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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山亭后退半步迅速避开,像躲开咬人的毒蛇。 周围有佣人, 陈匀也在,大家都看着,整个餐厅静悄悄。 许落挺尴尬:“袖口有毛,枣糕的毛......” 陈匀笑着说:“我看看, 还真是, 小少爷眼睛真亮,今天有您爱吃的蒸饺,鱼肉馅儿的,尝尝好不好吃?” 许落对陈匀笑了下:“嗯。” 本能骗不了人,看来他哥还是很抵触他的存在。 许落有一种自作多情后的伤感。 这段日子大家相处的很好。 他叫“哥”叫的也很顺口。 原本以为至少有一点情分在,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许落很少有特别激烈的情绪,他从小就知道这解决不了问题, 只嘴唇微微抿着,半垂着眼很专注的看餐桌上的食物。 宴山亭看得分明,心头叹气。 他想摸摸许落的脑袋,又不敢碰,低声说:“吓到了?没有嫌你,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猝不及防。” 他在晨起时做了亏心事,因此魂不守舍。 许落抬眼看他。 宴山亭的神色很平和,眼睛是温和的,不像在说假话。 许落放松很多:“没事。” 宴山亭松了口气。 陈匀也松了口气。 他暗道最近大少爷倒长进很多,都知道哄人了。 宴山亭说清楚了原因,许落不由放松,分享开心的事。 每年一月份娱乐圈的各种活动会比较多,许落现在已经收到好几份邀请函,想想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群演。 许落感叹:“人生真是奇妙。” 宴山亭看他眼波轻快,心情也跟着愉悦,忍不住给他夹了菜。 他早就知道许落收到的每一份活动邀请。 装模作样的详细问过,他赞赏的说:“很不错,继续努力。” 陈匀叹气,他记得有年钟宣完成一个不错的项目,大少爷就是这么勉力的。 下属和妻子不该在一个水平面吧? 幸亏小少爷不在意这些,要换其他人,这婚姻真是枯燥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早饭之后宴山亭就去上班,中午他在休息室小憩,又做了梦。 他亲到许落的手指,然后是手腕。 许落醒了,迷惘的看他,可怜又可爱,宴山亭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怀里。 这天晚上许落还睡在床边。 他还只占据三分之一的位置,只是面对着宴山亭的方向了而已。 关灯后,宴山亭谨慎的退后,也只占据整个床三分之一的位置。 他有考虑过不如分床睡。 只是许落才分享过事业上的事,那么高兴,倒不好扫他的兴。 还有奶奶那,若是知道了,又要胡思乱想,便是家里的佣人,私下难免揣测。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不合适分开。 宴山亭听着许落均匀的呼吸声,很浅淡,但他就是能捕捉到。 他知道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不愿意。 不愿意许落离自己太远。 他就是这么自私无礼,哪怕一点点清淡的气息,哪怕晚上闲聊几句的机会,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枣糕一时不知道该和谁睡,一番纠结后四爪朝天瘫 在了床中央。 很快到周末,许落和宴山亭去了老宅。 宴老太太和许落聊起《青宫曲》的剧情,问许落最后废太子到底什么结局。 废太子的结局不太好,最后饮了鸩酒。 宴老太太眼圈泛红:“幸亏只是演戏。” 宴山亭也这么想。 他每天都抽时间看剧。 许落演的很好,只是顶着许落脸的角色过的那么凄惨,让宴山亭很不舒服。 宴老太太看到宴山亭盯着许落看的入神,心里高兴,她就说许落招人喜欢。 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 宴老太太趁许落带两只猫去花房遛弯,问宴山亭过几天去墓地祭拜的事。 宴山亭的父母在元旦前过世,眼看又到祭拜的时候。 宴老太太问:“也该让你爸妈见见小落?有这么好的孩子在你身边,他们也放心。” 去年她提过这事,被宴山亭很坚定的否决,只是人总是会变的么。 许落得知要去祭拜宴山亭的父母,挺恍惚,他一个冒牌货,合适吗? 不过宴山亭说是宴奶奶提议,不去不合适,许落就答应了。 未免犯忌讳,尤其宴山亭的父母年纪轻轻就都不在了,许落偷偷问宋栩风,宴山亭的父母怎么过世的那么早。 这才知道,宴山亭的父母原来是海上旅游遇到风暴,整船人都没了。 宋栩风:“当时亭哥才十来岁,宴家资产庞大,树大还有枯枝,反正那几年挺难的,他支撑起宴家不容易,背后捅刀子的全是最亲的人,渐渐就变的冷酷果决。 许落,亭哥这一路挺不容易的,他这个人虽然不浪漫,还很严肃,总是说一不二,其实但凡能照拂我们的,都照拂,我们这一圈人都得过他的庇护和指点。他以前很少出来聚会,话也少,也不爱笑,和你结婚后倒有点人气儿了,我看的出,你对他来说很不一样,他很喜欢你,就是不会表达......” 他啰嗦一大堆,还想拜托许落多担待宴山亭。 到底没说出口。 许落以前过的也难,现在连个结婚纪念日都没有,他又不欠亭哥的。 