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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而已,没什么。”薄悬说:“昨天的花我还没谢谢你。” “学长为校争光,赢了比赛,送束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蒋寄野说,“学长如果想要,我相信愿意给你送花的人能从这排到操场。” 薄悬嘴角轻轻往下一撇:“倒也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蒋寄野笑了一声:“那就是确实有了。” 薄悬看着他,有几秒钟没有挪开目光——换作面前是任何开窍的其他人,就能意识到他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蒋寄野被盯得一阵莫名其妙,伸手摸了下脸:“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薄悬摇了摇头,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地说,“看你油嘴滑舌好像很有当渣男的经验,有点好奇你这几年哄骗过多少个小姑娘。” 蒋寄野被这一口天外黑锅扣得险些没绷住。 天地良心,他打小洁身自好比白纸还干净,反倒这人,有个高岭之花的美名,身边围着一大群狂蜂浪蝶,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知道渣男肯定当得比我上道的多—— 不,不能还嘴,蒋寄野你还想不想赢了。 蒋寄野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这话说的,我比窦娥都冤,我哄骗过谁了。" 薄悬说:“没有吗?”薄悬说。 “有吗?”蒋寄野说。 薄悬说:“不知道,没有当然最好。” 蒋寄野:“……” 蒋寄野抓了下头发:“学长,我怎么感觉你对我敌意很大啊,在光华那天我就想问了,咱们是不是之前有过什么误会啊。” 薄悬不假思索道:"没有。" 蒋寄野:“真没有?” 薄悬:“……” 蒋寄野读懂他眼神里潜台词——你当复读机来了。绷不住先乐了:“那我不得问清楚啊。” 薄悬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似的,往后靠拉开距离,拎过茶水壶冲洗水杯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放在蒋寄野面前。 一套动作下来,他的姿态坦然许多,只说:“不用喊学长,我比你大不了多少。这里也没外人,” 蒋寄野见好就收,把人惹急眼就不好了,从善如流道:“那敢情好,都是同龄人,我也觉得私底下喊学长特别扭,架不住大家都这么喊——你哪年的。” 薄悬说了出生年月。 蒋寄野一听他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属实震惊了:"你上学这么早。" 薄悬不知想到什么,眉目沉静下来:“以前不喜欢上学,想早点毕业,所以初中跳了一级,高中跳了一级。” 接连跳级还能考进本校……蒋寄野给沉默住了。 他高一高二光顾着玩了,高三请了大几十万的名师突击补习,加上一点特长加分才够到这所国内一等学府的门槛,拿到通知书时实打实在他爸跟前扬眉吐气了好一阵。 虽然早知国内高考卧虎藏龙,山外还有一山高。但真正从别人嘴里听到例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差距都大。 蒋寄野半真半假地说:“幸好我不是学渣,不然还要以为你故意在凡尔赛,被打击得回去夜里都得睡不着觉了。” 薄悬一愣:“我没那个意思……” “没事,我理解。”蒋寄野见他不自在,体贴地先替他开脱上了,“你肯定是觉得没问题了,就像我家里家境还行,一个月几百万零花钱,别人一听也经常以为我在凡尔赛,我还真不是想炫耀。” “……你这话很多人听了要睡不着觉了。”薄悬无言道。 蒋寄野笑了:“是吧。” 蒋寄野心里其实挺惊讶的,因为半天聊下来,对方一言一行始终温和。全然不见昨日辩论塞上口若悬河咄咄逼人的模样。 蒋寄野掏出手机说:“你微信多少,我把饭钱转给你,总不能真让你请。或者你晚上有空没,也赏脸让我做一回东。” 话虽这么问,蒋寄野已经下定决心,不论联系方式还是请吃饭他都势在必得。 薄悬看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手指摩挲着杯子光滑的外壁,状似无意地问:“你是要追我吗?” 蒋寄野这下真愣了。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窗户纸。 心头各种心念电转,他反应极快地玩笑追问道:“给追吗?” 薄悬一时没说话。 蒋寄野心里也有点打鼓了。 半晌,薄悬对蒋寄野说:“我有个问题。” 攻势还没开始,对方先一步揭开底牌亮出牌面,蒋寄野猜到他八成要发好人卡拒绝自己。 挫败之余,倒是没怎么感到意外,相反蒋寄野很欣赏这种干净利落的处事风格,反正他早就做好把战线拉长到一个月的准备,晚上的饭局他就是绑也得把人绑过去。非常爽快道:“你问。” 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默契地齐齐沉默了一阵。 等人走了,薄悬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你有女朋友吗?” 蒋寄野想也没想道:“没有。” 薄悬点点头:“好,我问完了——我同意了。” “你就想问这个?”蒋寄野还以为什么考验人品人性智商存款的大问题,大为纳罕,心说这不是废话吗,我有女朋友我还来追你,我嫌日子太清净了。 他忽地一怔,反应过来后面还有三个字:“你…你刚说什么?” 