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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走到门口,又跟撞见了三位熟悉的朋友。 宣赢愣住。这场面熟悉的厉害,跟在港城那家火锅店一样,三人作伴,来的也是同一家餐厅。 祝词第一个停住脚步,看看杨如晤脸色,见无异常,正欲抬手招呼,只听傅序南叫一声程先生,问他:“你最近去哪儿了?”
第68章 通过傅序南的眼神,宣赢敏锐地品出点其他的东西,也反应过来杨如晤那通电话的意义,原来问完,回头就把他们的行踪给卖了。 他下意识寻找杨如晤的目光,二人对视上,宣赢对他皱眉瞪眼,杨如晤眉梢微挑,彷佛在说,我这是好心。 程愿不动声色地巡视在场几人,路上宣赢接的那通电话他自然知道来人与对话内容,到杨如晤脸上顿时目光——沈休还真是在认真地提醒他。 “程愿,你最近去哪儿了?”傅序南又问。 程愿回神,与他对视:“傅先生,我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互问行程的地步。” 傅序南毫无愧色,反而颇有几分问罪的意思:“电话没少给你打,消息没少发,也托人给你带过话,是好是歹给句话,你总不搭理我是怎么回事?” 程愿倏地笑了:“傅序南,我认为一个人在不回应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你单方面夹缠不清就是骚扰,我可以报警抓你。” 傅序南闻言,脸侧的酒窝忽地深了几分,扭头对杨如晤说:“杨律,他说要抓我。” 杨如晤对于中立位置轻车熟路,静静站着,谁也没理。 傅序南自讨没趣,又对程愿说:“我好怕哦。” 他这番腔调像极了无赖行径,连宣赢都听不下去,刚要示意两拨人分开,各走各的,耳边听见程愿再次开口。 这次程愿既没恼火也没嘲讽,带着满脸笑意,抬手指向后方某一处:“傅序南,你看那边好漂亮。” 他异常柔软一句话,除了杨如晤纹丝未动,其余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除了路灯跟车流,并没有特别的东西,宣赢疑惑回头,余光恰好好看见傅序南也正在回头,看来他也被程愿耍了。 傅序南:“什么都没——” 话没说完,宣赢就见程愿抬脚,冲傅序南侧腰处狠狠踹了一脚。 ‘砰’地一声闷响。 谁都没防备,傅序南好大的个头,愣是被这一脚踹的倒退了好几步。 他一手扶腰,目光震惊,吼道:“程愿!” 反观余下几人,皆是错愕,似乎没人料到,一向以温和待人的程愿,也有如此.....泼辣一面。 程愿看都没看傅序南,理理衣服,看过来:“杨律,看来沈总说的没错,我真是高看你了。” 杨如晤不做表态,程愿唇角弧度愈发加深:“怎么说我都帮过你,不求你以礼相待,但杨律别恩将仇报啊,现在我本本分分地工作,不碍你眼了吧。” 宣赢听到莫名心虚,总觉得罪魁祸首是自己,好在程愿对他永远迁就,说完再不纠缠,示意齐怀湘,两拨人才各自分开。 先将齐怀湘送到住处,最后把宣赢送到福熙路,等车听稳,程愿玩笑道:“这次车是真进不去了,自己走走吧。” 宣赢点下头,解开安全带,沉吟几番,开口致歉:“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去。” “我知道。”程愿恩怨分明,“杨如晤是杨如晤,你是你。” 宣赢缓缓放开安全带,忽然发觉,在失去一些关系后,再面对程愿时,他已不复当初的勇气,就连说的话也苍白了很多。 见他许久未动,程愿也安静下来,良久,他问:“宣赢,你是不是...已经跟杨如晤在一起了?”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从陪宣赢给生父扫完墓,程愿主动退出了这场关系里,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资格。 只是心中仍有不甘,他跟了宣赢五年,像养护一盆娇贵的花那样精心伺候,凭什么杨如晤能这样理直气壮,蛮横地夺走不说,还要屡次给他难堪。 人总是这样,有些事非得亲眼看到,有些话也得亲耳听到,然后用残酷的事实提醒自己,这是你活该的。 眼下就如程愿,也是同样想法。 宣赢看向他,程愿目光温和,只是唇边的那缕笑意很勉强,让五官看起来异常违和。 “是的,”宣赢注视着他的眼睛,“我跟他在一起了。” 话落,程愿唇角波动几下,垂下眸,也就几秒钟,复又抬起,仍是一片温和:“挺好的,你喜欢就好,你开心就好。” 宣赢确定,按照这样的形式走下去,总有一天他跟程愿会形成稳定的好友关系,但他心中不免有遗憾,总觉得愧对程愿,没给他一场体面的告别。 许多话,许多道理,受病因影响,宣赢能说不肯说,道理也似懂非懂。 同时他也能感觉出来,程愿在某些地方跟他十分相似,他们都将骄傲看的太重,保持自我,永不低头。 “宣赢,”再开口时,程愿嗓音沙哑了很多,他委婉要求,“你能不能...让我再抱你一下,就....最后一次。” 车厢内光线昏暗,唯有两双对视的眼睛在照亮着彼此,宣赢注视着他,陷入无尽沉默,程愿败下阵来,凄苦地自嘲一笑,正欲转头,宣赢伸手过来,将他紧紧抱到跟前。 中控台横在中间,宣赢按着他的后背,为遗憾画上郑重的句号:“程愿,这些年,谢谢你。” 