宋栩风就说:“反正你俩好好的,我和林跃修成正果也是眼巴前的事,多好。”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过去过的那么艰难。 他和许菱素在村里时住的房子是爷爷奶奶的,但爷爷奶奶有亲兄弟,有侄子,侄子还不少,都盯着这份家产。 村里约定俗成,女儿外嫁没有继承权,包括宅基地和田地都不能继承。 那时乱糟糟的好些事。 若不是许菱素说谁敢占她的房子她就吊死在人门口,许落怕是要流落街头。 有一阵子许菱素枕头下都放着菜刀。 几间土房子就引起那么多事,而宴家有数不清的资产。 许落同情宴山亭,也佩服他。 他哥真能耐,就比他大六岁而已,如今扛起了多少人的希望。 至于宋栩风说的什么喜欢。 许落暗道那都是装的。 人是社会化的动物,长期在一起怎么也能有两分交情。 他要换了别人,大差不差。 去祭拜宴山亭的父母这天,雪后初霁,风清日朗。 许落原本以为气氛会很悲伤,但宴老太太却让他赏雪景,兴致勃勃的像来郊游。 连两只猫都被随行的安保人员带出门透气。 宴老太太说:“人啊总要往前看,去的去了,命该如此,活着的人还要活,谁也不能替代谁。他们看咱们过的好,在那头也高兴。” 许落佩服宴老太太的豁达,不禁点点头。 宴老太太回过头说:“所以说要珍惜眼前人,你说是不是?” 宴山亭一直跟在两人后。 他走的很稳,随时准备伸手。 台阶上有残雪。 虽然事先派人来打扫过,难免有疏漏,有一年老太太就摔着了。 知道老太太在点他,宴山亭颔首说:“您说的是。” 看许落,果然许落赞许的看他。 宴山亭爱极了他,不禁唇角微勾。 他不会哄人,常惹老太太生气。 还是许落说老人家有时随口说什么不要反驳,哪怕阳奉阴违,大家都高兴,反正很多争执其实都很没必要。 宴山亭听他话应付老太太,竟真少了许多争执。 宴山亭带着许落在父母的墓碑前上香,之后说想和父母单独说话。 这山是风水宝地,景致很好。 许落就扶着宴老太太去转悠。 四下再无人,宴山亭看着墓碑说:“就这一次,带他来看看你们。他很好,脾气好,长的好,坚强独立又上进,心地却柔软,是个云朵一样绵软干净的人。我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可是我这个人很无趣,他真正了解了又能忍受多久?爸,奶奶总说我和你很像,一样的固执和无聊,但其实我比你要心狠手辣百倍。万一有一天我们也闹翻了,他不会想认识那样的我,我也怕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变成我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模样。就这样吧,我远远看着他。他很招人喜欢,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好。” 与此同时,这座山附近的墓地,楚淮也在祭拜自己的父母。 他对着墓碑说这一年的工作成果,说完集团的说在娱乐圈的投资,也说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楚爷爷不动声色的凑过来。 楚淮就不肯说了,只在心里说:“我晚了一步,就这样吧。” 楚爷爷提起楚淮的婚事:“都二十九望三十马上奔四十的人了,也该考虑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等多久?还能陪你多久?整天招猫逗狗,猫呢,回头送我养两天,你养的明白吗?” 楚淮:“......我带猫过去陪你。” 他又低声:“有喜欢的人了再结婚,成吗?” 楚爷爷没说什么结婚了感情自然就有了的话。 这话他对自己的儿子说过,结果逼急了倒真是结了婚,最后成了悲剧。 年纪轻轻,全在这躺着了。 楚爷爷说:“成啊,怎么不成,多出去找找,总不能等人从天上掉下来。” 楚淮知道爷爷的隐痛,并没有就结婚再说什么。 找不到了。 已经遇到了,但是太晚了。 也不知道许落现在干什么呢。 今天宴山亭也要祭拜父母吧,会带着许落吗? 这时许落正从远处看宴山亭,恍惚觉得他坚硬又孤单。 反正看着让人难受。 宴老太太拍了拍许落的手背:“看吧,肯定跟那两口子说带心上人过来了,站那么久,一定在夸你,他平常夸你吗?” 许落:“......” 宴老太太说:“小落,谢谢你,你能来我们家,是我们的运气。” 许落摇头,真诚的说:“遇到您和亭哥才是我的运气。” 之前许落庆幸一年过的很快,现在又觉得时间太快。 至少在宴家,他好像是有家的。 许落坚决推掉了吴英英极力推荐的,元旦时不错的曝光活动,在老宅陪宴山亭和宴奶奶过了节。 他还收到匿名信息。 信息除了关心和称赞,还提醒他娱乐圈的事业没什么意义,要紧的是抓住宴山亭的心,最好能进入宴氏工作,署名是陆绍元。 许落挺无语,拉黑这个号码,只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年后的各种娱乐盛典,许落把能参加的都参加了。 他是新人,能被邀请都是荣幸,要是还推三阻四的不去,必然得罪这些平台。 这些活动很集中,几乎就隔着一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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