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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蛋瞪了眼许桑, 脑子再滑溜都该反应得过来那小子通风报了什么信。 他臊了一脸红,“那什么,他不是不认识你嘛, 就介绍介绍。哪门子错了?” 但好歹身后全是小弟,日后还是要有威信立的,他哼了一声,换了个语气继续:“也顺带损损你。老子专干这行的,损两句而已,有什么不行吗?” “不对啊,老大。”钱弟往前一步,小声,“不认识能站他身后?” “对啊。”银兄也跟进一步,“也没见哪个陌生美女不认识就能让我护着啊!” “有道——”巴黎蛋刚想说欣赏,下一秒听完银兄的话,眉头一皱,原地蹦跶两步,“你说的都他妈不是一回事!” …… 架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易承刚想带人直接走,手腕被轻轻一拉。 他轻挑眉,无声:“怎么了?” 许桑不语,刚把录音提取了文字,顺便修改了错别字,才将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半分钟后,易承冷着看了巴黎蛋一眼,忆起那句“我就靠他欠的钱生活呢”,顿时恍然,他轻声:“难怪……” 难怪不愿把欠期的一年缩成一月。 敢情是怕习惯了一天吃空所有,怕从饿29天变成刨364天垃圾箱。 “南瓜?”巴黎蛋直愣愣地看着他,听完后,皱眉,转身踹了脚小弟,“去,抱个南瓜来,有仇没仇一笔勾销。” “啊?”被踹的人弯着腿磨蹭半天,心里骂了句:“半夜神他喵的有南瓜抱啊”。 但常年耳濡目染的团队修养让他瞬间立正,手指飞出个敬礼,跑出几步后还不忘摆正了身子大声:“老大大气!” 巴黎蛋昂头就接:“那是,我们心比屁股宽,有容就是大!” “……” 易承看着这出戏,有句脏话没骂出口,积蓄良久,睨着人道了声:“滚。” “滚滚滚,快滚!”巴黎蛋转身,要屈不能伸地拎着银兄钱弟往外走。 “好嘞!老大,这就滚得远远的……” “等等我,老大大大,我掉队了!” 等乌烟瘴气一堆人都退离了路口,易承轻皱眉。 巴黎蛋这伙人,典型的见洪变水、见红变怂,胆子没有脑子大。 有时候,甚至还觉得摊上这么个“债主”挺幸运的,至少不至于像明天要见的另一群债主。那帮人,浑身上下除了胆子就是胆子,有事没事来一锥子加一锤子…… 这帮人,还没吓呢裤子就先湿为敬。 尽管有些赖生关系挺恶心的。 意识到心里燃起丝丝躁意,易承下意识捏紧手机。 “真有仇啊?”许桑看了眼以巴黎蛋为首的几人躲马蜂一样抱头挡尾地窜出这条街。他见多不怪,内心起伏并不大,只是在看清身边人的细微动静时,问了一嘴。 易承回过神,手上松了些:“算不上。” “嗯。”许桑没多余问,拿回手机,删了这段文字加录音。 消化完零碎且稀里糊涂的情绪,易承低眸看了眼脚边的板凳,问道:“他们没怎么你吧?” 许桑平静:“三脚猫水平,能怎么。” “啧。” 易承还真就喜欢他身上这股劲儿,夸张一点——小完泰山小对手。 跟路灯有些许距离,并排站的灰黑色身影被延伸至很远。 安静了几秒,易承正想问他要不要先回家,迎面就对上匆匆跑来、满眼迷茫的小弟. 手上抱着一堆万圣节常用南瓜头,几个头掉了半块,某个头还混上了其他颜色……这两秒三人对视,抖得小弟散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南瓜头。 “呃……” 小弟同手同脚地上前,手抖个不消停,好容易捡起两个头,又哐当落一地,他蹲地上,用两根细条条的手臂,“画地为牢”般给南瓜头们圈了个界限,小声道:“易承…易哥,易哥!南瓜来了。” “……”许桑瞥了眼南瓜们,默声。 小弟贼摸地向前一步,“我,我老大呢?” “回了。”易承扫了眼一地的狼藉,默了两秒,“抱回去吧。” 也没那么庆幸了……他收回刚才的话。 要不然“存在即合理”,要不然“厌蠢症”这仨字能兴一顿时间呢。 等小弟边走边捡,“捡完掉、掉完捡”地忙碌着走出这条不算长的街,街头才回归些许平静。 “送你回去?”易承弯身提起板凳,问道。 许桑想也没想:“好。” 从路口分开后,许桑回家,进浴室冲了个迅速的澡。 按着毛巾擦干头发时,他望着镜子里的光影,迷离两瞬后,脑海里浮现了记忆里的一张照片。 刚某个谁给他看的照片,那个青涩的易承。 藏了有段时间的猜测,疑惑也好,纰漏点也好……今天发生的事,听到的话,似乎将所有的割裂都完美缝合好。 撂下毛巾,他蹙眉,没管手上的水渍,摸过手机给易承发了消息。 【许桑:到家没?】 等消息时,他见“五虎上将”群里疯狂炸霹雳花,又是@所有人,又是消息99+,沉默两秒,散了骨头懒了筋,半倚着墙,伸手滑到最上方。 由陈慢牵头,吕丁作陪,赵鸿途当背景板。 聊天内容大概是:帅照丑照被甩校园墙或表白墙上,要么高兴得狂甩表情包,要么哀嚎得直飞感叹号。 这精神状态…… 许桑沉默地退出聊天界面,忽见界面下方多了个红色数字一,微顿。 上次许降变了花样来加他,绕是他心再大,也积累了些警惕心。 所以,他直接点了拒绝。 【校服专洗机:到了。】 【校服专洗机:你明天帮我带个假。】 【校服专洗机:理由的话。】 【校服专洗机:随便吧。】 许桑轻顿,回了个“好”。 刚退出聊天,那个申请加好友的人又来了一道,他想也没想点了拒绝。 