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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最好是,我就是,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干,我跟他,和我跟你,是一样的。你要住我家我也让你住!” “……一样的是吧。” “昂!” “行,那我就直说了。”叶青予突然收了笑脸,难得语气有些严肃,“要我说你跟他在一块儿本来就不靠谱,虽然男的女的都一样,但是社会现状摆在这儿,男的又不能结婚,没有任何保障。你男的女的都喜欢,不如找个女孩。” 谢景珩微微一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什么意思?你催婚啊?” “你可以这么理解。” “叶伯母的意思?” “有这个原因,但是我主观上,也希望有个人照顾你,过完年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叶青予认真地看着谢景珩,看着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长大的小孩。 谢景珩发觉,他是认真的。 他垂下眸子,没看叶青予,“我还没这个打算,我也不想……被人照顾。” 轮椅上的人手不自觉地攥上轮圈,攥得很紧,骨节发白,明明站起来比他还高,现在两条长腿只能委委屈屈放在踏板上,腰身单薄地让人心疼。 叶青予强迫自己松开紧皱的眉毛,摸了摸谢景珩发顶,“没事,也没有逼你的意思,你不愿意找就不找。”他轻佻地抬起谢景珩下巴,“反正你这张小脸儿,多大年纪都有人上赶着倒贴。” 谢景珩拍掉他的手,“说什么呢。” 叶青予突然凑过来,又燃起兴致,“哎要不然你考虑考虑我妹。” “你疯了?哪有把自己亲妹妹往火坑里推的!叶青梨听见得打死我,不,先打死你。” “怎么说话呢!怎么就往火坑里推了!” “你以前要这么想我能理解,毕竟我俩确实郎才女貌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但是你现在这……”谢景珩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确实疑惑,“你是不是纯耍我玩呢?你有这么无聊?” “你先听我说,首先,我妹跟你一样大也到年纪了,我知道她忙事业,心不在感情这一块儿,但是生意场上对单身女孩并不友好,我不是推她进婚姻,就是,这是现实,你明白吧。” 这确实是叶青梨的困境,作为女性,不论她站在多高处,她的容貌、感情、婚姻还是会被拿出来审判,只从事业角度,结婚对她是一种保护。 “那第二点,结婚其实是次要的,比起结婚叶青梨更不想生孩子,我也不想让她吃这个苦。但是现在所谓的丁克家庭里,男的就算结扎也能随时打开,进了一家门,再做那事儿就不是外人能控制的了,再万一对方人面兽心对她不好造成伤害……” “等会儿!那你的意思我就不能?” “我没说你不能,你至少不能强迫她,顶多她强迫你。”叶青予一脸坏笑。 “叶青予!你算盘打的真响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谢景珩抓着叶青予胳膊给了他两拳。 “哪来那么多火坑啊,你俩在一块谁都不亏谁都不赚便宜,考虑考虑,考虑考虑哈。” “还考虑!”谢景珩气不过,又锤了他一拳,叶青予躲了一下,他打空了腰上没吃住劲儿,反而被叶青予一把扶住胳膊。 “嘶,坐稳当点儿,别一天天有劲儿没处使。” “我看你才真是有劲儿没处使,闲得慌,你先让叶青梨考虑吧。” “行行行,是我乱点鸳鸯谱,你别和她说啊……” “对了,叶青梨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吗。”谢景珩突然说。 “哪个,她一直谈也没断过啊?”叶青予无所谓地回答。 “这次不一样。”谢景珩朝他勾勾手指。 叶青予转了转眼珠,一下子挤过来,“展开说说。” …… 叶家家宴结束后,宾客离开,只剩自家人了。 谢景珩送给叶伯伯的是一副象棋,听说叶伯伯一直爱下象棋了,他就送了一盘,不是多名贵的东西,但确实用了心思。 羊脂玉的棋子儿,请了书法大师题的字儿,就这么一套。 “黄齐民的字儿?”叶伯伯扶着老花镜,正拿着棋子儿对光。 “对,还是叶伯伯识货。”谢景珩笑着说。 “叶青予、叶青梨,你俩瞅瞅人家小珩,”叶伯伯笑得眼眯成缝儿,眼角的皱纹成了层层叠叠的菊花,“你俩别说送我点东西了,我刚让你俩瞅半天都瞅不出个名堂了。” “爸,您这话说的,我去年送您一提茶叶、送我妈一条宝石项链,花了我好多钱的好吗!”叶青梨撒着娇说。 “哼,就知道送贵的,没新意。”老头嘴上嗔怪,心里却得意。 “我哥才是什么都没送过!”叶青梨把矛头对准叶青予。 “哎你个小兔崽子,去年,买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在娱乐圈混的不容易,咱俩平摊钱给爸妈送一份’,送的时候就都成你送的了!你不说我还忘了呢,你过来,你别躲啊……” “错了错了,哥哥哥……” 叶青予掐上叶青梨后脖颈,两个人打得混做一团,叶伯伯和叶伯母在旁边看着笑呵呵的。 