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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员此人气质长相都像那么回事,一路走来没人赶拦,在听说对方找薛明泽后,一句多余的屁话没敢放,把人送到顶层楼层,礼貌且周到地提醒了方向。 另一边。 薄悬握着手机,被侍应生领进门,偌大的厅内灯影憧憧,照得华美饰物分毫毕现,一侧一张长餐桌,上面摆着放着精美的蜡烛和食物,薛明泽一个人靠在餐桌无聊地抠着手指头玩。 薄悬脚步一停:“就你一个人啊,蒋寄野呢。” 薛明泽抬头看清他的脸,呼吸停止了一瞬。 自打西地露营的惊鸿一瞥,薛明泽午夜梦回,眼前时常就要浮出这张脸来。越想越是觉得,这人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哪一处都是完全照着他的喜好长得,尤其那股清清冷冷不苟言笑的气质。 薛明泽近来模仿着四处着人搜罗漂亮的青年,可一个个的,要么长相不够出色,要么浑身的风尘气,无异于饮鸩止渴。 直到见到本尊,那股子抓心挠肝的劲才算一下停了。 薛明泽露出个真情实意的笑,站起身殷勤地说:“刚刚都还在,等你半天不来,蒋寄野喝多了坐不住,被人扶到楼下开房休息去了,照片我也发给你看了,就他旁边那男生搀走的,我想拦都没拦住。” 薄悬略一停顿,扭头就要下楼:“那我下去找他们。” 薛明泽忙上前把人拦住了:“你就这么找过去啊,万一撞见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大家多尴尬,这样,要么你坐这等一阵,我叫人帮你问问。” ——鬼知道蒋寄野人在哪,身边男生又是谁。 照片是薛明泽从群里转发的,人压根没在这栋楼地,薄悬下去找不着是肯定的了。 不过好不容易把人忽悠过来,哪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反正先把人稳住了再说。 薄悬大概听进去了,出于同样的考量,点头同意了, 薛明泽喜不自胜,为表诚意把外套留在椅背上,一个人装模作样地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时,薄悬坐在餐桌边摆弄手机,略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那幅场景落在薛明泽眼里,鲜花美人,真真人比花还娇。 薛明泽走头皮到后脚跟一阵酥酥麻麻像过了电似的。走到另一边坐下,抽出冰桶里的酒给两个杯子斟酒,言笑晏晏地说:“我刚让人问了,蒋寄野泡澡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吃点吗,这一桌新上的,没人动过,高材生要是赏脸,在下乐意奉陪着喝两杯。” 薄悬想了想,说也好。接过杯子 薛明泽心头一喜,端起酒杯。目光紧紧盯着薄悬端起杯子的手,的澄澈的红色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摇晃,映着手指格外白皙修长。 别小看半杯的量,这酒是他们店里特制的,加过料,就算是一头小牛犊子来了,喝下去也得晕乎着倒头睡死半宿。 杯壁靠近嘴唇之前,薄悬突兀停了下来,他仿若不好意思地冲薛明泽笑笑:“我酒量不好,喝多了再给你添麻烦,还是不喝了。” 薛明泽险些急疯,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到嘴边又要飞走,硬是挤出个笑劝道:“葡萄酒度数都低,跟饮料差不多,不信你尝尝,一两杯醉不了人的。” 薄悬说:“哦,是吗,那你喝点我看看。” 他眉眼柔和得一派宁静,纯粹得让人没法拒绝。薛明泽几乎没过脑地答应下来,看似豪放端起杯子,实则浅浅抿了一小口。 薄悬旋即端起杯子,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 “看吧,是不是一点酒精味都没有。”薛明泽装得不在意地放下杯子,接下里时不时地劝着酒,暗地里死死盯着看人什么时候闭上眼。 …… 门被敲响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薛明泽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人喝得两颊坨红,怨气朝天地趴在桌子上对着薄悬大声嚷嚷:“他蒋寄野有什么可豪横的,大家都一样靠着有钱有势的爹在外横行霸道,我老子比起他们家也没差到哪去,可笑,排挤起我来了,当本少爷愿意往上凑怎么着……” 这时,门响了两声,没人过去开。旋即嘭地一声巨响,是被人踹开的,厚重的木门承受着力道硬生生旋转半圈撞在墙壁上。 薛明泽迟钝地抬起眼,瞧见对面的薄悬一手端着杯子,难得爽快地一饮而尽,他心头刚是一喜,一扭脸,看见蒋寄野从门外走进来,冷不丁还愣了下:“咦,你洗完澡了,蒋大少爷。” 说完才觉哪里不对,蒋寄野不应该在这才对! 靠,他怎么找过来了。 薛明泽腿软了一下,扶着桌子刚站起来,蒋寄野大步走过来,扫过桌上的鲜花蜡烛和举杯,脸上似结了一层冰,拽起他的领子一拳头挥上去:“你活腻歪了,薛明泽!” 薛明泽下巴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头,骨骼嘎吱响,踉跄着倒退两步撞上椅子,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薛明泽头重脚轻,眼冒金星,舔舔刮破的口腔,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反而呵呵笑开了,阴邪又古怪道:“干什么呀,吃个饭就大动肝火的,可惜了啊蒋大少爷,你说你要再晚来半小时多好,晚点要是让你撞见我俩……” 蒋寄野抬起一脚踹在薛明泽胸口上。 