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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庭兰:“……” 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 邵庭兰一脚踹上他的驾驶座,听到这小子委委屈屈地哎哟一声,心里才舒服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下次可别抱着我痛哭,说什么爱不爱的。”她阴阳道,“听得我耳朵疼,矫情。” 邵庭阳:“……” 顾晏津吃着邵庭兰给他递的杏干,看着这姐弟俩互相嘴贫,不由得笑了。 邵庭兰一边挖苦,一边还能腾出空来和颜悦色地说:“听说你们回来了,爸六点就起来了,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鱼和肉,这会儿正做饭呢,到家咱们就能吃了。” 她语气自然地就像身边坐着的是她的另一个弟弟,尽管她还比顾晏津小两岁,却还是担当起了家长的角色,不偏不倚地给予两个人两份同等的爱护。 “谢谢。” 顾晏津心里一暖,开口时也有些紧张。 “上次爸妈去A市的时候,没能好好陪他们玩一玩。等有了空,庭兰你那边要是能请到假的话,就一起过来吧。” 上次邵庭阳的家人到A市来,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了。 这么久了,也没个机会好好招待一番。 邵庭兰愣了愣,眼睛弯了弯。 “好啊。我也好久没去旅游了呢。” 不过话没说几句,就开始抱怨起那个事逼领导了。 顾晏津和邵庭阳相视一笑。
第84章 参加完婚礼, 顾晏津和邵庭阳在家待了半个月。 孩子们难得放假回来,当爹妈的撸起袖子天天换着花样地给做吃的,样样都是最新鲜的。只可惜邵庭阳还在健身期,不能□□碳水;邵庭兰喜欢吃零食, 米饭吃得不多, 就顾晏津最给面子, 做什么都爱吃, 夫妻俩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和欣慰。 结果周末一上秤, 平白长了好几斤肉, 瘦尖的下巴眼看着都圆润了一点。 顾晏津心里挺郁闷,他两年前的身体机能还不如现在呢, 这段时间早睡早起天天遛狗, 本来还想能顺便练练身材, 结果好一阵了也没看见腹肌的影子。 秤完他越想越气,干脆早上拉着邵庭阳去小区附近的公园跑圈,大清早的公园尽是老头老太, 出去跑步也清静。要不然就是陪林淑云出去逛街,或者被邵秋海带着去老年人退休中心打台球、打保龄球。 这一天天的往外跑, 体力消耗得多,饿得也更快了, 顾晏津早上称体重时还愤愤道不吃晚饭了,结果半夜又饿得受不了,把邵庭阳推醒让他去热菜、或是让邵庭阳带他出去吃宵夜——时间太晚了, 邵庭阳爸妈睡得早,顾晏津也不好意思吵他们睡觉,只能吵吵能被他打扰的。 邵庭阳是个没脾气的,一喊就起, 也不敢说让他多吃点,说了顾晏津第二天起来翻脸不认账,吃夜宵的锅说甩就甩。 闹归闹,对于现状,他还是很欣慰的。 顾晏津之前太爱忙工作,一犯就是头痛腰痛肩膀痛,身上没有一块儿是好的,自己也不在意。现在在老家天天跟着他爸妈逗鸟养生,蒸个桑拿泡个脚,吃得也好,劳损的毛病已经很久没再犯过了。 而且这趟回来,他发现晏津和他妈亲近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林淑云大老远跑去照顾他的缘故,现在是有事没事就过去黏着他,他这个正牌老公从旁边路过看都不看一眼,出去遛弯时别人也都笑着说他们家多了个儿子,邵庭阳还怪吃醋的。 但不管怎样,他能放下心结重新开始,总归是件好事。 顾晏津爸妈今年都已经过六十了,眼瞧着是拿着退休金安心养老的年纪,这个年纪也不指望他们能改变什么,要真有这个想法和心思,早就做弥补了,也不用等到现在,将来更是没有定数。 要是执着于这些旧事,自己不放过自己,最后的结果也只能一遍遍地被拿捏、被吸血,有希望再落空。 一年过去,顾晏津几乎没再和顾家有联系,别说亲爹妈了,亲戚来往得都很少。 邵庭阳虽然也懒得管他们的事,但也免不了听到些风声,闫漪梅自己搬出去住后,一开始是住在亲姐姐那儿,只是时间长了人家家里也不乐意,她就又搬了出来,去大儿子家里住了段时间。不过住的那几天顾晓钟天天砸门打电话,不说大人了,小孩一听声音就哭闹。 首都的房租贵,她那点退休金还要时不时地接济一下大儿子和两个孙子,剩下的也就够吃个饭喝个茶的,要说买房也不现实。盘算了一阵,最后闫漪梅索性和老姐妹在首都附近的小城市各买了套房子,平时住着打打麻将,闲得没事干了就出去旅个游,自己的钱自己花,过得悠闲自在,也不再管大儿子一家了。 当妈的不管,当爹的家里没人再惯着他的臭脾气,自然也不出钱了,想拿这个逼着儿子一家搬回来住,顾远辰自然不肯。 说到底,他今年已经四十岁,别人家的二三十来岁就已经打拼出了个样子,也就他靠着父母和亲弟躺平着过了前半辈子,到这个年纪,家里人不愿意再让他继续躺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他白天正常上班,周末和晚上出去跑滴滴,单位也不怎么忙,两份工作一起干也没想得那么累,还能多挣点钱家用。 按理来说他到四十岁终于醒悟件好事,终于要担起丈夫和父亲应该有的责任了,但父母“断供”后,反应最大的反而是他的老婆。熊雪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孩子上学了,光是几个补习班的费用就要好几万,更别提小儿子奶粉钱这些也都是开销,以前有爹妈和顾晏津的帮衬他们日子过得还能轻松些,现在两处都没了,以后养老的担子还要交到他们夫妻俩手上,她心里实在是不舒坦。 