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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家门的第一时间,宣赢就被赵林雁拉到了客厅,沙发上摆了一长排购物袋,都是赵林雁的战利品。 贺此勤婚礼定在九月底,不冷不热清高气爽的季节,掰手指头算也没剩几天,听说最近打算抽时间把结婚证领了,赵林雁这个准婆婆早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礼事宜。 上到家居设备,下到衣服袜子,好在贺此勤早就把婚房买了,要不然赵林雁还得给他置办房产。 说起婚房位置也特别巧,跟他那姓杨的好哥哥同一期,也在玲珑阁。 婚礼场地是林家人选的,风格主题贺此勤与林漾共同商定,赵林雁天生福气,左右不用太过操心,就在穿衣打扮上费费神。 这趟出去给家里四个男人都买了东西,宣赢看清那堆东西,内心感慨,钱财真是个好东西。 想想宣文林还在世时,虽然夫妻和睦,但宣文林也就是一名小科员,薪水有限,即便赵林雁自己也在工作,可是家里两个大小伙子,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 为节省开支,赵林雁经常委屈自己,衣服好久才买一件,好不容易舍得买了一件,还不敢挑贵的。 那会儿她美丽淳朴,总说家中两个孩子,要念书考大学,以后还要结婚生子,当了父母,这辈子总要帮扶孩子。 如今好了,贺此勤有出息,贺成栋靠得住,外加一个定海神针似的杨如晤,赵林雁再也不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 挺好的。 “宣赢,如晤,快来试试。”赵林雁拎起一只袋子冲他们招手,“尺码应该合适,快换上让我看看。” 宣赢眼睁睁地看着赵林雁先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件白色的T恤,某知名品牌,质感看着就不错。 贺成栋在研究院工作,着装向来质朴,贺此勤混时尚圈,衣服大多是走在时尚前端的牌子货,有时兴致来了,也花里胡哨乱穿一通,杨如晤则一年到头西装偏多,而他.... 宣赢把手指蜷起来,宽松的衣袖贴着手臂肌肤,凉丝丝,又闷的心痒难受。 “对了,我早就发现了,大夏天的,你怎么总穿长袖?”赵林雁皱眉,“有一天是不是还穿了件灰色的卫衣,你不热啊?” 暑天里穿卫衣确实过分了,实际上宣赢穿的也不是卫衣,只不过款式相似而已,那件衣服是任寒去年给他订的几套衣服里的其中一件,料子工艺均出自私人定制。 “我怕晒黑。”宣赢说,“尺码合适,我不试了。” 赵林雁不依:“买了好多呢,你就试一件行不行?给我看看嘛。” 贺成栋与贺此勤也在劝说,这对父子在赵林雁的要求下已然试了好几套衣服。 宣赢瞬间又成了众矢之的,他进退两难,拳头攥的死紧。 “叔父,最近序南跟您联系了吗?”杨如晤从他身后过来,顺其自然接过赵林雁手里的衣服,“他出差来这边,说忙完了要来家里看您。” 贺成栋与贺此勤坐下,杨如晤往旁边看看:“叔母?坐,逛一天不累吗?” 周围的紧绷感被杨如晤不动声色地化解掉,赵林雁哦一声,把目光从宣赢脸上移走,坐到一边整理起东西。 “联系了,本来没想这么快问你们。”贺成栋往前探了探身,“怎么样了?跟序南相处的不错?” 宣赢还在傻站着,杨如晤扭头过来,眉尾微微挑动,示意他也坐。 “等他来了再解释吧。”杨如晤把话说了一半。“这事儿跟你想的不一样。” 贺成栋连番追问,杨如晤不肯多透露一个字。 父母乱点鸳鸯谱,奈何主人公谁也没看上谁,避免以后误会接着闹大,宣赢猜测这俩要跟老贺说明一下。 因原先杨如晤特意解释过,宣赢并没过多意外,反倒贺此勤猜的精准:“哥,是不是跟傅序南没成?” 杨如晤看过来,罕见地只动了下嘴唇,竟没说出话来,贺成栋又追问:“没成?怎么——” “是。”杨如晤似有几分不耐,表现在脸上看着就很严肃。 索性这就把话说开了,原本没打算这么郑重,小辈自己早就解决好了,不过两位长辈是至交,搭着面子给儿子找男友,其中又各自通了气,若不交代一句,难免给两位长辈平添烦恼。 贺成栋听完挺惋惜,同时又有那么一点期待,眼睛往贺此勤处扫一眼,仍觉得结婚生子才是符合世俗的人生轨迹。 “要不——” “这不是病,也是硬掰能掰回来了,”杨如晤堵回他的话,“叔父,我老大不小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贺成栋摆摆手,好气又好笑地叹了一声。 “不对呀。”贺此勤挪过来,挤到杨如晤身边,“那天...你不是说谈恋爱了吗?” 贺成栋又看过来,宣赢内心一紧,暗骂贺此勤好的不学,净遗传了赵林雁那些坏毛病,天真懵懂,专挑人不爱听的讲。 他一定在说那天早晨的电话,宣赢想想嘴唇就发麻,听不下去,也不敢再听,抬身就要走。 “宣赢,你干嘛突然走?”贺此勤问,“你不好奇嘛?” 宣赢背对着他:“不好奇。” 说罢,他不去看众人脸色,怎料刚转身,贺此勤起身过来,一把将他推回到沙发上,一并坐到他身边:“那正好。” 宣赢躲开他按在肩膀的手,压根没想他说的正好是什么意思,脸上笑吟吟地问:“皮又痒了?” 被兄长恐吓贺此勤也没退缩,对贺成栋示意一眼:“爸,宣赢之前不是说他喜欢傅序南那款的么,正好,既然如晤哥他俩没戏,你给宣赢牵牵线呗。” 