天的一整晚都像一个梦,疯狂,飘浮,他们就像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泡泡里,情欲构建,一戳就破。 他对梁天珩的放纵并不是献祭,他企图收获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说爱。既然存在,为何吝啬? 林开逐渐意识到那个现实——梁天珩的不是无动于衷,他的那些情感也不足以让他再进一步。 原来这是他的原则。 林开回复道,谢谢。 谢谢你这些时间里在周五的晚上收留我,谢谢你送了我一只毛绒小狗,谢谢你在很晚的夜里送我去公司,陪我吃不好吃的饭和夜宵…… 没有他之前设想的那么痛,就像那天晚上发烧了,要不是梁天珩留下的药和文字,林开都不会发现。 情绪的大起大落也无法影响他的身体的良好的年轻的恢复机制,他迅速地变健康。 心却很难马上变健康吧。 哦,梁天珩又给他发消息了。 ——我在你家门口放了吃的和水果。 ——不想回消息,也告诉我一下有没有好一点? 他不想回。 ——我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有点难写 林小狗又被搞又发烧其实一点都不冷静
第二十一章 Fever “Ivor你别告诉我你真在上海。”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一点的解释。” 林开不回他消息,梁天珩靠在林开家门口的柜子上,话未出口就带上笑意,“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空调没关,回来关一下。” 这句话说出来,电话两边的两个人都笑了。那边的Aria是被气笑的,她之前不过调侃几句梁天珩年纪大,恋爱不谈,记性也会变差。 “梁天珩我没空和你闹了!” “你五点前能不能到深圳,不能到你还是滚去海外吧。” “看情况。” 同一时刻,他看到林开的微信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看着那个状态栏,几乎都要想象出林开的样子。他思考,为难,打字的样子。 在六月初的公司里在看见林开呢,梁天珩第一反应是意外。虽然在L市第一面印象并不算太深,可是床上印象很深。林开看起来很会读书,不知道他怎么会回国工作。 林开的表情也是很好玩。 他几次路过,透着玻璃门都能看见林开在一柱很高的幸福树旁边总是埋着头,要么就是去楼下拿咖啡,一拿就是两只手都拎满。 小朋友思考的时候似乎会咬吸管,没有饮料就咬那只apple pencil,好不卫生。这是在公司里,他似乎经常表现出在工作上有困难的困惑的模样。 梁天珩想或许是因为那个不明不白的晚上,林开连校友的关系都不来和他攀一攀,提也不提,很安静,有分寸,就像他旁边的那棵树。 大概是小树蔫巴得太厉害,某一次,Lim和他不知道说到哪里,他不知怎么地提到一句,唉,他刚刚回国呢。 这个他,Lim转了一圈才想到是Kannie,公司里的老人多精,一句都不问,笑嘻嘻地端腔拿调,说,Ivor你和他是校友啊?倒让梁天珩反省刚刚的冲动,他没身份没立场,或许之后还会再生事端。 “今晚的酒我请了。” “Kismet那个brief有的磨……”Lim把他的钻石袖扣解开,挽起袖子,晃着杯子,他话说得模糊,要引梁天珩追问。 “这个他自己努力吧。” 两个人的杯子碰到一起,Lim自上而下地打量他的竞争对手,目光不用收敛,因为梁天珩不会闪躲。 这个人不算年轻,不算有胜负欲,不算最有魄力。 不动声色地整理A组,空降的第一周,签了五封辞呈。 他都未必看得透。看到比他年轻的人才,心情总是不会太好,他把杯子里的酒液晃了又晃,一饮而尽。 Lim脑子一转就是一个新点子,“唉,Ivor,我们组还在公司磨,我回去一趟吧。” “一起。” 这家bar唯一的好处是离公司够近,坏处就是酒一般,不过Ivor喝不出来应该也是真的,他很少看到这个级别还在抽三五香烟的。 Lim颇有些自得地在穿外套的时挑挑眉,在露台看到Kannie和彭新在抽烟,梁天珩走过去时又狠狠挑眉。 他故意和染上浓浓班味的林开说,“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脑袋里反复琢磨着梁天珩刚刚那番话,又看到小朋友Kannie一句话都不搭理Ivor,提到校友的时候满脸压不住的惊慌,甚至都小幅度地侧身,简直都要笑出来了。 他拍拍梁天珩的肩,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梁天珩把他的一根好烟吸得飞快,一副不愿久留的样子,待走得远了Lim又在笑,调侃一本正经的梁天珩,“学长,怎么不把人弄进自己组里啊。” 梁天珩也只是无奈。沉默是金。 也是那天,他正好待得晚了,看到林开一个人在小房间里咬着便利店的牛奶的吸管,他不顺路,顺手把人送回了家。 之后,Lim没再和梁天珩提过林开的事,不过Kismet的方案倒是拿出来时常与他讨论,梁天珩当时确实和林开发展了一些不好说的关系,私下被Lim捉去当了两次壮丁。 Lim见他心甘情愿,又多了一个看准林开和Joke或是别人在外面聊天倒咖啡的时候和他出去来一支烟放松,看到梁天珩的小朋友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尴尬地挥手叫人的娱乐活动。 直到他发现梁天珩也乐在其中。 在林开出现的条件下,梁天珩碰那枚尾戒的概率大大提高,Lim每次都暗暗地挑眉,再语重心长地沉默地拍拍梁天珩的肩。这梁天珩装什么不熟不认识呢? 林开的第一次review,Lim反而一言未发,很客观。因为林开虽然常常显露迷糊的模样,写的做的没什么可挑剔,私下看得出也是费了不少功夫,他暂不得知Ivor在后面有没有帮一把。 在评到另外一位梁天珩的校友时,Aria赞叹名校到底不一样,梁天珩与共荣焉地抿了抿唇。 那天恰好又是个周五,他没有参与他们的聚餐。用的理由是在减脂,他和Lim一起逃了,一起去地下车库拿车的同行的一段路里,也是十分微妙,微妙到Lim没开口调侃。 他和林开说好要去吃日料。他找了个跑腿送到家里,因为林开选的地方和同事们选的地方在一处,真碰上不太好,至少林开还在坚持着和他保持一点不熟的原则。林开要是知道他吃的早茶的餐券是他问Lim要的,估计会疯掉。 那天的跑腿费高到离谱,送过来的餐点似乎还是不尽林开的意。林开一边看电视一边抱怨甜虾不新鲜,和送过来坨掉的乌冬面,竟然能忍住一句不问他自己的工作情况。他不开口,梁天珩更不会上赶着说,于是,Lim和别人的夸赞他一并没有转交。 那边的林开输入了很久,憋出一句拒绝的话——谢谢,我一会出来拿。 语言运用得当,交际功能到位。言下之意是不见,他和Aria说,应该行,我马上去机场。 他和林开需要谈一谈,至少不是昨晚,林开泛红的下眼睑让他也不清醒,亦或是药性残留,久违的冲动的热潮里,思考成了难事。 他只知道当时状态下的林开更需要睡眠。林开睡了没一会儿,梁天珩刚刚把林开小家里沙发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卧室里就传来林开睡得不安稳的呓语。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太冷,摸着林开的额头,他手下的肌肤在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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