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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许桑把书里压着的卷子取出,正色,“这套卷子,题型题解新颖,你好好研究。” 易承讶于他转移话题的生硬度:“嗯?” 许桑看他一眼,屈指扣了下试卷名称:“你不妨离我近点,更有安全感。” 易承看了眼试题名称:“青中专题卷(禁止外流)”。上面还残留着许桑做过的勾画与笔记,规规整整的。他看了一会,笑了,“好。” 试卷做了两道题,他突然歪头思考了两秒:许桑这是刀架他脖子上,他不得不学啊! 夜里的校园总是带着一股子森然,可能怪谈的受众大多是学生,学生的归宿大多是学校……逻辑闭环形成,学校里自然多怪谈了。 “去哪?”易承看着频繁变化的环境,不禁问道。 他和许桑先是按惯例多坐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关上教室的灯往外走,沿途别说人影子,鬼影子都没遇到。 乍一走着,他发觉许桑的身影都过于晦暗了。 像是被易承问住了,许桑蓦地停下步子。 易承绕到他旁边,看着前面黑黢黢的一片:“嗯?” “你上六百三了。”许桑垂眸,牵上他的手腕,轻捏,“应你的约会。” 时间:晚上十一点过;地点:学校后面小树林……除了人物,全是错的! 易承晃了晃他的手臂,偏头问道:“这得算幽会了吧?” “……”许桑不语。 “也行,我喜欢。”易承反客为主地牵着他往前走,还顺带问道:“不过你之前来过这?这里可不好找。” 许桑解释道:“老徐。” “那通了。” 易承说完,站在一众草木前,除了膨胀的一圈轮廓,实在没什么可欣赏的,他便问道:“约会有什么项目吗?” 刚问完,忽而听到有阵不算大的动静响起……易承耳朵灵,才听半截就拨了下许桑的腕骨,四顾后,将人往上带。 两分钟后,两人坐在墙头,身影被棵没秃完的树堪堪挡住。 动静的源头,是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估计是俩住校生——学生寝室十一点半熄灯,四十关寝,正好有“作案时间”。 易承只略略扫了一眼,便能猜出这“案”是什么性质,毕竟他当这种“目击者”也不是十几二十次能概括完的了。 经验当头,他甚至赶在两人有所进一步动作前,就伸手,手背内横,虚虚挡住了许桑的视野。 许桑指尖轻动,轻声:“手拿开。” “偷窥不是好习惯。”易承往那相拥的两个人形身板上看了眼,就专心凑向许桑,“所以,别看。” 他话一落,几米之隔,就忽的传来一声娇嗔,而后是一句男声:“放心,没人。” 闻声,许桑顿时明白过来,他偏过头看向易承的脸,“嗯。” 时间也算不得煎熬,毕竟关寝时限在那两人头上压着的……易承是游刃有余知之甚明,但许桑毕竟不住校,又不爱打听跟自己无关的事。 凭着这点信息差,易承逗趣似的轻声:“你说他们要是在这腻歪一晚上,我们——” 话还没落,怀间突然多了个物件。 “?”易承手快也稳,精准把住,是手机。再翻个面儿,是一道题。 而后许桑轻飘飘的嗓音落下:“做。” 易承捏着手机,一时失言:“……” 将题干读完,他一边在心里搭思路,嘴上一边说着:“见缝插针式学习赛道,许桑,我是被你硬抗上道的。” 许桑轻笑,伸手拍掉易承的手,看着题,说:“不是你要约会项目?” 约会项目等于一道逻辑题……易承脑子反应出这道等式时,明显感觉到自己闭紧的嘴有丝毫漏气,牵强地扯出个笑意的弧度。 俗称:气笑了。 不过两秒后,他又心甘情愿了:爱屋及乌呗,能怎么。 将题滑着做,易承咂摸了一句: 许桑还挺贴心,目前做过的几道,计算量中等偏下,更多考的是颅内逻辑搭建,能顺成一条链就能出答案,顺不成,就是错。 比如现在。 易承晃了下头,“等等,我重想一遍。” “嗯。”许桑移了下视线,几米外站着的人,刚撒丫子跑了,跑前还跳了曲情意绵绵难舍难分的探戈……他转回视线,“我等着。” 把新算好的答案输入在横线上,等系统自动给出对错之判时,手机屏幕顶上,忽然跳出一则消息。 “您有新的信待开启。” 消息提要过于熟悉,以至于易承下意识就要点进去,但理智将他叫停……他眼睫轻颤,偏头,鼻尖忽而擦过许桑脸颊。 呼吸一滞,易承听到自己满怀期冀的声音问道:“你也玩这个?”