这还是挺久之前,宣赢一气之下埋下的祸根,更要命的是贺成栋似是认真考虑起来了。 未等解释,耳边一阵凉凉的笑声传来,杨如晤双手抱胸,望过来:“是么,喜欢傅序南那样的?” 这人诚心掺和,宣赢横他一眼,心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序南过两天来家,”贺成栋也没直接定下,“宣赢,你跟他见见?合适的话就——” “不不不,”宣赢连声回绝,“我.....我那个....” 他磕磕绊绊,一面内心总结语言,一面用眼神跟杨如晤发去求救信号。 奈何中间隔着一个贺此勤,而且杨如晤这会儿装聋又装瞎,浑然那他当空气,就是不理。 “宣赢,你不会也谈恋爱了吧?”贺此勤又按下他,“看你紧张的,藏着人呢?” 客厅气氛异常热闹,乍一看完全就是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在开玩笑,连冯姨都满脸笑容地从餐厅时不时地来看一眼。 宣赢被周遭的笑容吵的心脏脾肺肾好似都蹦了起来,太阳穴也突突直跳,口不能说身不能动。 他看见赵林雁的嘴巴也在动,好半天才听清,她温温柔柔地在问:“宣赢,你真的谈恋爱了?我没别的意思,如果是你们就好好的,哪天带回来一起吃个饭。” 耳朵里还在吵,眼睛也开始开不清,恶心想吐,宣赢想说点什么,刚张开嘴巴喉咙里一阵刺痛,像是灌满了砂砾,让他难以成言。 “没有。”熟悉的嗓音划破嘈杂,杨如晤目光巡视众人一圈,轻咳一声,率先摆出态度,“我是说我。” 宣赢忽地轻松了,那层堵在喉咙里的沙砾顿时挥发走了,他抿抿唇,如释重负地喘口气,才跟着开口:“我也没有。” 两人各自表完态,贺成栋与赵林雁未做追问,孩子大了而且各有社交圈,有些时候长辈不宜过多介入。 客厅安静了一阵,夫妻俩聊了几句琐事,贺此勤横插在两位兄长之间,垂着头似是在想什么。 片刻,他挺起背脊,两条手臂一抬,各搭住左右两人肩头,看着毫无城府地嘻嘻哈哈:“爸,我有个想法。” 贺成栋手里拿着本书,随意嗯了声:“什么?” “你看啊。”贺此勤紧紧手臂,把两位兄长往中间一拉,“我这俩哥哥都单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给他俩撮合撮合怎么样?” 周遭诡异一静。 宣赢好似被砸了一道闪电,脑袋里顿时轰隆隆一片。他眼睛发麻发木,下意识地去看贺成栋的反应。 跟预想的一样,贺成栋先是愣住,随后抽出一只抱枕甩到贺此勤身上,喝道:“说什么混账话!” 贺此勤小题大做地叫痛,嘴里还在说:“这多好啊,您还不乐意,哪里不满意嘛?” 这话说的浑,没把贺成栋的话当回事,也顺便拿两个哥哥开涮,赵林雁听不下去,笑骂儿子胡言乱语,拿着手里一件衣服冲贺此勤甩了过来。 衣服是白色,布料光滑柔软,像是丝绸质地,也似云纱轻灵,渐渐地,它们在宣赢眼里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他目光追随着衣角望向杨如晤的方向,在如云雾缥缈、衣袂翻飞之间将对方面孔频频模糊的时刻,宣赢看见了杨如晤眉宇间诸多的复杂情绪。 这是杨如晤第一次用自己的态度来引导宣赢,是解围,是退让,也是他曾说过的另外一句,不勉强。 宣赢眼眶红了。 片刻,杨如晤对视过来,他又舒展了眉心,似是安抚宣赢:不必介怀。
第64章 饶是杨如晤有心用眼神安抚,但身上那份罕见的低落让宣赢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违背诺言的薄情郎,他有苦难言,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一缩到底,干脆躲起了杨如晤。 早上刻意比杨如晤早出门一刻钟,晚上推说见客户,很晚才敢回家。 杨如晤很快识破他的伎俩,但没拿那套‘态度条款’来制约宣赢,索性趁这几天出了趟差。 一周之后暂时工作暂时结束,回来的这天恰逢傅序南得空,贺成栋便授意杨如晤邀他来家小坐片刻。 贺成栋与老傅多年未见,见了晚辈自然颇多家常要聊,傅序南长相俊朗,言辞得体,贺成栋留人用饭,叔侄几人把酒言欢。 拉里拉杂说到下午,贺成栋不胜酒力被送回了房间休息。 长辈不在,谈话随意许多,二人携伴去园外散步,傅序南问他:“不是说宣赢最近住下了,怎么不见他?” 最近几天宣赢确实在躲,但没敢太放肆,平时杨如晤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宣赢会粉饰太平似的挑挑拣拣地回一句。 傅序南见他久不作声,笑的一脸揶揄:“杨律也有今天?” 杨如晤想到某件事,忽然也笑:“你不也是?” 傅序南一愣,啧一声。 算下来在当地待了月余,打听来打听去,程愿的消息好像有人在背后刻意抹去,关键那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态度那叫一个硬。 杨如晤好心提醒:“听宣赢说程愿在出差。” 傅序南嗯一声:“我知道。” “那你还在死赖在这里不走?”杨如晤问,“守株待兔?” 傅序南双手插兜摇摇头,一副可歌可泣人民教师做派:“我好歹是个教授,哪能扔下事业不管,是真有工作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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