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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景况,至今已是3年。 好在真正的掌权人,心里再不以为意,表面上总能做出花团锦簇来。加之楚衍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多少有些面子情。因此,楚衍觉得比起跟二代三代们相处,与众大佬周旋反倒更轻松些。 或者说,如果没有柳洪山遗留下的这份面子情,在楚开元离世时,妙言恐怕已经被撕得粉碎。而失去妙言的楚衍是什么下场,都不用多描述了。 因此对于这帮“师伯师叔”们,楚衍也是真心感激着的。 不过是被冷待,只要他始终能混在这个圈子里,就是他在生意场上最大的虎皮。 否则他一个二十啷当的年轻人,谁肯把他放在眼里?安家喜为什么愿意让他占股三成?不正是看重他在本地的人脉吗?如果只是看陆家情面,给他一成都算给陆家交保护费了。 宾客越来越多,站在门口迎宾的侯东澄相当不适应,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但就如楚衍所感受的那样,大家对他们兄弟只剩些面子情。走过场般的关怀了他们兄弟两句,马上就积极投入他们自己的社交中去了。 “哎呀!王师兄,好久不见了!新年大吉啊!” “嗳!我说老李,上次我喊你喝酒你竟敢说没空!我看你是欠打!你等着,今天我非重新教你做人不可!” “张师弟,之前你说的那个项目……” “刘哥,你前段时间说想给侄女找个对象,我这边新来了个年轻人……” 包厢里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串场聊天的人。直到同门里,目前官职最高的纪委书记俞伟峰走了进来,包厢内其他人登时停止了交谈。 紧接着吉祥如意的新年祝福像不要钱似的在包厢内响得此起彼伏。空气里一瞬间充满了新春大吉的喜庆氛围。 俞伟峰笑呵呵的跟众同门问好,而后稳稳当当的于上位坐下。作为一个官场老手,行为举止是说不出的和气从容。刚一落座,他就朝楚衍和侯东澄招手:“东澄、衍衍,你们俩来,来陪伯伯说说话。” 俞伟峰左右两侧的黄金位置被占,想跟纪委俞大书记套近乎的人心里不免遗憾,但也能理解。 俞伟峰的职位,注定了他必须低调廉洁。为着他的到来,楚衍都没敢上进口名酒。桌上一排葡萄酒,全是西北特产,主打一个坚决支持国内产业升级、为脱贫攻坚添砖加瓦。 所以,他让身边坐两个晚辈,也是不想跟一些人扯东扯西的意思。 在场都是人精,见俞伟峰拿楚衍兄弟当挡箭牌,便十分识趣的不再来叨扰。 宴会迅速进入正常流程,酒过三巡之后,各自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连俞伟峰都参与了进来。 “衍衍最近在忙什么呢?”俞伟峰一脸慈爱的问。 听到问话的瞬间,楚衍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面上却是腼腆一笑:“打算跟朋友合作,搞个专职服务基层的小货柜。不知道能不能成。” 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规则,如果是商业圈聚会,楚衍得说下沉市场,但在场绝大多数是官员,自然要把服务人民挂在嘴边。 如今乡村振兴是国家的重大战略之一,楚衍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于是就有人问:“是个怎样的服务?” 楚衍笑答:“考虑到基层的消费能力,我准备找些平价商品,通过小货柜的形式直接铺设到消费终端。特别是相对偏远的地方,省却了中间流通环节,价格能低不少。” 说着,楚衍开始举例,“比如我们妙言的散装卫生纸,出货价16.8一千张,结果到了偏远地区,最高居然能卖到38.8,这对老百姓的负担实在太重了。 所以我想,与其让中间商赚差价,不如一步到位,让老百姓得到实惠的同时,也让我们有更高的利润,以便于解决更多的就业岗位和员工福利。” “好!”楚衍话音未落,包厢里的众人已经纷纷叫好。花花轿子人抬人,新年大节的,主打一个彼此捧场。至于说的内容,倒在其次了。 楚衍也不以为意,他早过了以自我为中心的中二年纪,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提供聚会理由与话题的社交工具人。大家的圈子都不一样,他不可能彻底融入。 但在场这么多叔伯,总有能帮到他的人。 果然,尽管绝大部分人已经迅速转移话题,可在场有一个人,却是心中一动。那便是在国资委里,负责推进企业改革、完善老旧治理结构的邹主任。 虽然目前邹主任负责的老国企,早已通过改制,不是纯粹的国家资产。但地方上多少有持股,也是地方财政收入的来源之一。这要死不活的样子,邹主任都快愁死了。 而邹主任负责的好几个“老大难”,恰好对应着低端收入人口的市场。这时候楚衍说打算绕过互联网直播,用小货柜直达消费终端……邹主任差点激动地拍大腿,那不是巧了吗? 万万没想到,楚开元家的小朋友,也有能顶用的一天。 邹主任立刻对楚衍来了兴趣,他二话不说,拎着个小板凳就凑到了楚衍跟前,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衍衍啊,你说想做小货柜,那你的进货渠道选好了吗?” 正在跟俞伟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的楚衍倏地眼前一亮,他的鱼儿上钩了!
