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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是干儿子啊!”沈维桢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咬牙切齿。 都半个儿子了,怎么可能接受得那么快, 起码给点缓冲时间吧。 望着餐桌对面的两人, 一人因为秘密被发现而紧张,另一方因为不知情而镇定自若。 从小到大,这两小子都是这么相处的,任谁都不会想到关系会发展成这样啊! 饭后, 沈则安终于有了和邵执独处的机会,他靠着冰箱反复叹气,一旁的邵执默默洗碗,许是他的叹息声太过频繁,邵执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则安长叹,往邵执的方向走去,然后站在他的身后将头抵在他的背后,“邵执——我不小心干了一件很小很小的错事。” “你会原谅我吗?” 听这语气就知道不对劲,“看来很大了。” “没有~”沈则安将脸贴着他的后背蹭来蹭去,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会不会嘛~” “会——”邵执这声拖得老长老长的,无奈之中又透着宠溺的语气,“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则安以邵执为中心,头顶为支点绕着他转了半圈转到他的面前,他小声凑近他的耳边,嘿嘿笑了几声,“我不小心提前告诉我爸妈我俩的事了……” 邵执洗碗的手顿了一下,任由流水冲刷他的手背,他回想起餐桌上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一瞬间明白了那目光的含义。 打量,审视。 “没接受?” “接受是肯定能接受的,他们俩都能接受我喜欢男的了自然能接受你,毕竟你也算他们半个儿子嘛,还要点时间适应适应。” 沈则安仔细分析过了,邵执毕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一时之间很震惊也实属正常,毕竟兔子都不吃窝边草。 接下来这两天沈则安都十分老实,毕竟在父母面前谈恋爱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初四这天,沈维桢同邵行琛又一道出去钓鱼,叶兮姚和赵婉出去逛街,沈则安终于得以有机会粘着邵执。 中午是在邵爷爷家吃的饭,下午沈则安窝在邵执床上打游戏,他靠在邵执的怀里,身后的男人像是没自己事一样,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和高竞泽连麦,看着他手机里的操作画面。 “爷爷呢?”似乎是察觉到两人在房间待得过于久了,沈则安终于想起半天未露面的邵爷爷。 “去下棋了吧。”邵执说。 房间的门早已上锁,沈则安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破门而路,便越发放肆。 他扭头,往邵执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打得可怕,偷袭完的他望向窗外,这个角度隐隐约约能看见他屋外的台子,仿佛十多年后的自己通过邵执的视角看向十七岁的自己。 四五点的时候,邵爷爷打来电话,指挥邵执去菜场买菜,于是沈则安便少了完美的人型靠枕。 外头传来开门声,沈则安心想某人不是才刚走没几分种么,怎么又回来了。 他寻声走去,看见了邵爷爷的身影,邵爷爷看见他有些意外,“小安没陪小执出门啊。”仿佛他俩黏在一块才是正常的事。 “哦……他说让我再玩会儿,不要我陪。”沈则安心虚地挠挠头。 邵爷爷爽朗地笑了几声,“没事没事,还是这小子会体贴人。” 沈则安被邵爷爷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连忙上前,“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没多事,还要等那小子把菜买回来才有活呢,要是实在闲着无聊,就陪我下盘棋吧。” 知道邵爷爷棋瘾没消下去的沈则安连忙应好。不知道邵执去哪买菜,第三局接近尾声都还没有回来的征兆,不过沈则安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原因——太容易输了。 也有可能是邵爷爷的原因——他太强了。 三局全输,沈则安破防了,他放下棋连声投降:“不打了不打了,爷爷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邵爷爷笑开了,“是你太少打了,多练练就不会了。”他摘下老花镜,作势要从口袋里掏出眼睛布却空手而出。 “跑哪儿去了?”他低声自语,而后又抬头看向沈则安,“小安,帮我去小执屋里头课桌下找块眼睛布,我记得那放着一块。” 邵执房里怎么会有眼睛布? 毕竟某人可没戴眼镜,不过好像高中那会儿因为稍有苗头戴过一阵子。他这么想着,脚却早已踏步令他站在了书桌前。 书桌的抽屉并不多,右侧一大一小,眼睛布那么小的东西沈则安下意识地抽开了上面的那个。 所找的物品就摆在抽屉的嘴里头,在它旁边的东西却比那物品更夺人眼球,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顿,瞳孔微缩。 ‘所以你情书送出去了没?’ ‘我忘记了。’ ‘真忘记了?’ ‘嗯。’ 岁月在信封上留下了不可抗拒的痕迹,泛黄受潮,一点点地揭示着它的岁月悠久,信封没有合上,多出来的那一角透着人为的破坏—— 是被烧灼后的痕迹,却只有一点,像是破坏者突然醒悟阻止了这场灾难。 沈则安微微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微颤着唇瓣,鼻腔发酸,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艰难拿起那封信。 时隔十三年之久的情书,终于抵达他的面前。 