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应生如蒙大赦,感激地看着江酌霜。 后者像是不习惯被这种眼神看着,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金毛咬着玫瑰枝,欢快地摇着尾巴。 它用前爪碰了碰江酌霜的裤腿,邀功一般仰起头,将叼着的玫瑰花展示得更显眼。 江酌霜:“小汪?旺财?小黄?” 金毛傻憨憨吐着舌头,绕着他转圈圈。 狗牌上也没刻它的名字。 只刻着一片工整的小雪花。 江酌霜重新接过玫瑰,在金毛殷切的注视下,将它重新插回胸前的口袋。 他牵着狗绳在顶楼花园散步。 金毛精神力太过旺盛,他都遛累了。 还有半个小时,江酌霜就要上台致辞了,但是金毛的精力看起来完全没被消耗。 总不能丢在这里不管吧。 就在江酌霜思考,自己牵着艾德蒙森家的爱犬出场会不会太高调时,天台的门被人重新推开了。 来者有一头灿金般的金发,深蓝色的眼眸在黑夜之中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佳,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天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酌霜的身上。 仅仅是一眼,就让他愣在原地。 几年不见,第一次重逢,见到的便是对方打扮得这么精致的时刻。 顶楼花园色彩斑斓,江酌霜的头发微卷,眼神冷然,像沐浴在月光下的洋娃娃。 江酌霜猜出这就是那位少爷,于是他友好地举起手,表明自己不是偷狗贼。 然而这位少爷却很没礼貌地抱住了他。 江酌霜:“?” 哇塞,这是干什么呢? 江酌霜对狗友好,不代表对人也友好。 他充满嫌弃的眼神显然二次伤害到了对方,金发少爷看起来有些崩溃。 “Frost,你说实话。” 金发少爷艰难开口询问。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江酌霜:“…………没有。” “嗯,好久不见,布鲁斯?” 金发少爷一副想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模样。 边上蹲着的真·金毛·狗忽然开始“呜汪呜汪”叫了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螺旋桨。 ……哦。 你叫布鲁斯。 好像有点耳熟耶。 江酌霜知道自己猜错了,又换了个名字:“不好意思,安德尔。” 金毛本来只是委屈,现在快要哭出来了。 江酌霜破罐子破摔:“好了,杰克,安西卡,布鲁恩,麦克,卢修斯,埃德蒙……” 一连串的名字下来,居然一个都没对。 金发少爷心灰意冷,深受打击:“早知道你这么无情,当年我就应该……” 江酌霜进行填词小游戏。 “你就应该用身体留住我?” 金发少爷忽然涨红了脸。 “你愿意的话……我……其实……” “好啦,我和你开玩笑的。”江酌霜摸摸金发少爷的脑袋,“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卡斯帕。” 卡斯帕被叫错了那么多次名字,都忍住没有示弱,现在却一下红了眼眶。 当年分开时已经足够狼狈,再次重逢,他本希望能够拥有足够的体面,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江酌霜一本正经。 “我一直都记得你哦。” 其实是刚刚忽然想起来的啦。 说实话,卡斯帕长得挺带感的。 金发碧眼的小提琴师,笑起来会有两颗虎牙,偏偏身材高大,面部轮廓锋利。 江酌霜承认,虽然他对外说自己是欣赏卡斯帕的才华,但其中还有一小部分原因—— 是被男色迷了眼。
第13章 初恋? 久别重逢,当然要找个地方叙旧。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桌位,面对面坐下,布鲁斯也被卡斯帕的助理牵走了。 江酌霜靠着椅背,懒散地转了转戒指。 “当年你突然转学,我都没来得及和你告别。” “明明是你不愿意见我,我等了好久。” 隔着桌上的一枝百合,卡斯帕凝望少年。 江酌霜眨眨眼,假装无辜。 “都怪哥哥,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卡斯帕态度轻松:“江邬能同意你谈恋爱才奇怪,我怀疑他会一辈子看着你。” “偏见。”江酌霜晃晃手指,“我哥前两天说了,我现在长大了,拥有恋爱自由权了。” 卡斯帕对这件事的真实性保持怀疑。 江酌霜说:“他还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了。” 卡斯帕瞬间坐姿端正。 江酌霜瞧不起他:“没出息。” 在卡斯帕趁机讨要名分前,江酌霜及时转移了话题:“这些年你都没来找过我吗?” 卡斯帕视线游移:“……没有。” 江酌霜撇撇嘴:“你这人真没劲,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遇到一人,可有意思了……” 卡斯帕忽然说:“我刚才说谎了。” “我们分开的这几年,我每年、每月、每周,都会去找你,我听了你的话,没有再打扰你的生活,你不能……” 后面的话忽然停在喉咙里。 卡斯帕沉默一瞬:“能不能,别讨厌我。” 