第107章 改观 大年初十, 被拽到会所的安家喜是懵逼的。除夕夜才谈的合作,细节上两家律师都还没对接呢,楚衍居然就把一大群老国企领导喊了过来跟他谈了。 然而, 对此楚衍同样也是很懵逼的。 他承认自己年初七那天的确在故意钓鱼、也的确跟邹主任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构想, 试图通过上面的牵线, 能更顺畅的与各企业达成合作。 要知道, 好好一家企业,能落到苟延残喘的境地,那在内部一定是有着严重的人事问题的。 否则天生带着政策倾斜, 又经历过改制的老国企,何至于被三无小作坊打到抱头鼠窜?他们又不跟国内外已经成气候的大企业竞争。这不是内部出问题是什么? 但哈哈货柜楚衍是想长长久久做下去的, 因此产品质量又成了重中之重。 而这帮老掉牙的企业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可他们产品质量顶多差些, 乱七八糟的添加剂相对还是安全的。比如说牙膏包装容易破那还是小问题, 但牙膏里含有有害物质,就是害人害己了。 所以楚衍仗着自己“晚辈”的身份, 故意跟邹主任诉了诉苦。俗话说得好, 人情如把锯, 有来有去。找人帮忙, 正是建立人脉的经典途径。 邹主任正为底下不省心的厂子焦头烂额,亏成那个样子, 弄得他的绩效难看到不行。如今送上门的渠道, 他哪能不积极。 于是, 在楚衍的“求助”下, 这位急性子的领导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楚衍看好的几家产品的负责人拎了出来。 把毫无准备的楚衍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楚衍转身就把安家喜拽了过来——论搞人际关系, 还得是这位彪悍的安总更擅长。 对着眼前五六七八个国企领导,以及主持会议的国资委几个主任和科员,饶是安家喜一向擅长与人结交,也想把楚衍个兔崽子堵厕所打一顿。 咱做生意的涉及多少灰色面你心里没点数吗?所以所谓拉关系,当然得私底下先分别探口风啊,你组个光明正大的局,大家谈个锤子! 这帮趁着国企改制,自己掏钱入股一举从厂长变成董事长的老狐狸,哪个是好惹的?日薄西山的老狐狸那也是老狐狸啊! 说句到家的,这帮老狐狸反正这辈子已经赚够本了,厂子凉不凉的,影响真不致命。所以别看他们公司情况不好,但跟他们谈判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要不然他自己直接去采购得了,做什么要让楚衍占三成股份?他安家喜缺那千儿八百万的投资吗? 不过楚衍的人脉确实强悍,国资委的领导搁那一坐,底下这帮国企老油条顿时老老实实的。说是说他们改制以来赚得不老少,可谁又不想赚更多呢?再说他们可不想真得罪主管单位,以免以后做什么都不顺。 别的不提,他们还有儿孙不是?他们还想要自家的富贵绵延不是?真把主管单位惹毛了,怕不是想喜提诸事不顺。 更何况他们再老油子,手段也就是那三板斧。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谁不知道谁啊? 现在邹主任他老人家在绩效上被啪啪啪地打脸,早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你去挑衅他一个试试?收拾不了别人,还收拾不了你了? 于是,在邹主任的压阵下,采购谈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尤其是邹主任全程一脸慈爱的拉着楚衍,逢人便说这是他大侄子,闹得众人看楚衍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事实上,楚衍算邹主任哪门子大侄子?邹主任压根不是柳洪山的学生,只是得到过柳家慈善基金的资助。只不过既然都受益于柳洪山,他非要挤进圈子里,与大家称个同门,大家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久而久之,他好像真是柳洪山的正经学生似的,跟大家称兄道弟起来。 这时候他看上了楚衍的新项目,当然不吝于亲自给楚衍抬抬咖,也是震慑那帮老油条的意思——你们可以不做这个生意,但不能坑我侄子,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有了这个前提,加上安家喜又格外擅长跟人打交道,很快气氛就热烈起来。其中楚衍率先盯上的几家,当场就跟安家喜签了备忘录,只等律师对接具体合同了。 剩下几家生意虽然没谈成,但生意场上嘛,买卖不成仁义在。现在哈哈货柜规模小,所以要的产品少。可如果他们的规模发展扩大了呢? 在场有精明的早背地里查了安家喜的底,知道他的嘻嘻零食超市遍布华南的下沉市场。一旦哈哈货柜也如嘻嘻零食一般开成了连锁小超市,安家喜不可能只采购几样最基础的必需品。 以后大家有的是合作的可能。 安家喜为人豪爽、酒量又好。推杯换盏间,便与众老总打成了一片。 邹主任看着酒量战五渣的楚衍,笑着指点了句:“学着点!” 他真心教导,楚衍忙笑着应和。只不过,楚衍心里却不太认同。时代已然不同,年轻一代企业家里,酒桌文化正在逐渐淡去。作为生意人,楚衍不能一点酒都不喝,但他也不认为抛开了酒桌文化,就做不了生意了。 当然,这些理念放在心里就好,没必要拿出来宣扬。因此表面上,楚衍还在“努力”的学习喝酒,尽最大努力的尝试着融入。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起码态度要摆出来。 为此,邹主任对楚衍愈发满意了。在此之前,楚衍在他心里,还是个一团孩子气的小少爷。身体又不好、个子又不高,完全没有老一辈所喜爱的英武之气,倒像个乖巧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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