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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别人兴许还会因为暗恋对象开始记住自己的名字而开心吧，但他想到的却是萧熙果然没在意过自己。 他很清楚在那之后，他也不会和萧熙有任何可能，所以让他看清这点的每个细节都戳痛他的心。 不会和萧熙有任何任何可能…… 曾经绝望地坚信不疑的想法居然有瓦解的一天。 握住萧熙的手更用力了，完全不想放开。施子睿一直低着头，走到卧室床前，停住脚步了。 他深吸了口气。 萧熙根本不明白一个绝望的暗恋者在恋情成真时会高兴成怎样。 气恼地踢了两下地面，转过身子后竟被萧熙轻轻一按，人坐到床上了，然后萧熙弯下腰来。 五官深邃的帅脸在眼前不断放大。萧熙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下形成一片小阴影。 “子睿，我想亲你。”高挺的鼻子已经碰到他的鼻尖，“可以吗？” 他还能说不可以吗？ 施子睿闷闷地嗯了声。柔软的触感再次传来，让他好紧张好紧张，但又好兴奋。手忍不住抓紧对方的衣襟。心里不断迷恋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萧熙……萧熙……萧熙…… 在亲吻中再次渐渐变得神智不清，等回过神时，已被萧熙抱着躺到床上，窝在萧熙的怀中和萧熙亲吻。 他、他、他和萧熙躺在一张床上！而且还在亲吻！ 仅仅这个认知就够让他大脑烧坏了。脸其实也算是要烧坏了。 太烫了，实在太烫了。 在拉着萧熙进卧室前，他还想过到时要跟萧熙说不能靠得太近，只能单纯地躺在一起睡觉。现在自己却忍不住往萧熙的怀中蹭。 全身燥热，亲得兴奋了。身边心上人的气息让他迷恋至极。 沉浸在甜蜜中，在嘴唇暂时分开后，他还主动将双唇贴过去。萧熙也是乐意至极的模样。两人陶醉地交换着细碎的吻，然而就在他禁不住将全身挨过去时，萧熙却明显地突然一顿。 亲吻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子、子睿，等一下！” 萧熙双手搭在他的肩膀，将他推开，猛地坐了起来。整个动作快得感觉是下意识做出来的。从萧熙双手停在半空的样子便可看出萧熙也很惊讶。 施子睿愣了，手肘撑床挺起上半身，与萧熙对望。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投进来的光。他看到萧熙眼神闪烁，表情尴尬，硬扯出来的笑容与平时爽朗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他也尴尬极了，或者说是丢脸极了。 暗恋对象在床上抱着自己热吻。他一个正常男性自然会有生理反应，可问题就出在“他是一个正常男性”上！ 萧熙是个异性恋。突然说喜欢他已经让他怀疑是不是一时兴起了，他还这么早就让萧熙感受到一个男人对自己感兴趣。太操之过急了，很丢脸啊！ 应该避而不谈的，当没发生过。对了，要像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对萧熙说只是睡觉，不能靠得……太……近…… 脑子越转越慢，似乎在被沉重的情绪一点点啃噬。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中，低下头的刹那，就看到泪珠掉落。 “不可以……吗……” 好丢脸、好狼狈。不该这样的。 喜欢萧熙。萧熙一直都是他默默暗恋、默默仰慕的男神，所以他希望能在萧熙面前不要那么不堪。连被萧熙拒绝了，除了那晚失控到痛哭，他后来都尽量表现得平静。 不行，不能纠缠，不能说出那些丑陋的不甘。 “真的不可以吗……” 然而他却坐起来，靠到萧熙怀中，抓住萧熙的衣服。 他像在哀求一样。 “我就是喜欢你啊！就是会对你有感觉！你不是也说喜欢我吗？不是因为你很想和我当朋友才这么说的吧？不是将友情和爱情搞混了吧？不是想着反正我喜欢你，你又想和我亲近，所以和我试试也行吧？我、我……我是真的很高兴听到你说你喜欢我的，很喜欢和你亲吻，我还想……还想和你做更多的事……”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好丢脸啊。 萧熙都拒绝他了，就像那晚在他家门口很清楚地、很残忍地拒绝他了，而他现在却还是如同那晚一样，在被人拒绝后，还要哭着诉说对萧熙的爱意。 在心里骂自己，可也控制不住嘴巴说出更加没有尊严的话。 “求求你了，你不要给我希望，又要跟我说你还是没办法接受男人。你还亲我了，你都已经亲我了。我第一次和别人接吻……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能感觉到你有点抗拒，但你不要推开我就好。 我刚刚问你会不会最后还是说喜欢女的，其实是很希望、很希望你即使真的遇到真正喜欢的女人，也会因为要对我们这段感情负责，强迫自己继续和我在一起。我……我都不在乎你会嫌弃我了。只要你肯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好……” 说到后面，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他低下头，再次看到泪珠掉落。 萧熙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终于回过神来了，开口道：“不行……这样不行！子睿，我不想这样，我想好好珍惜你。我现在是很抗拒，但没关系的，可以克服的。我们暂时先亲亲抱抱，等我……” 后面的话被咚的一声巨响打断。 不过事实上即便没有被巨响打断，萧熙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发出巨响的正是本人。 自己说出来，和从别人口中听到是不一样的。 在清楚地听到萧熙说出“抗拒”二字后，施子睿将萧熙踹下床了。