顾远辰也实在想不明白,他工资虽然不算特别高,但现在也开始打第二份工,熊雪艳也有工作,难道养两个孩子还不够吗?至于补习班,这么点大的孩子就要学这个那个的,既然家里条件也没那么宽裕,就只补紧要的就行,不必跟风。 但无论他怎么说,熊雪艳都不同意,夫妻俩大吵了一架。 吵完顾远辰才知道,原来她弟弟又偷偷借钱去赌,欠了几十万的新债,爸妈双双气病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现在只能靠熊雪艳手里那点存款救命。熊雪艳这几年是偷偷攒了点私房钱,但也耐不住她娘家这么吸血,再加上顾家的变故,这才失控。 这些也是邵庭阳听来的,熊雪艳哪能真看着自己弟弟背债,哭诉的电话都打到了他这头来。转头顾远辰就打了电话,让他不要管,他估摸着这夫妻俩有的闹呢。 顾远辰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吸了十几年亲弟弟的血,心安理得地占着全家最受宠的位置,倒头来反而被老婆的弟弟重重地坑了一把。 听到顾家鸡飞狗跳的消息,要说不幸灾乐祸一下,那就算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但乐完又难免觉得伤感和埋怨,这一家装得是文雅体面,直到现在撕碎了才终于露出里面的污秽,可也不是因为悔恨做得不对、心有亏欠,而是因为以前能清高地说不要手上却要,现在却不能了。 要了几十年的父母感情没得到,顾晏津就不要了;闫漪梅三头不讨好、做妻子做母亲没有一个合格的,便索性都撒开手,于是这个家就乱了套。说白了,这世上就是看谁更能豁得出去,谁更舍得。 现在看看热闹就得了。 邵庭阳只庆幸当时藕断丝连,最后还是没舍得,要是让顾晏津一个人面对这些,他得后悔死、也心疼死。 休息了大半个月,顾晏津工作室那边几次催促,邵庭阳也要去赶商务行程,两人便坐上飞机回了A市。 一转眼再过两个月,又要入冬了。 邵庭阳说不让他再和那群人接触,顾晏津就真的没再有联系,不过偶尔闫漪梅会通过邵庭阳周转着打来两个电话,倒不是为别的,就是单纯的关心。 顾晏津大多时候都不愿意接,只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让邵庭阳帮他回两句,但不愿意直接再与她沟通。 闫漪梅退休后趁着天气好身体好,和姐妹们去了好几个城市旅游,中间在A市住了两天。知道顾晏津不愿意见她,她特意打给邵庭阳,见面后递给他一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样大众的补品、旅游时带来的特产,另外还有一袋子自家晒好的果干。 邵庭阳看了一眼,没收。 “您还是拿回去吧。”他客气地说,“晏津知道了会说我的,我也不想瞒他。”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闫漪梅脸色一僵,浮现出一种难掩的难堪。 坐了一会儿,她问:“他……最近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好些了,每天按时吃药。”邵庭阳也不想讽刺一个母亲,能说的也都直白地说给她听,“医生说他前几年太劳累,落下一身病,不好好休养的话以后会更难过。现在定期带他去做针灸和推拿,复发没那么频繁,疼得也没那么厉害了。” 他这样年纪的年轻人,顶多就是坐办公室落下的职业病,但顾晏津却更重一些,肌腱炎、腰肌劳损、肠胃也不好,总之哪儿哪儿都是病,偏偏就他自己不当回事,贴个膏药就敢扛着继续上阵。 还好他看着,否则会发展得更严重。 闫漪梅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儿子聊天谈心了,也只以为是普通的腰痛酸痛,就没多问。 “那他……他心里面,现在是……?” 她没说得太清楚,用手比划了一下。 “也好些了。” 闫漪梅点点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他们没聊太久,一个是邵庭阳工作忙,另外一个闫漪梅也要赶高铁回家了。 那袋她带过来的东西,邵庭阳一直不肯收,最后又跟着她的步伐回到了首都。 和他母亲的这次见面,邵庭阳也并没有隐瞒,如实地报告给了顾晏津。 顾晏津听完,默默了良久。 “你是什么想法呢?”邵庭阳耐心地问,“如果你想的话……” 顾晏津知道他想说什么,摇摇头。 “就这样吧。”他垂下眼睑,语气轻淡,“我现在过得挺开心的,不想再去考虑这些事情。” 或许以后他和闫漪梅还能有和解的机会,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他现在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家人,早就弥补了以前的遗憾。 地球上有70亿人,哪怕是血缘相连的人,也不意味着这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索取和被索取的关系,但这世界上一定有双方都愿意给予付出的关系,他已经找到了。 邵庭阳认可地点点头,转移了话题。 “年底星曜大赏给我发了邀请函,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他主动道。 顾晏津参加的活动很少,红毯更是凤毛菱角,《惊盗》作为本年度票房top1的电影,主创团队是必然要参加的,红毯主办方肯定希望顾晏津和邵庭阳一起参加,多增加点话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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