第74章 “什么?”许桑在看题, 没注意到其他的。 易承轻顿,长按着那条消息提示,还谨慎防着自己点进去侵犯到信件隐私了, 回答:“这个。” 许桑看了眼熟悉的消息,说道:“快两年了吧,怎么了?” “巧了,我也玩。”易承抬眸看了眼, 刚站人的地方已经只余夜风撒欢。他便低眼,将消息提示解放了, 在系统提示出“Bingo”时, 滑到下一题,继续做。 许桑“嗯”了一声,侧了下身子,“所以呢?” “所以,” 易承沉默了:他昨晚才发出去一封信,按投件时间, 估摸着也是这个点到对方手中。 这巧合……他欲言又止,索性不再多想,只是把这道题飞快过掉,却发觉此刻思路乱七八糟。系统闪了三次红灯后,他把手机给许桑,“你做。” “脑子续航时长好短。”许桑嘟囔一句,而后在横线处输入两个数字。 看着瞬间跳出来的“Bingo”,易承默住:“……” 这样显得他跟没智商一样。 寒假补课进行了漫长的两周, 在腊月二十五这天告停。毕竟,再进行下去,初一要祭拜的祖坟说不定该冒点五颜六色的烟了。 把寒假作业打包好学生便解放了, 教室里只留了一组倒霉蛋打扫卫生。 很荣幸,“五虎上将”就是这组倒霉蛋——除了赵鸿途,一个决定高三下学期再跟班的“狠人”。 “行了吧,慢慢,现在地比我脸都干净了。”吕丁拄着扫把杆,撅着臀四处张望。 陈慢一脸板正:“等等,讲台这边还要扫一下,粉笔灰结块黏着呢。还有易哥,麻烦把黑板再擦一遍!” “还擦?”易承把浸水的人帕子拧干,第三次走过去。 看着光洁的绿板,他叹了口气:小小班长职位,真是屈了陈慢这才。 “没办法,我们既然承担了打扫任务,就要善始善终!”陈慢把垃圾倒进黑色塑料袋里,又去拱犄角旮旯时,他蹦起来,“许哥,麻烦再端盆干净水过来!” “……”昨天农历小年大扫除没做成,今天来过手瘾是吧? 许桑无奈笑了声,又一次走过去,洒水。 吕丁以鲶鱼姿势爬过去,把扫帚支地上乱捅了两下:“有完没完,亲爱的陈班,你是不是有强迫症?我想把你也扫走,啊啊啊!” “耐心点,算我拜托你们了,等会请你们喝奶茶吃东西。”陈慢蹲下身子,在二次擦拭墙根,“主要是寒假期间,学校开放自习。万一我们班上有人想回来自习,却看到教室那么脏乱,学习热情被浇灭就不太好了。” “……”蹲、站、趴在讲台边上的三人一致地扯了抹笑。 吕丁撇嘴:“圣爹啊你。” “这叫‘为人民服务’!”陈慢抱出他的座右铭,昂起他高傲的头颅,操着口标准的普通话朗诵:“这是人类最光荣的使命与责任,也是我——” “咚咚!” 大敞开的门被敲响,随之清丽丽的女声传出:“抱歉,打扰一下。” 看到门口女生,吕丁“嘶”了一声,突然爱上扫地似的,埋头苦干。 连串话词突然被夹断,就跟压轴大题算到最后一步,临写出正确答案前“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一样,挠心烧肺极度难受……陈慢脸色一沉,用很唧歪的口音说道:“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要不是有声音,黎晓晓都没注意到墙角有人,她歪了下头,“请问你们班易承同学在吗?” 易承偏头看来:“有事?” “白老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并祝你…你们新年快乐、寒假快乐!”黎晓晓举了下手中折叠成小方片的白纸,就近放在了第一排的课桌上。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嗯?”陈慢抬了下头,咂摸:“这人声音好熟悉。” 吕丁扶额:“呵,拒了你表白的西施妹妹,能不熟悉?” 陈慢陡然回头,鼓眼绿皮蛙一样蹦起来:“我靠?” “这叫什么,一报还一报。”吕丁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叫你强迫症,叫你损友为人!” 易承轻笑了声,将帕子放讲台,甩了下手上残余的水渍,两步迈过去,将白纸摊开。 “白老师?”吕丁嫌完陈慢的热闹,推着扫帚来回走,好奇:“白老母?” 易承看字速度快,浏览完便将白纸撕成条扔进塑料袋里,转身拿起帕子时回答:“嗯。” “嚯!”吕丁把扫帚当第三条腿,三腿配合良好,在教室过道间行走自如来去如风:“她居然会送学生祝福,我以为她的嘴,除了输出骂人没别的功能了。” “……”易承和他想法差不多。 不过刚才那张白纸上,钢笔字落了四行。三行在怼他,这并不意外;只是,最后一行的“实在抱歉,对不起”倒是意料之外。 新年除了年兽,还有什么鬼能附身? 还是,白晓莉被夺舍了? 地面连同黑板处理完,最后的环节便是窗户。和走廊处的护栏一样,这边也安了铁网,不过工程量大且复杂,工人处理得不算很好。 许桑新抽了条帕子,将窗沿擦拭着。 窗纸上黏着物多,尤其有贪玩爱乐的人胡乱粘的贴纸,水果蔬菜动物都有,五花八门的。许桑轻拧眉,擦拭时力气重了些。 却不料顺势窗户滑出一小截,而其外断裂的钢丝因弹性而撞进来…… 陈慢在这头,听到些动静,往这边看了眼:“许哥,你没事吧?” 许桑侧过手背,声音平静:“没事。” 而后,他将手伸出去,冷眸看了眼手背上被刮划到的口子。不长,类似水果刀划出的伤,自中央处渗出鲜血。 停滞两秒后,他将铁丝扣在吊绳处固定好,又平静地关上窗,这才不慌不忙地抽了张卫生纸擦掉血迹。 “好,最后我检查一遍,没问题就能走了。”陈慢撸起袖子四处看,转完一圈回来,他拧着眉,面色凝重。 “求你,笑一个好吗?”吕丁差点给他跪一个,“再打扫下去,我真得把这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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