从浴室走回床,许桑精神头还行,想从网上捞两道题做做看,就见那个昵称“捧着math嘬两口”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疯狂发送验证信息。 就这么来回晃了七八次后,许桑不耐烦地点了同意。 毫秒的间隙都没有,那人发消息。 【捧着math嘬两口:小桑,小桑,我是徐老师。】 “……”许桑默着。 【捧着math嘬两口:这防范意识是不是过于强了?杀毒软件也没这么固若金汤……不过,非常可以,不亏是我徐富教出来的!】 是条语音,应该是躲被子里说的,声音压了些,但语气非常到位。 许桑迟钝地打字:“有事吗?” 【捧着math嘬两口:有有有。我放学走太急,忘跟你说了。两百日誓师,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稿,你赶工写一下。】 【捧着math嘬两口:辛苦辛苦(玫瑰)(玫瑰)】 “……” 要不是这人先一步自爆身份,许桑还真想给他删除加拉黑。 早上的校园依旧死气沉沉的,逐渐厚重的雾气厚实地压下来,用条同色系的无形线笔,将天与地连结在一起。 许桑踏进教室坐下后,感觉气氛不太对。 总是察觉到有道若隐若现的视线黏自己身上,有种狼盯上兔子、要拼上去一顿血口撕裂般…… 他轻顿,懒得寻人也懒得管,摸出套新打印的专题卷,开刷。 沉淀在题里,周遭声响视线也跟着匿迹。 “许哥,早好!”吕丁眯缝着两条眼睛,捧着本书半梦半醒地转过身,见易承没在,便收了那句“易哥,早好。” 许桑计算没停:“嗯。” 隔了两秒,抱着一摞卷子的陈慢叫苦不迭地走到许桑旁边,声音听着挺累:“许哥,早上好啊!” “嗯。”许桑连跳两题,正准备继续,见陈慢一动不动僵在原地,抬头,“有事?” “有。”陈慢弯腰,挤出笑脸:“刚碰到老徐,他叫你大课间去趟办公室来着。” 许桑笔尖轻顿:“好。” 进办公室时,许桑拿着张随手打印的发言稿,叩了两声门,习惯性的第三声还没落下,里面就遥遥传来一声:“要进就进,敲个锤子!” “……” 许桑手向下移了半寸,推开门,一眼对上穿一身大红色长裙的白晓莉,一条腿搭桌上,豪放非常地蹬她的恨天高;而另一头,抱着保温杯闭眼静修的徐富规规矩矩半躺着。 微顿,他喊道:“老徐。” “叫徐老师。”徐富立马蹦起来,两只眼睛亮亮的,“现在只有你能叫,高兴不?” 许桑嘴皮子轻扯,“徐老师。” “真动听啊。”徐富拖过根板凳,示意他坐下后,眨巴眨巴眼,“检……发言稿准备好了吗?” 许桑坐下:“差不多。”
第38章 聊着,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一下,而后,有个柴瘦如猴、满脸青春痘、半弯着身的学生进来了, 摆着手来回跟办公室里的老师都问候了一遍。 “来了?云平。”白晓莉收整好,撩了一撮头发在手心里攥着,“你给的发言稿我看了,挺有激情和号召力的, 就只帮你改了些细节。” “谢谢白老师。”李云平鞠完标准躬,接过五六张A4纸:“老师辛苦了。” “我看学校的安排是:晚自习前有个彩排流程要走, 到时候你——” 徐富正说着话呢, 忽见李云平停在了他办公桌旁边,弯腰在桌上放了几张纸,很有礼貌地说:“徐老师,我写了一份发言稿,想到明天就是200天誓师,怕您太忙给忘了。” “啊?”徐富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找过他, 接过纸看了一眼。 正中央,3号标题宋体明白写着:高三200天誓师大会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稿。 接下来是手写体:“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学们:我是理一班的李云平,很荣幸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此……” 徐富眉毛一跳,疑惑出声:“云平啊,我,我这次没找你啊。” “啊?”李云平眼神都恍惚了两秒,手指搅在一起连忙翻转, “我听班长说了誓师大会的事,之前的发言不都是我来做的嘛,我还以为您忘了通知我, 就先拿着发言稿来找您了。” 许桑轻挑眉梢: 搞半天,他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啊……”徐富的视线来回在两学生身上横跳,他咂摸两下嘴皮子,有些左右为难,“那个,云平,你先回去,下节下课再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好。”李云平垂下头,眼里流出些显然的失落,他攥紧衣角,磨蹭两秒后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他抹掉眼角蓄着的泪,走着走着突然拐道,上了一楼。 “哎,这孩子。”徐富把纸拍到桌上,抚额,平缓呼吸后才道:“我等会去班上解释清楚,你别放在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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