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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松关上计算机,刚站起身就听见房铃响了。 嘭。 铃声变成了一记用力的捶门声。 门一打开,闻青生就冲进来,揪住季向松的衣领,往房里推。 “你要做什么?” 季向松被推搡着后退两步,但很快站定,宛如一堵墙挡在闻青生身前。 他握紧闻青生的手腕,让闻青生不要横冲直撞。 “针剂给我。” 闻青生双目充血,去抓季向松的手背,登时拉出几道红印。不知道的,会以为犯了什么瘾。 “坐好。我去拿。” 季向松将闻青生拽到沙发边,按着他坐下。 闻青生脱掉外套,解开衬衫衣领。 他盯着季向松拎出一个小型的冷藏保温箱,放到他面前。 季向松按了指纹解锁,箱盖掀开,散出白冷的雾气,里面放着三支诱导素针剂。 和omega注射用的抑制剂一模一样。 整体圆柱形的注射器,细针尖和药剂都裹藏在导管内。 抵住腺体,盖戳似的,从尾端按压下去就能注入。 但诱导药剂不像抑制剂普及使用,控制不好会出事,只有医院才会给特定病人开诱导素针剂。 之前在艺术展,宁澈能弄到的诱导药剂,就是轻量口服型。 医生给闻青生开过一支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但他用了不舒服,晶体也没反应,就没再继续。 季向松看过他的病例,怪不得说他用过这个治疗方法。 不必等季向松再做说明,闻青生抓起一支诱导剂,偏过头,让出针口对准了腺体的位置。 冰凉的药剂被注入腺体,寒意从后颈游走到全身,骨头缝挤压出磨人的酸意。 闻青生想不通。 他喝了热巧克力。 他从不妨碍谢呈明谈恋爱。 谢呈明说他应该休假,他就休假。 他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还要将他调走。 闻青生拿起了第二支,义无反顾地再次按下。 因为他不是omega? 闻青生额头渗出冷汗,手开始颤抖,几乎拿不稳最后一支诱导素。 季向松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没有制止闻青生自毁般的行为。 喝酒。迟到。身上还有别的alpha气味。 闻青生该受点惩罚。 这三支是提取了季向松信息素的高浓度诱导剂。 作为三次见面的筹码,稳妥来说,一次只能使用一针。 闻青生一下子全部注射了。 “季总,谢谢。我该回去了。” 闻青生捏着外套站起身,衣领也忘了扣,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他手臂使不出力了,拉了两次房门,才打开。 闻青生看见了暗红的地毯,黄白的走廊灯。 霎那,耳朵里响起尖锐嗡鸣,眼前天旋地转,所有颜色变成了一团混沌。 像浑浊的酒,像搅乱的草莓奶油蛋糕,像香烟燃尽的星火,像结痂的血块。 闻青生眨了眨眼,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用双手怜惜地捧住了他的脸。 男人温柔地说:“阿生,怎么了?别害怕,到我这来。” 忽然,他严厉呵斥:“你为什么又不听话?你再哭,我也不要你了。” 死了十八年,从没在闻青生梦里出现过的人。 闻青生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他的模样。 但当那人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时候,居然如此清晰。 闻青生看见了他的亲生父亲。 男人是beta,长得艳丽漂亮,性格古怪。 为了一个alpha要死要活,疯疯癫癫,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看你的表情,又在瞧不起我了?那你怎么和我一样狼狈了?” “我只需要在乎你爹能不能感受到我。但你——” 男人神经质地嘻嘻笑起来,轻飘飘地说出能勒住闻青生咽喉的诅咒:“阿生,谢呈明很排斥你的信息素吧。” 闻青生眼前一黑,朝地面栽去。 季向松及时伸手,将人捞进了怀里。 闻青生额头抵在季向松的肩膀,意识逐渐模糊,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会乖乖听话。不要丢下我,呈明。” 季向松抚摸过闻青生的后脑勺,又用掌心捂住他发凉的腺体。 最后,季向松轻吻了一下闻青生的耳廓。 “从现在开始,你该听我的话。”
第19章 房门缓缓关闭了。 季向松搂抱着闻青生,带进屋内,将人平放到沙发上。 他的目光在闻青生的脸颊上逡巡。 从覆着薄汗的额头,紧锁的眉,沿过高挺的鼻梁,直到失去血色的嘴唇。 季向松在思忖。 他想养一只乖巧听话的宠物很久了。 先前,他总挑选着如一张白纸的omega,等慢慢养熟了再尝。 但不凑巧,每位omega都在他准备加上更进一步的桎梏前,或提了分手,或潜意识察觉危险,跑了。 季向松伸出手,用大拇指摩挲过闻青生的唇。 柔软的,温热的,安静且不会挣扎的。 谢呈明有意无意将闻青生训得很好。 给点甜头,就死心塌地。 季向松原本绝对不会考虑接手别人教好的宠物。 实际上,这也可能是一个省时省力的优秀选择。 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前主人的烙印太深。 不过,这在季向松看来也不是难事。 