隔着漫长的岁月,藏着亘古不变的爱意。 「 亲爱的安安: 展信佳。 原谅我的私心,用书信的形式让你第一次听到我在心中呼唤你的小名。 我不敢想你看到这封信的表情,会是惊讶还是厌恶?反正,不可能是欣喜。我自知你不可能给我任何回应,却又像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执拗人一笔一画地写出心中所想。 你是我来南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开朗的你宛如我黑暗时刻唯一照进的一束光。可能这么说,你会觉得夸张,大题小作,但对于六七岁的我,却是一句真的不能再真的话。 而你有无数的朋友,我只不过是你众多朋友中的一位,我甚至开始憎恶你的善良,因为我发现那不是只对我一人的好。 这样丑陋的种子不知何时埋藏在心底深处,等我意识到时,它已经在悄然变质。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一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居然对你产生了别样的感情,这似乎是一种不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但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可是安安,我不想要只满足于和你当最好的朋友,我想要和你做最亲密的爱人,想和你长相守。 我擅自作主,我贪得无厌。 在此写下对你的满腔爱意,只求你今后对我改变一点态度,别再把我当作你最好的朋友了。 能不能把我当成一名与他人公平竞争的追求者。 能不能,接受我的追求? 小耳朵留 」 十六岁的少年用稚嫩青涩的文笔书写青春时最大的秘密,饱含着忐忑不安和渴望得到回应横冲直撞的心跳。 偌大的眼泪饱满地滴落在信纸文字的最后一行,将小耳朵这三个字浸湿模糊。 他的记忆模糊,想不到也猜不出这封信写下的时间,他只知道话剧演出后一个月,他告诉邵执他和班花在一起了。 不论是十六岁写下情书的邵执,还是二十八岁在姻缘树上挂下愿望的邵执,他们求的都不多,只要一个机会,只要一点点的爱。 邵执,你满心忐忑地写下情书,却听到我欢喜地告知恋爱消息的时候,有恨过我吗? 恨我吧,一定要恨我。 沈则安腿脚发软,支撑不住倒坐在了椅子上, 被压在信封底下的草稿纸,单薄的一张纸,却没有落入垃圾桶,而是像信封一样被保存着。 像是一层又一层少年的心事慢慢显露,草稿纸下摆放着当年的话剧剧本,密密麻麻写满公式计算的草稿纸上只有一处写着汉字。 字迹与情书上的一般无二—— 要是…… 是女孩子, 就好了。 就像是个固执绝望的人,重重地写下奢望,在话剧剧本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是要谁是女孩子? 是他,还是自己? ‘都这么长了怎么还不剪?’ ‘太贵了,懒得剪。’ ‘邵执,你长发真好看。’ ‘喜欢?’ ‘喜欢。’ ‘喜欢就好……’ ‘你遗憾吗……’ ‘姻缘树好像有点不灵,怎么只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那你希望谁的愿望实现?’ ‘安安的……’ ‘小安的。’ .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则安一直不说话,因为时常充当气氛组,所以他的反常太容易让人看出来了。 叶兮姚拍了下儿子的肩:“你下午和小安吵架了?” 邵执一脸无辜,反复回忆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搜索完毕:“没。” 赵婉笑道;“指不定是明天要离开了,提前伤心了。” “是不是啊小安?” 沈则安抬头嗯了一声。 饭后两人待在房里折衣服,准备回北城的行李,说是一块儿整理但实际上只有邵执在干活,整理完后邵他坐到沈则安的旁边,低声道:“怎么了今天晚上,不开心吗?” “没有,在想事情。”他扭头看向邵执,愁眉苦脸的:“你什么时候告诉叶姨他们?” 这个话题突然又被掀起,邵执愣了一秒,“怎么又突然问这件事了?” “我爸妈都知道了……” “嗯……过段时间吧。”邵执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眼尾弯弯好似眯成了一条线。 沈则安攥紧搭在腿上的手,脑海中反复浮现邵执一次次的拒绝。 不愿让父母知道,不愿让更多人知晓他们的交往,就像是见不得光的恋爱,一点点地藏起来,这样分手后影响不了任何人,因为根本没人知道。 就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在一起很久,从交往的开始就在筹备着离开后的体面。 这段时间所有反常的细枝末节,就如同手上的倒刺,看着很小,可是用力一扯,却发现疼痛难忍。 为什么把头发留长? 为什么婚礼结束的酒后真言是在问他遗憾吗? 仿佛坠入深海无法呼吸的溺水者,不断地往上爬,反复地挣扎…… 他猛地站起,混乱的大脑有无数信息在乱窜,他沙哑的声线背对着邵执,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人“期盼已久”的话—— “邵执,我们分手吧。” 良久,背后都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仿佛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到男人低哑干涩的声音一锤定音: “好……”
第57章 57 从小到大, 邵执就知道沈则安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总是能照顾到身边的人,总是像大太阳一样散发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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