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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则安连忙将手上沾水弹到某人身上,于是一场毫无预料的水战在厨房上演着,不愿与沈则安闹腾的邵执率先投降,“行了,收手!” 邵执拿过毛巾擦手,沈则安一眼瞥见,还以为是递给他的,顺手欲接。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却握住自己的手,动作仔细地替他擦拭。 沈则安下意识地觉得别扭想要收手,却被邵执稳稳摁住,“很快。” 明明昨天都已经牵过手了,今日只不过是擦个手,至于这么激动吗? 虽然感觉比牵手还要暧昧,但沈则安在心里告诫自己谈恋爱就是这样的要习惯,便乖乖巧巧地盯着某人的动作。 其实邵执留下来陪自己,自己反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把这一切归咎于是还不够适应身份的转变,毕竟他们当了二十几年的好朋友。 “邵执。”沈则安突然叫了声挂毛巾的邵执,听见那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感觉邵执如此自然,可是他在恋爱这块比自己还小白。 “你……”沈则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报班了?” 邵执先是一愣,很是意外地笑出声来,面对着沈则安不解的眼神,男人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天赋异禀吧。” 靠!弄乱他的头发还要装一波。 “如果你想要我说情话的话,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早在脑中演练了一遍。”邵执的语气如常,没有一点夸张强调的部分,但一想到他平淡地从口中提到那几年,沈则安心里头就有些酸酸的。 这痛感来得突然,甚至于他还没怎么细想那几年邵执是怎么过的就开始心上针扎般难受。 他将那句“以后想说情话可以不要加前半句”给咽了下去,推了把他的胸口转身坐到沙发上,“无聊。” 邵执顺势坐到他的身边,沙发就此陷下去了一大块,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沈则安,见他被盯得耳垂泛红才笑出声来。 沈则安不想理某人,自己在那难过,当事人还一点都不在意,他故意犟嘴将他往最坏的方向想,“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心疼吧,心真黑!” 他控诉他,邵执照搬全收,“行!效果达到了就好。” 两人好像也没干什么,就这么荒废了一整天,本以为邵执要去医院,沈则安特地挑的晚上回去的机票。 机场里的人不算很多,不需要排很久沈则安便没着急地去检票。 熟悉的场面,沈则安有些触景生情,下意识地想到邵执离开的那天。 那时的他望着邵执离开的背影,失控地蹲在地上痛哭,那时的他还以为这种钻心的疼痛单单只是舍不得多年的好友。 现在,身份从朋友转变为恋人,送行者转变了对象。 离别时刻的悲伤如渐涨的潮水,一寸寸漫上心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不舍的情绪填满,沉甸甸地压在两人的心头,悲伤犹如一张无情的网,将两人裹满。 邵执同样不舍,毕竟才刚谈就异地,他心中生怕某人北城一待反应过来就是打电话提分手,但为了不影响加剧沈则安离别的情绪,他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很快的,要不了几个月就能回来了。”邵执也不确定交换究竟要持续多久,只能这样先画大饼,毕竟赵玉文说过最少只要三个月。 一听几个月沈则安心中的难过更浓烈,他身体垂直倒入邵执的怀里,略微泛红的眼睛藏进他的颈窝,“早知道就多请假几天了。”此刻,他都不想管自己先前无聊的想法,哪怕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光能待在邵执身边他就觉得够了。 邵执拍拍他的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他的嘴角溢出一抹笑,故意打趣道:“算了,我怕被李狗羡慕得暗杀掉。” 沈则安含着眼泪笑出声来,他都能想象到某人打电话控诉的样子。 想留下来当然是不现实的,工作室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处理,不过是情绪上头的随口牢骚,没想到邵执还认真回复了起来。 “我有空就来看你。”沈则安揽着邵执的脖子,目光灼灼,望着他伸手用指背抹去他眼角的泪。 “ 好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沈则安接过他手上的行李包,慢悠悠地走向检票处。 沈则安过往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洒脱甚至有时候神经大条的人,从没有想过感性矫情这几个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但唯独对上邵执,那些平日里藏得极为隐秘的细腻感情就会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 . 回北城后沈则安除了要忙工作室的事以外还在和新房东商量租房的具体事宜,考虑到自己还是在打这套房的主意,沈则安没有签很久,就续租了两年。 沈则安早早来到了约定的咖啡馆,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顺便拍了张位置的照片发给新房东。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沈则安抬眼望向门口,咖啡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脚踩高跟鞋,一步步向他靠近。 沈则安回想起聊天框里的内容,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有些差距,可是一开口就打消了沈则安所有的顾虑。 女人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眼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沈则安的身上,“你好,是沈先生嘛?” 