薄悬挺淡定道:“什么什么?” 蒋寄野感觉喉咙发紧,好像衣领穿得太高了,不自觉地放轻了音量:“就是你刚才,后面那句句话——” “哦。”薄悬低头拿筷子戳了下米饭,低声说:“你不是要追我吗,我说我同意了。” 像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说完,抬头对着蒋寄野展颜一笑。 蒋寄野定住了。 · 蒋寄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来自南方的大厨手艺具体到底如何。 他机械地扒拉完米饭。小剧场距离经管的宿舍区有一段距离,蒋寄野饭后一路把薄悬送到宿舍楼下,当然,徒步送的。 两个人并排走着,路上谁也没说话,一高一矮,远看就像两个不小心离得太近的陌生人。 直到薄悬在宿舍门口停住,朝他告别:“我到了。” 蒋寄野心不在焉应了声:“嗯。” 薄悬看了他两眼。 蒋寄野惊醒过来:“有事?” 薄悬摇了摇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问他:“你明天有空没。” 蒋寄野:“不知道,得看课表。" “……哦。”薄悬愣了两秒,无奈地说,“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蒋寄野:“嗯。” 等人进去了,蒋寄野保持神游天外的状态一个人顺着来路走回宿舍。 洗过手换过衣服,躺在床上睁眼到下午三点多钟,蒋寄野诈尸一般猛然坐起身,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 我草—— 对铺正在写作业的夏杰没防备,被吓得猛一个哆嗦:“卧草,你做噩梦了,吓我一跳。” 距离午饭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蒋寄野耳边还恍惚循环回荡着“我同意了”四个字。回想起来至今仍觉得自己身处梦中。 夏杰看着他的脸色:“你没事吧,发烧了?” 蒋寄野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试试痛感,又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帅脸,只得作罢。 他问夏杰:“你之前不是说那高岭之花特别难追来着。”
第9章 “你还在琢磨打赌的事。”夏杰暗地皱了皱眉头,手上噼里啪啦敲着电脑,“是我说的,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我们几个跟学长无冤无仇的,就是闹着玩,没谁真想要你的车,改天请我们几个吃个饭,这事就这么过去得了。” 蒋寄野:“那我怎么还没问,他就——” 夏杰半天没等到下文,停下敲键盘,转过身:“就什么?” 蒋寄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摇头:“不对。” 夏杰:“?” 蒋寄野用一种梦游的不确定语气对夏杰说:“我好像已经……” 已经赢了??脱单了?? 问题在于赢得太轻易了,蒋寄野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好像在趁人之危。简单三个字愣是卡在嘴边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恰好手机铃声见缝插针地响了起来。蒋寄野抬手表示暂停,待会再和你聊。 蒋寄野掀开被子下床,去阳台接起来电话:“喂,爸。” “什么钱?哦对,是我花的。” “没出远门,没遇到危险,也没人绑架胁迫我拿枪指着我管我要钱。这里是国内,您想什么呢,你助理是不是没事干了,这点小事都要跟你报告。” 他爸没好气说:“我助理为什么操心,你心里没点数,上回差点让一诈骗的清空你荷包你忘了,你往常一个月的开销还没我助理工资高,说吧,这回又背着我瞎折腾什么了。” 提起遭遇专业团伙差点被套走卡上余额的那一回,蒋寄野就老实了:“拿去交朋友了。” 他爸心顿时放了下来——只要不是搞投资就行。 又对他口中的朋友来了点兴趣:“什么朋友,是正经人不?” 这叫什么话。不是正经人难不成还是只狗熊。 蒋寄野无力道:“是我们学校校友,您说呢。” “小兔崽子,长出息了。”他爸会错意,笑骂了两句,“校友好啊,我像你这么大都跟你妈处了两年朋友了,自己的事自己上点心,朋友要是没谈成,回头出门也别说是我儿子了,老子丢不起你这个人。” 蒋寄野:“……” 蒋寄野试探地问他爸:“那我要是交上朋友,没两天又跟人分了,你会怎么样。” 对面语气一下就严肃起来了,“什么意思,哦,觉得自己成年了,可以放开了玩是吧,我把丑话放在前头,我要知道你欺负了谁家孩子,你看我回去不把你腿打折——少跟外面那些个混账玩意儿不好学,听见了没。” 蒋寄野:“……知道了。” 他爸仍然不太放心:“你跟那孩子处多久了,要不哪天你抽空把人领家来一趟,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她家里父母有什么条件,咱们也好早点做准备。” 蒋寄野脑袋都大了。 哪来的一家人。谁就跟你一家了。 您儿子跟人确定关系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也没打算长久地处下去—— 不,不能说,不能让他爸知道谈对象追求人是在打赌。不然他爸真能找到学校拿扫帚抽他一顿,再五花大绑捆着他给对方道歉。 脱单也不能说。他爸是真能干出拎着东西拜访对方家长的事,美名其曰提前为结婚做准备。 好像但凡行动晚个一两秒,自己儿子就要被甩。 蒋寄野头疼不已:“还没处上,您就别跟着添乱了,我才多大,您老跟着着什么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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