他的力气从两脚踹开一扇门就可见一斑。这一脚直把薛明泽没说完的后半句踹了回去,人贴着地倒飞出两米多远,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垂着头从气管里发出一阵骇人的咳嗽声。 邢岳麓慢半拍地赶过来,进门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眼看蒋寄野满面冰霜,上去还要再补两脚,邢岳麓悚然一惊,扑上去一把拦腰把人抱住了:“冷静!冷静哥!薛明泽这丫身板的弱得一批,你再来两脚就真得出人命了!” 薛明泽咳了几声,半死不活仰面倒在地上,又哭又笑艰难喘着气说:“干嘛拦着,来啊,有种直接打死我,邢岳麓,你装得什么好人,你丫的领着一帮人看不起我,还当我不知道是吧。” 邢岳麓跳脚道:“快闭嘴吧,看你干的鸟事,你丫的存心给人戴绿帽子,换成我打死你都不亏!” 蒋寄野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看薛明泽,进门后至始至终没有看过桌边的另外一个人,冷静地叫邢岳麓:“松手。” 邢岳麓说:“好好,我松手可以,你保证你别动手,” 蒋寄野说:“我保证,你松开。” 邢岳麓听他不像在气头上的语气,小心翼翼把手撒开了,非常谨慎地横在他和薛明泽之间,干笑着安抚道:“哥,你先去看看嫂子吓着了没,这王八蛋交给我,我帮你收拾,那啥,嫂子……” 邢岳麓哑口无言,打量着另一位主角,眼睛瞪得差点脱框。 等会儿,男嫂子? 桌边的男生神情迷迷瞪瞪地,显然酒意上头,一脸状况外地支着下巴看着他们。 这边,蒋寄野被放开后,干脆地一扭头往门外走。 邢岳麓冷不防又愣了:“哎,你去哪,人还在这呢,喂哥!” 蒋寄野脚步没停,大跨步带起的风掀起大衣一角 邢岳麓一脑门问号,左看右看,撇下乱七八糟的烂摊子,紧走几步追上去:“真走了,那我这嫂子,等会儿,是找错人了还是…………”
第46章 屋内椅子拖过地面, 带起一阵咣当响动。 蒋寄野走到门口的位置,突兀地停了下来,邢岳麓话还没说完, 躲闪不及撞在他背上, 捂着额头哎呦一声。 蒋寄野原地静了两秒, 拉开邢岳麓,重新折回到屋内。 薄悬扶着桌子站稳脚步, 一双鞋子进入视野停在他面前。蒋寄野的声音在头顶上冷冷地问:“还不舍得走?” 薄悬揉揉眉头, 偏过头看向某处, 叹息着回以苦笑:“不是我不想走,我好像走不动了。” 蒋寄野顺着目光看去, 薛明泽倒在地上刚才还又哭又叫滚地龙似的, 紧紧闭着眼睛,下巴处残留着一片红肿於痕, 已然在短短几息之间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蒋寄野眉头连同太阳穴处的青筋跳成一片,酒有问题——薛明泽拿出的东西,要是没有猫腻才叫人意外。 这帮公子哥在自家底盘只要是寻欢作乐的劲头一上来, 管你什么仁义道德法律底线,欢场老手的名号不是白来的,搞出人命也是有过。 他再晚来十多分钟, 屋里先倒在地上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薄悬偏过头摸摸耳垂, 注意到邢岳麓同样大气不敢出,在门口充当门神默默望天花板, 自知理亏,指望别人平息蒋寄野的火气是没可能了,只能身先士卒,伸手暗暗拽了下蒋寄野的袖子。 恰好蒋寄野倾身去拿桌上的东西, 薄悬这一下没能抓到实处,本就头晕脚软,眼看着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栽倒。蒋寄野一把拽住胳膊将人拽住了。 蒋寄野没好气道:“站不稳就别乱动。” 薄悬哦了一声,耸眉耷眼地道歉,弯着眼睛冲他笑,颇有些笨拙讨好的意思。 蒋寄野心情烦躁,发不出火,手机和纸巾一股脑塞过去嘱咐他拿好,一弯腰抄起膝窝毫不费力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薄悬浑身紧绷过一瞬,顺应力道放松,乖乖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头埋在肩膀上不动弹了。 经过邢岳麓面前,蒋寄野说:“愣着干嘛,等着我也抱你下去?” 他哥说话一如既往地噎死人。邢岳麓看见怀里那男生脸一下就红了,露出一只眼睛,像是不好意思,旋即又把头转回背面。 邢岳麓再是蠢蛋,也知道这时候打扰小情侣相亲相爱要被天打雷劈,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极有眼色道:“我留下来看看薛明泽,你们先走,他要活得好好的,我再帮你教训教训他补上两脚。” 薛明泽下的料预计没有太重——他既然自己敢喝,猜想也不会是伤身害体的要命东西。 蒋寄野本打算带人去看医生,但是检查项目无从下手,直接洗胃太遭罪了,多亏邢岳麓从朋友帮忙打听过,猜测照例是安眠一类的药物,最多症状凶险一点,醒来后头疼脑热两天,过后就没大碍了。 薄悬上了车后就没了知觉,再睁开眼是在一家陌生的酒店,他和衣躺在卧房大床上,半拉的窗帘后天色昏暗,时间不知是凌晨还是傍晚。 薄悬伸手摸着床边没有人,口渴得厉害,头脑昏昏沉沉,下床打算找水。 走到外间客厅,面前墙上电视机无声地转播足球赛事,蒋寄野身上盖着一条毛毯。侧身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得正熟。 薄悬走到沙发旁蹲下来,蒋寄野于睡梦中皱着眉头,眼窝深陷,鼻梁挺直,每一处都像素描家精心雕刻出来的。 薄悬看了会儿,凑上去亲他。 蒋寄野眼皮所有所感地抖了抖,睁开眼,和近在咫尺的薄悬对了个正着。 蒋寄野:“……” 他眨了两次眼,确认不是幻觉,旋即抹了把脸翻身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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