沈则安连忙起身,“是我,请坐吧。” 女人也不客气,她笑着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合同,“你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滴,没有的话我们就可以签字啦~” 沈则安对了下合同里的细节,和在微信里聊的一样,可以说在各个方面都是利于租客的,他满意地合上文件。 “我很满意,方姐。” “满意就好,那我们签字吧~” 两人在合同上签下各自的名字,方姐伸出手,脸上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笑意,“合作愉快,沈先生,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合作愉快,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一番客套完沈则安便先行离开。 方姐目送着沈则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她抬手轻轻揉着酸痛的脖颈,微微后仰,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 早知道就不给自己弄这么麻烦的人设了。 刚迈出咖啡馆的们,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她接通电话,霎时间,脸上的神情由倦态转为震惊,“什么?我们家小苏又惹事了?” 紧接着她快速应道:“真是对不住了,我现在就来!” 她迅速俯身,急匆匆地从包里掏出平底鞋换上,时间紧迫来不及叫车的她直接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北城一中,麻烦您快一点!” 车内,她的目光紧盯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神情焦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转移到包里那份合同上。 “差点忘记这个了。” 车子抵达北城一中,她下车后利落地将合同撕碎走向垃圾桶,“咔嚓”一声,幽兰的火焰燃起,她将碎片向其靠近。 短短半分钟,碎片在火焰的舔舐下变为了一堆乌黑的灰烬,躺卧在了路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垃圾桶里。
第46章 46 沈则安没忘记邵执说的话。 但事实其实是刘海戳到眼睛难受了, 否则他确实不会想到去剪头发。 他对自己的发型极为在意,自从碰到一个能听得懂他说话的理发师后他便成了那家的常客,生怕换一个新人把他剪毁剪丑, 破坏了形象。 沈则安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和不协调感油然而生, 倒不是发型难看,而是每次剪完头发总会产生的不顺眼“后遗症”。 他估算了下时间, 邵执那边应该是八九点的休息时段, 于是果断给他打去了视频电话。 不出所料,铃声没响几下屏幕上便浮现出邵执的面容。 起初, 似乎是对面网络欠佳,晃动的画面持续掉帧,但很快被邵执处理妥当, 他摆正手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某人新剪的头发: “还不错。” 沈则安嘴角微微上扬,臭屁了一下,“那当然。” 不知道对面的人今天忙了什么,脸上满是疲态,尽管如此, 邵执仍尽可能地展示他最好的状态去听他讲一些琐事, 这让他心里头泛起一阵心疼。 “算了不讲了,你快去休息吧。”虽然心里很想讲,但为了体谅男朋友工作辛苦只能逼自己这么说。 邵执有些意外地嗯了声, “怎么了?” “看你太累了, 想让你早点休息。” 屏幕对面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笑了笑,邵执对于他的体贴十分受用,但他可不想才半小时不到就挂断电话。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沈则安, 眼神中满是认真,语调舒缓而坚定: “和你聊天,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休息。” 听到这句话的沈则安心跳陡然加快,像是急奏的鼓点慌乱得没有任何节奏可言,他若无其事地打理头发,似乎是借此掩盖泛红的耳尖却因为头发过短像是掩耳盗铃。 他轻咳了一声,随即板着脸,试图压制那拼命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常态:“哦。” “刚才讲到哪了?”沈则安生硬地转移话题。 “讲到林芝她们。”邵执提醒。 沈则安一下就想到被打断的内容,想起来就来气,“我和她们讲我俩在一起了,姜槐一脸平淡地说已阅,还吐槽怎么才在一起。” “我怀疑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秀恩爱,我跟你讲啊……” “你秀恩爱了?”邵执一语打断他,那双桃花眼的眼尾弯起,肆无忌惮地彰显着某人愉悦的心情。 沈则安语塞,连忙说这不是重点,回避他的问题,“重点是她说我连你面都见不着,在这里说说说有什么用!” 他觉得自己没有在秀,他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早知道脑子想清楚用词再和邵执讲了。 “可能要一月份,最早十二月底,不知道圣诞节能不能赶回来陪你过,最迟二月,你生日前一定能赶回来。”邵执耐心地向沈则安解释,考虑到不确定因素,他也没有很肯定地打包票。 沈则安小声嘀咕着:“我又不是想问这个。”但听见有大致的范围,他还是很高兴的。 邵执浅笑:“我知道你不想问这个,是我想说这个。” “好啦好啦,你还是去休息吧。”视频被迅速挂断,好像没有一丝留念,搞得邵执哭笑不得。 他从卧室走出,正好撞上洗完澡出来的金在石,瞧见邵执愉悦的神情他就知道某人刚刚在干什么,他挑了下眉,“和男朋友打完电话了?” 没怎么被人打趣过的邵执少见地轻咳了声掩盖尴尬,“明知故问。” “果然有人等着就是有回国的动力。”他们这群人刚来那会儿或多或少都有些水土不服,吃不惯白人饭,都打听过交换的具体课程盘算离开的时间,而邵执倒好,一点都不关心,规规矩矩地学习参加手术,条件哪里不好就自己动手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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