江酌霜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逗玩似的,声音含笑道:“我不讨厌你,我现在最喜欢你了。” 江酌霜是桃花眼,天然显得多情。 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的人,稍微软下态度,便能让人不可自拔地陷进去。 “卡斯帕,如果你再早来一周,我或许就不会见你了,现在是最恰到好处的时间,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卡斯帕紧紧抿住唇,一语不发。 江酌霜本想把自己那枝玫瑰送给他,但上面的两颗布鲁斯牙印实在显眼,只好放弃。 差不多就要到他上台致辞的时间了。 江酌霜正准备起身,但盯着卡斯帕的眼睛,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 他猝不及防开口:“一年前,我在奥地利的音乐会上遇到过一个人,他哭得很难过,是你吧。” 卡斯帕干咳一声,难堪地偏过头。 他的态度显然证实了这番话的真实性。 江酌霜单手托脸,故意戏弄地拖长语调。 “难怪我差点没想起来呢,毕竟艾德蒙森少爷,还是哭起来的样子最让人印象深刻。” 卡斯帕叹息道:“小少爷,你可真是渣男。” 哪怕看透了对方的凉薄本性,依然不可自拔地沉溺在对方的虚情假意里。 “Frost,我们分开的这几年,我没有染上不良嗜好,也没有谈过恋爱……不要再随随便便把我丢下了,好不好?” 玫瑰被布鲁斯咬出了牙印,肯定不能用了。 江酌霜自然地抽出卡斯帕胸前的手巾,叠了叠放进自己的口巾袋里。 顺手牵羊的同时,江酌霜捏捏他的下巴。 “如果当年没出意外,你应该是我的初恋,自信点……我该下去咯,待会请你去我家欣赏一下新收藏的完美竖琴。” 提到竖琴,江酌霜脸上流露出的喜欢,可比刚才对卡斯帕的“花言巧语”真挚得多。 卡斯帕忍俊不禁:“好。” 江酌霜下楼后,玫瑰再次被遗弃在了桌上。 卡斯帕紧紧握着玫瑰的红色花瓣,感受丝丝缕缕的柔软填满掌心。 要怎么才能在夏天留住一朵霜花呢? …… 九个月前,奥地利音乐剧院。 北风呼啸而过因斯布鲁克的街巷。 奥地利位于中欧,阿尔卑斯山覆盖了大部分地区,恰好赶上当地最冷的寒潮。 对于江酌霜来说,这场音乐会除了比别的地方更冷,没有别的不同。 音乐会结束,观众席的掌声连绵不绝。 在他起身鞠躬后,人群陆陆续续离席。 以往江酌霜会直接去休息室换衣服。 但一想到会有一群人捧着玫瑰,堵在去休息室的必经之路上,他已经感觉累了。 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自己太平易近人? 不管多难听的话说出去,到了下一场音乐会,还是会出现很多人。 为了避开这些人,江酌霜特意走了舞台旁的紧急通道,去另一条无人的走廊暂避人群。 走廊空旷,边上是巨大透光的落地玻璃。 因为空无一人,所有声音都被放大。 这里曾经是器械室,近些年刚被废弃。 在走到最后一个拐角时,他听见有人在哭,压抑地仿佛要将痛苦揉进骨骼。 出了一点小变故。 这里本该空无一人。 江酌霜觉得,比起大白天闹鬼,还是这人被自己最后那首技巧高超、情感充沛的《梦幻曲》感动了的可能性更大。 听见脚步声的瞬间,男人猛地转头看向江酌霜的方向,眼神里充满戒备与敌意。 紧接着,他眼神微愣。 像是看见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刚从舞台上下来,江酌霜没来得及换衣服。 象牙白的青果领收腰西服勾勒腰身,内搭同色系珠光绸缎衬衫,肩膀上用碎钻缀出精致的霜花。 气氛好怪,得说点什么。 于是,江酌霜难得体贴一回,关心道:“你看起来很伤心,需要擦擦吗?” 朝思暮想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卡斯帕靠在墙壁上,手足无措。 他精心准备的措辞都没用上,反而是狼狈不堪的一面又一次被剖开。 尽管江酌霜并没有认出他,但他依然觉得“卡斯帕”这个名字,似乎变得更加耻辱了。 卡斯帕没给出任何回应。 像是老式机器人被人拆掉了电池。 对于自己的听众,江酌霜向来是很宽容的。 他像看小狗似的笑了笑,用袋巾擦了擦卡斯帕眼角的眼泪,也没动对方的口罩。 江酌霜猜测,这人连哭的时候都不愿意摘下口罩,看起来非常抗拒露脸,或许是有疤? 卡斯帕喉咙发紧,屏住呼吸。 袖口蹭上墙灰,掌心也有一层薄汗。 江酌霜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半圈镶钻的戒指,他擦拭眼泪时,不规则的戒面划过卡斯帕的侧脸,有点疼。 卡斯帕心中的不甘,埋怨…… 随着这轻飘飘的关切烟消云散。 江酌霜没有刻意装出关心的语气。 “其他人都走了,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哭?” “我写了一首歌。”卡斯帕的声音很哑,“但是我写不出满意的曲调。” 他将自己写出的陈词滥调修修改改,最后也只是让它沦为众多庸常中的其中一种。 卡斯帕知道,江酌霜对有才华的人格外宽容。 因为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才被抛弃。 如果他能成为和小少爷一样优秀的人,或许对方就会多看他几眼。 但天赋这种事情由上天恩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