谢景珩也跟着笑了,突然,也有些怀念。 叶伯伯突然叫他。 “小珩。” “嗯?” “这开盘第一局棋,你陪我下吧?让我瞧瞧你退步了没有。” “成,我陪您。” …… 下完棋时间不早了,谢景珩和他们告别,叶伯伯说送送他,谢景珩说不用,有司机来门口接他,来回推了半天,他才出了叶家门。 叶家这庄园修的大,从屋门到大门有一段距离,中式风格的小路,有的地方林叶掩映。 谢景珩推着轮椅走得很慢,抬头能看见一轮圆月,光辉柔和而清亮,月亮已经圆了,上次抬头看还是月牙,是和江浔,在清湖。 说是不让送,叶青予想了想又追出来了,他看见谢景珩一个人,停在路上抬头,背影让他联想到热闹散去的寂寥。 还是送一送吧,他刚想跑过去追他,看到谢景珩突然动了,轮椅转的很快。 叶青予抬头一看,门口停的车上下来的人是江浔,江浔快步走向谢景珩,两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远远的听不真切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江浔在他腿上腰上摸了一圈,谢景珩好像嫌他烦了,推了两下,也没使劲儿,跟小猫挠似的。 叶青予走近了些。 “没乱吃东西?” “没有,真没有,敬酒我都用的水!” “晚上吃的什么?” “家常菜,半碗米饭。” “米饭又吃这么点?菜对胃口吗,吃了什么菜?” “这我哪记得啊,莴笋、山药、虾仁、清蒸石斑鱼、大闸蟹……” “他家饭这么好吃?你都舍得下手剥螃蟹了?” “嘻嘻,叶青予剥的。” “……行吧,下次我也尝尝他剥的。” 叶青予:…… 再回神儿,江浔已经把谢景珩抱上车,利落地收了轮椅。 叶青予摇摇头笑了笑,当朋友,谢景珩这话儿也就骗骗他自己。
第31章 从叶家回来,谢景珩正开门。 江浔突然问他:“今年不贴春联吗?” 他顺着江浔的目光看过去,门框上的旧春联有些褪色,不记得是哪年他心血来潮写的了,几年没换过,因为他以前不在这边过年。 谢景珩收回目光,转着轮椅进门,“好几年没贴了,不贴了吧。” “辞旧才能迎新,用旧的寓意不好。” “那过两天买了换掉。” “你写一幅新的吧。” “……”净给他找事儿,谢景珩直接驳回,“不想写。” “那我写?”江浔无所谓地答道。 谢景珩想起他那屎壳郎爬的字,揶揄了句,“你,要不还是算了吧,你那字放门口能镇年兽,比门神还管用。” “那你写。”江浔把话题绕回来。 “写不了,大晚上别给我找事儿。”谢景珩边说,边把迎到门口的猫抱起来。 江浔撕了旧的,把那沓褪色的红纸轻轻折好,才关门进来。 他挡在轮椅面前蹲下,提起他腿上的猫,“给啾啾的窝写幅对联,申港那个项目给你。” 谢景珩眯了眯眼,还能这样呢,诱惑力还是挺大的,“真的?” “真的。” “成,去书房。” 他以前教江浔写过书法,没教成个什么,而且毛笔他好久没碰了,应该写不了多好。 想不通江浔为什么执着。 江浔主动从书柜里拿出笔墨纸砚,柜子里多是各种宣纸,“家里有红纸吗?” “有吧…”谢景珩想了片刻,“上层应该有大张的,你自己翻翻。” 江浔踮起脚在最上层找到巨大张的红纸,撒着碎金,和门口贴的老对联是一样的,大概好多年没用过。 “这个要多大得自己裁,你想写多大?”谢景珩转了转手上的裁纸刀,递给他。 猫房子不大,江浔站在书桌边,裁了三张小长方形,又裁出几张小正方形。 谢景珩磨了一小点墨,提笔问他:“写什么呢?” 江浔显然没仔细想过,拿手机现搜了一个。 因为是给啾啾的,谢景珩把字写的圆润饱满了些,不费太多力气。 江浔伏在桌边看他。 他左手撑着轮椅稳住身子,右手悬腕,幸好是写小字,写大字他怕手肘都悬不住。 上联“猫肥家润万事兴” 下联“猫顺肚圆家中宝” 横批“啾啾的家” 谢景珩搁下笔,看来看去还是不满意,软绵绵的,没一点筋骨。他伸手想把纸团了重新写,被江浔拦下了。 “挺好的,这样就行!”江浔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握住他手腕。 “……好是因为你看不懂。”谢景珩对他的鉴赏能力十分质疑。 “没事啊,啾啾也看不懂,对不对?” “喵——” 啾啾跳上桌子,歪头坐在他面前,也不知道在喵什么。 “教我写个福字吧,小的,给她。”江浔毕恭毕敬递给他一张小方纸。 谢景珩看他态度好,纸小小的也可爱,但还是忍不住鼻孔出去冷笑一声,“不教,纯示范。” 教的时候他不学,不教了他又上赶着。 谢景珩写了张小福字,也感觉写的不好,他放下笔,拿胳膊肘怼了怼江浔,“再裁一张,重新写。” “挺好的,不用重新写。” “看的明白好坏吗就说好?”谢景珩嘲讽道。 “魏晋行体?” 谢景珩有些惊讶,“一个字儿就能看出来,你不会蒙的吧?” 江浔拿走了他桌上的福字,不置可否。 江浔稍微研究过,以前他对书法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在谢景珩教他写字那次之后,看到这方面信息会想到谢景珩,也根据印象,对谢景珩书房里那些字有了大致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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