季向松又按了按那紧抿的薄唇,收回手。 闻青生惊醒了。 “我睡了多久?” 闻青生撑着额头,从沙发上坐起。 季向松:“你晕过去五分钟。诱导素摄入过量,身体在调节。” “季总,谢谢。我该回去了。” 闻青生没完全清醒,像重启卡壳,又说了一遍告别。 没时间了。 他应该回去做些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呢? 闻青生努力回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闻秘书,他给你发消息了吗,你能回去哪里?” 季向松拿起从闻青生裤袋滑落到沙发上的手机。 闻青生看见漆黑的屏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站起要夺回,抓取的动作却又变成了推开季向松,踉跄着走去浴室。 闻青生撑着洗手台,弯腰干呕,但什么都没吐出来。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他赶紧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冷水。 季向松跟了进来。 “我让你少喝酒了。酒精会加重头晕反胃的副作用。” 趁闻青生正在缓着气,季向松单手掐住他湿漉漉的脸颊,捏着下颚逼他张嘴,塞进一粒小药片。 闻青生抓住季向松的手腕,不悦地皱眉。 “缓解恶心的药。咽了。” 季向松放开手,又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闻青生。 闻青生已经嚼碎药片,咽下了。 但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有点热。 闻青生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仰起头喝着。 季向松站在闻青生面前,抬手抹掉顺着闻青生下巴要滑落的水珠,手指又往下拂过滚动的喉结。 他看见闻青生的唇泛出水润的红,往后摸到闻青生的腺体。 腺体不再发凉,而是发烫。 闻青生的体温在升高。 类似omega的气息开始散发,像未成熟的甜果,透着青涩芳香。 塑料发出嘎吱一响。 闻青生捏了一下矿泉水瓶。 “诱导素起作用了?” 季向松迈进一步,大腿贴近。 闻青生拧着瓶盖,往后闪躲,退了一大步,尾椎骨就抵上了坚硬的大理石台。 “嘶。” “痛不痛?” 季向松一把搂住闻青生的腰胯,按揉过他撞到的位置。 闻青生触电般打了个颤,推开季向松的手,说:“没事。” “留下来睡觉。如果有问题,我陪你去医院。” 季向松没有再逼近,给闻青生留出安全距离。 “我洗个澡。” 闻青生转过去,背对季向松,遮掩着尴尬。他将矿泉水瓶放到洗手台,抬眸在镜子里看见季向松的眼睛。 季向松一直在注视着他。 “需要帮忙,可以喊我。” 季向松轻握了一下闻青生的右手,才走出浴室。 * 浴缸里的水面折着浴室暖黄的灯光,起伏荡漾。 闻青生闭眼靠坐在浴缸里,热水淹没到他胸口。他左手搭在浴缸边缘上,脖子不自觉地后仰。 他本想冲淋浴,速战速决。 但诱导素起效猛烈,他腿发软,解完衬衫的扣子,就站不稳了。 闻青生觉得世界在晕眩,右手也开始酸软。 像攀爬一座山,浓厚的迷雾遮住了向上的前路,无论如何也达不顶端。 欲望的火灼烧着身体,心却越来越凉。 他必须承认,这样根本毫无感觉。 早就知道了。 无论是易感期,还是现在因为药剂的伪情热,普通的纾解方式对他没用。 闻青生颓丧地盯着顶灯,直到眼睛发涩。 他用力闭起眼,等到眼底残留的灯影消失。 浴室有一面是透明的玻璃。遮挡的折页帘在房间内,没有放下。 玻璃上只有朦胧的水蒸气附着,聊胜于无地掩盖观赏者的视线。 他知道,季向松正站在玻璃前,仿佛在看水族箱里一条因溺亡而求救的鱼。 你不就在等这一刻吗。 闻青生挫败地拍了一下玻璃,按出一个湿淋淋的手印。 他让季向松进来。 “帮我。”闻青生说着,别过脸不去看季向松,额前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季向松站在浴缸前,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挽到臂弯处。 “谢呈明,颜廷,锐寅。” “闻秘书,你认识不少alpha,要找谁帮忙。” 闻青生已经没心力问季向松怎么会认识锐寅。反正谢氏集团的年轻高管就那么几个,应该很容易查。 “锐寅可能还在楼下喝闷酒。需要我去把他叫上来吗?”季向松还在慢悠悠地询问。 爱帮不帮。 闻青生咬咬牙,伸手就要去拨冷水的开关,干脆简单粗暴地浇熄身上的热。 季向松侧坐到浴缸边沿,握住闻青生的右手,重新按进水里。 被触摸到的瞬间,闻青生居然闪过一个念头。 季向松的手,好像比谢呈明更加烫。 浴缸里的水又一次波动摇晃,时快时慢。 溅起的水花已经泼湿了季向松的半条西裤。 季向松的衬衫也被沾湿了,他让闻青生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左臂。 结实的手臂肌肉绷紧,季向松的手法堪称粗暴。但闻青生没有抗议。 浓烈的木质香笼罩着闻青生,又似乎渐渐发酵成醇厚辛辣的杜松酒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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