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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心的鸭子成队经过,硬是从两只交颈缠斗的黑天鹅中间穿过。 冷风吹着长椅边上的垂柳,只剩细枝的沙沙声。 江幸没再看秦起,低头看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在脚下的石子。 迟疑了几秒,弯腰把瓶盖大小的石子捡了起来,往湖面上丢去。 咚—— 咚—— 咚—— 三个水漂,江幸的心脏跟着石子沉浮,最终没入湖中。 江幸拍了拍手,把拉链拉到最高,将下半张脸全部缩进去。 “走吗?” 秦起摇了摇头:“你先走,我再想想。” 语气之冷漠,态度之敷衍,让江幸既羞又恼。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 自己又没有歧视的意思,怎么还就摆上谱了? “想什么?”江幸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我为什么不是?” “当然是因为你脑子有……有bug了。” 江幸本想说有病,不料秦起突然抬头。 视线相撞,他那花了十几年培养起来的高素质,一下就把有病两字替换掉了。 秦起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江幸,眼角余梢都写着专注。 江幸深谙和任何人对视都不能怯场的道理,一时间竟站在原地和秦起大眼瞪小眼。 就是分不出谁算是那个小眼。 大概一分钟,江幸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眼睛酸到尝试闭合,却被主人强大的意志阻挠。 秦起眨了下眼,倏然低下头笑了出来。 “你好可爱。”秦起说,“回去吧。” 江幸皱了皱眉,和秦起拉开一人距离:“你真……” 他想说恶心,但怕秦起又突发恶疾,终究还是没再顺这一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秦起恢复记忆,就不信他到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不过,他没想到最先笑不出来的竟然是自己。 秦起坐在他旁边似乎已经成了定局,连林闲卡都没再挣扎,甚至主动留出了江幸右手边的位置。 可是不知道秦起脑子在想什么,他竟然舍弃了江幸身边的风水宝座,重新投入了自己宿舍的大家庭。 江幸难得专业课还走神,他得认真分析一下秦起在湖边时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笑了难道还不等于这事儿就过了? 怎么还幼稚到分开坐? 当然分开坐也没什么,宽敞。 可林闲卡占座不算人力资源的吗? 关系明明都缓和了难道还不能一起坐? 草! 不对。 江幸被自己的心理活动惊得挺直了背,僵硬地注视着黑板。 显得非常热爱学习,在一众摸鱼同学里显得尤为突出。 他怎么会思考秦起为什么不和自己坐同桌? 这是他该思考的吗?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不写字就把单子都出了,而不是想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恰好这时,江幸余光瞥到了自己的笔记。 上面乱七八糟,乱中也无序的字一看就不是自己的!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 在别人专业课笔记上乱写乱画? 江幸刚想在心里问候不知名缺德人士,脑内神经突然一跳。 这字…… 还怪眼熟的。 江幸在自己记忆数据库里搜索三秒,得出答案。 这是秦起在他生病时帮他做的笔记。 写得真好。 跟天书似的。 …… 秦起突然就正常了,从双星湖无意中伤后。 江幸觉得这应该算好事,最起码不用害怕哪天睡醒被传自己喜欢男人,更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男朋友。 只不过秦起虽然连续一周都没再来江幸家,但他的鸟却依旧霸占着江幸阳台,甚至有时候还要在客厅里演奏一曲“喜欢江幸”。 江幸觉得自己这张嘴会预言,自打给秦起胡乱编造说他的鸟半夜唱歌后,宝贝说出来的话真的开始有了调子。 有些时候甚至比五音不全的人唱的还要好一点。 周五下课,江幸刚进门,宝贝就飞过来落在他肩上。 “你大爷的!”江幸屈指在宝贝脑门上弹了下,骂道,“傻鸟,长本事了,又自己开笼子哈。” 秦起买的鸟笼是插销式,江幸当着宝贝的面关过它几次,没想到这鸟就这么学会了,现在鸟笼几乎就是个摆设。 江幸边换鞋边往地上、墙上、沙发上、茶几上…各个地方扫视。 要是被他发现一点鸟屎,他立刻马上把秦起的破鸟从窗户丢下去。 幸好是都还干净着。 江幸松了口气,看来这鸟是刚飞出来。 “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回事。”江幸指尖在宝贝头上挠了两下,“你好像成弃鸟了,以后跟着我,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江幸说着来了兴致,把宝贝抓起来放在茶几上,面对面说:“你说:秦起是傻逼。” 宝贝歪了歪头,眼珠子转了转,扇着翅膀说:“喜欢江幸,喜欢江幸。” 江幸:“秦、起、是、傻、逼!” 宝贝:“qin…” 江幸斗志重新燃起,一脸期待地等着下文。 “亲、亲亲,江幸,喜欢,亲亲……” 江幸愤然起身:“改天带你去查个智商吧,鸟中智障。” “你是说你想起了一部分?”