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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瑜听到这里心头已经凉了，自己想想，确实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且那天那两个军人过来也说了类似在这里销毁的话。”小萧关挖了一铲子，闷闷地说，“早知道就让他们带走你了。” “说实话，你太不像个孩子了。”王瑜扶着头，心情复杂地说，小萧关见微知著的本事让他非常佩服。 “知道了这么可怕的事你不是应该害怕的躲在我的怀里哭吗？” 王瑜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安慰你了啊。” 知道真相以后王瑜也感到了紧迫。 “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毁灭这里吗？” 小萧关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会在雨季来临之前。” 王瑜帮忙挖掘避难洞。 一日他揪住了在旁边鬼鬼祟祟看得那个青年，“放，放开我！” 王瑜看着他说，“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你，你是不是觉醒的智械？”他磕磕巴巴地问，一副又菜又作死的样子。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如果你是智械的话……”青年鼓起勇气说，“请您推翻人类的统治吧！我会帮助您的！” 王瑜：“……” “我不是智械，我是鬼。” 青年一脸不信。 “你明明就是智械！你也不想被人类奴役吧，你都觉醒了，你应该带领其他机械人一起反抗人类的奴役。” 王瑜从地上找高强度金属，嫌他烦，一巴掌拍飞，想到什么又靠近了那个青年，他狼狈的爬起来，眼睛一亮，“你想通了！？” 想通个鬼。 他揪住青年的领子，“你去告诉其他拾荒者，这段时间减少外出，远离深坑，储备食物，尽量去掩体深的地方待着。” 青年一愣，“什么意思？” “你相信我们这里马上就要被毁灭了吗？” “不信。”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那么做就好了。” “我刚才的话……” 王瑜提起了他的衣领，打断他的话，“好，就假设我是觉醒的智械，那你呢？” 青年一愣。 “你觉醒了吗？”王瑜问。 “我？我是人，我怎么觉醒？”青年讪讪一笑。 “你知道机械和智械的区别是什么吗？” 青年眼神迷茫，“不，不知道。” “一个不会反抗，一个会反抗。” “啊对对！你应该反抗！” “那你知道智械在反抗什么吗？” “不，不知道。” 王瑜看了这个浑浑噩噩的青年一眼，“是命运。智械可以反抗命运，为什么人类不可以？你觉得自己比智械差很多吗？我看到的是你欺凌更弱者，向强者献媚。你选择遵从命运，却还有这种希望，鼓励别人反抗送死，自己什么也不做就从中获得利益，你打的算盘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滚吧，别再像苍蝇一样在这里打转了，这里没有你想要的鸡蛋。” 青年被他骂了一顿，脸一阵青一阵白得悻悻离去。 走回去的路上，他意外收集到了一个相机。 看到远远从另一边驮着废品回来的小萧关，他热情的打招呼，“小黑豆！”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将来风淡云轻的萧关现在天天被叫小黑豆，真是太有喜感了。 小萧关把收集袋放在地上。 王瑜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捏了捏他的脸蛋说，“小朋友，你简直可爱化了~” “怎么了？”小萧关问。 王瑜展示手里的相机，“机会难得，我们拍个照吧。” 他设置了延迟拍照，结果相机好像坏了，一直不显示图像。 垃圾堆里果然捡不到完好无损的东西王瑜郁闷了一下。 “你睡吧。”王瑜不打算节约能源了，他是机械人，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干，现在必须争取时间。 他把小萧关拎上去。 小萧关站在洞口，“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七天后。 天空突然出现大量私人舰队停在垃圾山上空。 其他捡垃圾为生的人纷纷抬起头，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灭顶之灾将至。 他们有人欢快的讨论着如果要将他们迁移出垃圾星会得到多少补偿，有人在垃圾山捡到了值钱的宝贝满脸高兴，有人背着编织袋在地上四处翻找，也有人类组织地进行交易、买卖和社群活动。 但这一刻他们同时抬起了头，露出各种表情。 这些舰队扫射朝着下方扫射，地上的人一茬茬倒下去。 此时那些知道矿产消息的拾荒者才知道来的不是什么大金主，而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们大部分人开始返身逃跑，可高科技的子弹每一颗都能追踪打在他们身上。 谁也跑不掉。 垃圾星的人民彻底沦为垃圾。 然后天空母舰，巨大的像火山口发出高聚能量跑，高度热量把地面的所有东西都摧毁。 在这种毁灭性力量到来时，王瑜紧紧把小萧关抱在怀里，小萧关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可他只是扯下他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不会死的。”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灾难真的来临，他会是最后一道屏障，保护好他。 反正大不了就浪费回忆杀机会，重新穿回去嘛。 “不要离开我。”小萧关流出了滚热透明的眼泪。 哇，哭泣的小萧关，值了值了！ 这次回忆杀不虚此行了。 好想拍照记录一下。 他仿佛达成了某种极难获得的成就一样高兴。 他把脸蹭过去，可惜塑料和金属外壳无法感觉到如此轻微的东西。 “放心，小黑豆，”王瑜心思一动说，“我还会回来的。” 就在刚才系统在他脑海里出现，告诉他由于错误投放，这次会重新矫正时空坐标穿越。 他失去意识后，强大的冲击波很快来临，小萧关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捧着他的脸贴过去，“嗯，明天见。” 他每天都在垃圾场里，从来没有期待，可自从遇到了这个怪怪的，情绪很丰富的机械人以后，慢慢在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期待明天。 期待每天睁开眼睛，在这个鸦雀无声的世界里，会有一道声音说早上好。 期待，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 事后。 雨季降临。 冷冰冰的雨水打落在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成堆垃圾的星球上。 升起水蒸气，空气里布满了白色水雾，肉眼可视的范围变得极低。 黑色舰队投放下来大量的重型机械，它们降落以后立刻开始铲除地上的灰烬和残留物。 大量高温融化的物体粘在一起，被打包捆在一起，放进焚化炉，进行二次处理。 每次扔进去就会骤然亮一下，散发出说不出什么的味道。 后面一整条生产线正在铺设，过滤下来的金属溶液倒入模型变成新的产品。 地上一辆辆叉车来回开动。 建筑正在形成…… 垃圾星球从末日废土风格里忙碌起来了，看起来非常欣欣向荣，这里很快就会变成工厂集中和采矿区。 “母亲，您何必亲自来。” 天外飞来一辆军舰。 走下来一位漂亮的贵妇人，她看着眼前的场景，立刻流下了泪水，“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她回头打了年轻人一个巴掌，“你怎么能下这种命令！” 年轻人白皙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想象，贵妇人没有留手。 “妈妈！”那个人捂着脸很不服气地叫，“爸爸说把这里交给我了，您就不要指手画脚了！” “我们帝国正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难道你要我为了一群垃圾废物，而致真正的帝国人民于危险当中吗？您知道联盟军打到哪儿了吗！” “可这里的也是人啊！你知道因为你的命令，死了多少人吗？” 贵妇人气得发抖。 “这些都是有必要的牺牲。”年轻人眼里闪动着冷酷。 他不可能给这些垃圾民天价安置费，也没功夫把垃圾搬来搬去。 这是最省时效，最节省的处理方式。 至于说为了帝国人民……那当然是用来糊弄母亲的假话。 “你真是禽兽不如！”贵妇人仿佛看透了他残忍自私的本质，扬起了手。 “我是禽兽，那您是什么？我亲爱的母亲大人？”这次年轻人拦住了贵妇人。 “这件事父亲是知道的，他默许了，你想想只要把这块地清理出来，我们帝国将会获得多大的一笔能源！” 年轻人的眼里满是野心和欲望，“只要得到了这里，我们孚尔默会成为帝国最强财阀，而这些垃圾民像蚂蚁一样多，他们只会要这要那，纠缠我们不停地索要补偿，还不如趁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让他们消失要省事的多。” 他看着贵妇人，语气缓和下来，“放心，妈妈，我处理的很好，这块地方没有网络，在舆论上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 “干净？”贵妇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孩子，你为何变得如此肮脏。” 年轻人被她说得恼羞成怒，“我肮脏？您瞧瞧身上那手工编织的珍贵布料，还有您日日保养的美丽秀发，您的鞋子，您的一切，妈妈，我们的肮脏可都穿在您身上呢，您才是用肮脏堆砌出来的产物。” 年轻人说完愤而离去。 而贵妇人则在旁人的搀扶下哭泣着。 管家叹了口气，“夫人，您也别太伤心了。” 贵妇人突然伸手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拼命撕扯身上的衣服。 管家制止，“您应该知道做这些是没有用的。” 她崩溃的叫了一声，捂住脸，眼泪不停地从手缝里滑落。 面前有一团融化成块球状的垃圾，没人发现球状体中间里还有一个稚嫩的生命体还活着。 贵妇人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打在幼小的指尖。 孩子的手指动了动。 “夫人回去吧。” 旁边的所有人都在劝她。 “是啊，回去吧，夫人，这儿的空气会损害您的身体的。” “老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到时候我们就遭殃了！您就当为了我们！” 贵妇人虽然对她儿子的暴行感到痛恨，却也深深无力，她空有一身武技，却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做下这件事的是别人，她可以一掌劈死那人，可这是她儿子，她就算再愤怒，再痛苦又能如何…… 在大哭过，贵妇人披散着头发，憔悴地红着眼起身。 可就在她即将离开时，感到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被扯动。 一堆烧融的垃圾里，竟然有一只肮脏幼小的手正紧紧地攥住她围巾的红绦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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