程愿慢慢地回抱住他,手臂一寸寸缩紧,喉管的气音隐忍地溢出来:“不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他们拥抱的时间不算长,至少分开是程愿眼角的泪痕还没干,但也不算短,宣赢看到外面的路灯又暗了几分。 临别前,程愿叫住他,语气稀松平常,如同好友之间的对谈:“对了,我还住玲珑阁,密码没换,最近能休息几天,有时间跟怀湘一起来玩。” “好,”宣赢应下,“打游戏玩儿。” 程愿在车里对他笑,末了低头摆了下手,开车走了。 回到欢喜园,客厅里,赵林雁正在跟小姐妹打电话,邀请好友来参加儿子婚宴,贺家父子坐在窗边对弈,见他进门,贺成栋赶走贺此勤,说他技术太差,转而招呼宣赢,要与他对弈几局。 贺此勤也不恼,也对宣赢招手,央求着快来救救他。 周遭家庭氛围浓重,宣赢浅浅呼了口气,刚应邀坐下,贺成栋问:“吃过了吗?给你留了饭,没吃的话让此勤帮你热热。” “吃过了。”宣赢顿一下,想起一人,又补充说,“杨如晤也吃过了。” 贺成栋抬头:“你俩一起吃的?他呢?” 宣赢心一跳,暗骂自己多嘴,连忙又说:“没,偶遇。” 贺成栋没接着问,清好棋盘,他执白,宣赢执黑,就此切磋。 贺此勤虽不甚懂其中奥妙,但能看出宣赢棋风凌厉果断,又因旁观者清,还能看出他给贺成栋挖了不少坑。 他这边看的津津有味,偶尔不做君子,提醒贺成栋一句。 一盘棋下了快两个小时,宣赢看似胸有成竹,实则暗暗叫苦,许是这阵子贺成栋没少研究,竟然一一识破,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中途赵林雁送来一盘水果,草莓鲜红个大还极甜,宣赢吃了几颗,揉了揉肚子,说要上厕所。 贺成栋挥手让他去,说等回来继续。 那顿日式料理不合心意,吃了些水果肠胃也开始造反,宣赢在卫生间待了好久,等稍稍好些后,刚推开门,又被一人堵住了。 没由来的想起头一回,他被这人堵在卫生间里好一顿亲,况且这会儿宣赢还没忘了,杨如晤小人做派,把他跟程愿的消息私自卖给了傅序南。 没等杨如晤反应过来,宣赢撤身后退,半截身子死死抵着卫生间门,无声表达“就是不开” 从杨如晤角度看过来反而成了另一种味道,宣赢头发极黑,皮肤又白皙,眼下堵着门,色厉内荏地一脸防备,眼睛湿漉漉的,看他像在看洪水猛兽。 “我还要用,”宣赢把着门不肯放开,“你去另外一间。” 杨如晤悠闲地把手臂撑到门框一侧:“我真要上厕所,你让开。” 淡淡的酒香飘过来,宣赢细细瞧,杨如晤眼神尚算清明,看来喝的不多。 “看什么呢?”杨如晤一点一点地撬开门,看准时机跻身进去,动作上倒没多动,就靠在墙边问他,“跟程愿吃的怎么样?” 事已至此,宣赢一并把门打开,又听他这么问,想起来车里那份充满苦涩的拥抱。 他情绪忽地沉郁下来,杨如晤抬下眼皮,语气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看来吃完还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不知道的多了。”宣赢勾勾他手指,若无其事地离开卫生间,回头没忍住又问,“你跟傅序南吃的好吗?哦,喝的也不错吧?” 杨如晤靠着墙壁,侧目过来看他一看,抬手解开了一颗衬衣扣子:“气的醋都不会吃了?” 里外皆知,杨如晤与傅序南清清白白。一句话,把宣赢差点撅死,他咬着牙转身就要走,一只脚刚踏出门口,背后伸来一只大手,拽住他衣领重新将他揪回了卫生间。 宣赢短促一呼,一双温热的唇,轻轻在他唇角碰了碰。 两双唇转瞬即分,甚至来不及品尝其中滋味,杨如晤摁下他脑袋,把门打开往外一推:“去吧,叔父在等你下棋。” 连番在卫生间被人堵着亲,宣赢属实不是滋味,杨如晤冠冕堂皇,人前一副好兄长模样,人后...真不是东西。 这点儿气愤往往自产自销,只因晚上,还得趴人怀里睡觉,一躺床上,比亲一口更过分的事做的也多了,哪儿还敢不识时务,来找杨如晤对峙。 回到窗边,棋局未动,宣赢重新坐下,抬手落子。 一旁的贺此勤盯着他的指尖,在这颗棋子落下后,目光悄然流转,看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杨如晤的身影很快出现,贺此勤低头敛目,似无事发生。 客厅里的温馨气氛仍在继续,恐怕宣赢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做到真正心平气和地与他们共处这么久。 这一局宣赢险胜,贺成栋不肯放人,又来一局。 杨如晤并未在楼下久待,观战片刻,便说要上楼休息。 有了新对手,杨如晤都备受冷落,贺成栋头也不抬地冲他摆了下手。 临走前,杨如晤站在宣赢身边,学贺此勤做了一回非君子,捏起一颗棋子,自作主张落下一子,末了,拍拍宣赢的肩,一句未留,只轻咳了声。 一家人没那么多规矩,贺成栋对杨如晤横插一脚的行为也未做阻拦,倒是宣赢,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尖。 这次局势仍然胶着,宣赢有意放水,想要早早上楼,奈何贺成栋好像跟他摽上了,他弱他也弱,一时半刻还真终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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