第三十章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响起，惊讶的不只是猝不及防地被踹下去的萧熙，还有下意识就踹人的施子睿。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逃避。 逃避被心上人抗拒的现实。 施子睿嘴巴张成O字型，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只手虚掩嘴巴，探出身子看向倒在地上的萧熙，脱口惊呼：“萧熙！你的手……” 马上想起的是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 萧熙正爬起来，用那只手揉着自己的头：“没事，我很皮糙肉厚的。不用担心，你放心踹。” 鼻子吸了吸。 萧熙当然皮糙肉厚了。对方十几个人都要住院了，萧熙也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伤。让施子睿觉得难受的是即便被这样拒绝了，他也还是那么关心萧熙。 他往后退去，缩到墙角，瞥到萧熙的手搭到床上，立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你别上来！” 那只手停住了，随后缩回去了。 施子睿没有再看到萧熙之后都做了什么，因为他抱起双腿，将脸埋在膝盖间。 什么都无法去想，脑子里全是“萧熙抗拒我”这个念头。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郁气往上冲击着，却始终无法突破出来，让他有种自己某个部份在心中坏死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熙的声音传来。 “子睿，我今晚可以睡在床旁边的地上吗？” 他猛地抬起头。 好离奇的感觉。 那个让他如此痛苦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他太习惯于躲在角落里了。以往每次被伤害到，他都是独自舔伤口的。 我甚至觉得自己被看到都是奢侈了吗？ 突然感到自己太没尊严，可他看着萧熙昏暗中凝视着自己的明亮眼睛，就是那么不争气地慢慢爬过去。 想触摸萧熙。 在被萧熙伤害到的同时，还是渴望得到萧熙的温柔，哪怕这种温柔带有条件。还好在他即将伸出手之前，满腔的委屈和苦涩制止住他了。 手抓起一只枕头，朝着那张写满期待的帅脸扔过去。 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像在示弱，于是气势汹汹地说了个“你”字，就回到墙边背对着萧熙躺下了。将枕头对折起来，捂住脑袋，像缩头乌龟一样逃避现实。 萧熙也是怯怯地说了个“子”字，便闭嘴了。细微的声响传来。萧熙似乎果真在床边的地板上躺下睡觉了。 会不会睡得很不舒服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那一刻，他就感到自己没救了。 床上有两张被子。手抓起其中一张被子，朝地上一扔，又再次贴着墙壁躺下，枕头捂住自己脑袋。可萧熙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来。 “子睿，那你会不会觉得冷？” 不想回答的，但又生怕萧熙会将被子还回来。想到萧熙就那样睡在地板上就心疼。 为什么还要心疼萧熙！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啊！ 更用力地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了。 “你别管我！别管我！我平时爱踢被子，放两张被子在床上只是方便自己半夜抓起一张就往身上盖。” 不过是迫不得已的解释，却听到萧熙喃喃了一句“这样啊”后又很多余地说了句“好可爱啊”。 真的要抓狂了。 听到这种话的同时，脑子里响起的都是“可是萧熙抗拒我”“萧熙其实不是真的喜欢我”“萧熙迟早会遇到真正的女人”“那时候萧熙就会很歉疚地跟我说再见”。 而我无能为力…… 越想越觉得痛苦。那股郁气不断往上冲击，但始终找不到宣泄口。 正如他一次次想要放下，却还是只能继续又难看又难受地抱着这份爱恋。 他弓起身子，双手改成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压抑地哭起来。然而他捂得再紧也无法控制住啜泣声从指缝泻出。安静的卧室中如此清晰。 萧熙自然会听到了，不用过多久就会开口出声，还不如自己先采取行动。 他转过身子，慢慢挪移到床边，果不其然看到萧熙正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看向床上。他伸出手去，指尖被轻轻握住了。那种触感温柔得叫他破碎不堪的心防更加脆弱。碎砖掉落。 “萧熙……”他吸了吸鼻子，语气像在哀求。 是这个人伤害到他的，他却又忍不住渴求这个人的温柔。 “子睿。”萧熙的手指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在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萧熙张了好几次嘴巴，才终于开口了：“我每次看到你，就觉得我果然没办法不去喜欢你。” 为什么要抢我的台词…… 在心中闷闷地埋怨的同时，却又靠得离床边更近了，因为……这样一来萧熙就算躺下睡觉，他也能继续握着萧熙的手。 眼皮渐渐闭上。 他很困了。现在肯定很晚了吧，今晚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更重要的是心力耗费太多了。 在眼睛彻底闭上之前，他嘟囔了一句“不要松开我的手”。 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另一种自己更渴望的意义上的…… 第二天，施子睿缓缓睁开双眼。 好像并没有经过一晚，而只是经过了短短的几分钟。睡眠质量并不好。没有做梦，只是被头痛和压抑笼罩住全身。从窗帘投进来的苍白阳光让卧室显得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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