徐必赴坐在椅子上,脚蹬在桌腿上,整个人向后仰着,脸上满是震惊,“不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什么了?” 秦起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鼠标点的飞快:“没太多,就我爸妈。” “哦。”徐必赴声音降了下去,“咱俩这情谊不值得你首先记起?”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地嗷了声:“你最近不怎么搭理江幸是因为想起你俩势如水火的过往了?” 秦起停下鼠标,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没不理他,只是觉得得保持点距离。” 徐必赴:“?” 这话怎么怪怪的,你俩只是握手言和了,又不是谈上了,还想这么多? “距离产生美。”秦起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感情就像放风筝,需要张弛有度,或许我这是…… 欲迎还拒?” 这也是他那天在湖边想出来的方法,都试一试看看哪个更管用。 徐必赴太过震惊,脚下一使劲,椅子带着人一起翻了过去。 差点头着地。 秦起赶忙过来把他扶起来:“不用惊讶,我猜到你没有经验,等我总结好以后分享给你。” 徐必赴眼珠差点都不会转了,脑子里各种各样的人问题层出不穷。 感情?什么感情? 欲迎还拒? 不是欲拒还迎? 对一个还算不上朋友的人要什么欲迎还拒? 没有经验? 友情、亲情他都有,唯独爱情没有。 怎么的? 秦起还总结起恋爱经验了? 对象还是江幸? 这个世界还好吗?反正他不太好。 徐必赴张着嘴半晌才想起自己不是哑巴,可以说话。 “秦哥……”徐必赴揉着刚才摔倒怼在地上的胳膊肘,小声问,“你是那个,gei,给?” 秦起看了他一眼。 “嗯,我是。” 秦起疑惑,“我竟然连这个都没提过?” “我——擦?” 徐必赴用他那刚驯服好的舌头响亮地喊了声,随即便傻眼了。 脑子短路,烧的直冒烟。 秦起反而了然地哦了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回到自己床位坐下拿起手机又开始敲字。 与此同时,江幸刷新出一条来自智障儿童的朋友圈。 :是这样的,我是gay。
第二十六章 踢死不要脸的 大概是秦起万年不发一次朋友圈一发就放大招的缘故,就在江幸看到的那几秒内,下面的评论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 :学委喝多了? 对,秦起还是学委来着。 近两周真是过得够迷糊的。 他都忘了秦起还有这职务,失忆的秦起更别说了,估计忘得连妈都不认识。 江幸继续往下看。 :真的假的?失忆失弯了? 江幸认同的点头,可不,失忆害人啊! 有人回复刚才那条:失忆怎么了?几把又不会失忆。 江幸倏然把手机拿远,这话也太糙了,不是他这用了四年的手机宝宝该沾染的。 不过应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秦起突如其来的坦白,江幸不觉得所有人的接受度都一样高。 但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秦起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他只是失去了部分记忆又不是缺少预知事情结果的能力。 况且这人最近好不容易正常几天,他可不想再去提醒什么被他重新缠上。 江幸按部就班的完成日常出稿,难得没有失眠,一觉睡到第二天。 梦里他的手机一直在震,但他就是没办法接通。 以至于他醒来的那刻还是带着气的,再一看手机真的在震动,更生气了。 江幸在心里把来电人先骂了一顿,在看到林闲卡三个大字时,又稍微平息了下火气。 他接通,冷着声音道:“说!” 林闲卡在那头愣了下,接着才抱怨似的哎了一声“我去,你也看到了?” 江幸:“看到什么?” 林闲卡茫然:“啊,你还没看到啊?” 江幸没说话。 林闲卡识趣的没兜圈子,连忙说正事:“秦起那条朋友圈啊,被人搬的到处都是,表白墙、论坛、甚至企鹅群里都有人匿名在发。” 江幸打开扬声器,把手机放在床边翻了个身背对着,不耐烦地说:“发就发呗,关我屁事。” “呃……你不会忘了你还是班长吧?你得做事啊!”林闲卡讪讪道,“你猜为什么匿名,都是在骂的,最起码群里的得给他屏蔽了吧?” 江幸脑子醒了,对,他还是班长。 这还是当年和秦起角逐出来的职务,这两周被秦起搞得太烦,忘得一干二净。 江幸回想了下自己小时候玩泥巴的经历,再次确认了下自己其实没失忆,这才将精神聚集在林闲卡这边。 “哎,世界上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优秀青年太少了,那些人骂的还挺脏,满嘴生殖器,不知道的以为秦起给他强上了。” “停。”江幸打断他,“你先挂吧,我去看看。” “哎我,别挂不挂的,多不吉利!” “对了,”林闲卡吸了口气,突然结巴着说,“那什么、我也不是多关注秦起这事儿,我就是好心,你懂吧。 虽然说秦起该骂,但是我觉得也是你能骂,别人哪哪都比不过他,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你说对不,还骂的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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