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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是晚秋,他跳进河里顺着河道疯了似的找过去,当时心里脑袋里全都乱成一团,甚至完全没抱希望弟弟还活着。 只是想:要找到啊,一定要找到,河水多冷啊,不能把小咪留在河里。 后来在河岸的岔口看到双手死抱着树干的弟弟时,余醉连“如果真的找不回来就把我一起冲走吧”这种事都想过了。 时隔多年,再次体验这种感觉。 他只是捏捏陈乐酩的后颈,说:“回来就好。” 风寒天冷,大雪缓缓地将整个岛屿埋葬。 这是年前的最后一场雪。 陈乐酩抹一把肿成两个核桃的眼睛,牵着哥哥的手往楼上走。 “我们去洗澡吧,我给你洗,不要小汪哥。” 下雪天泡热水澡很舒服。 以前冬天的时候爷爷总会烧一大木桶的水,让他和哥哥进去泡。 他们泡澡的时候爷爷就劈柴烧炕,把火炕烧得热烫。 从水里出来匆匆一擦,光溜溜地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再吃一小碗猪油渣,是陈乐酩童年里要写满一整页开心清单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没有火炕,也没有爷爷。 他很想问哥哥:爷爷不在我也不在的时候,哥哥是不是也像我这么想家。 后来猛然反应过来,爷爷不在我也不在,哥哥哪还有家。 “要不要喝点酒?” 余醉从柜子里拿出那坛只喝了一点的高粱酒。 陈乐酩这才明白那晚哥哥说的喜酒和新娘子是在暗指什么。 -新娘子很漂亮,新郎很丑。 -他非要给自己找这么个新郎,我有什么办法。 陈乐酩抿抿嘴,看着哥哥吊着半只手臂都帅得让他腿软,心道,丑吗? 一点都不丑! 新娘子貌美如花,新郎更是英俊潇洒,这不绝配嘛。 天生一对来的呀。 这么想着,他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跑进浴室放水,滴上精油,把温度湿度都调整合适,又去楼下拿了一盘水果两只酒杯。 余醉什么都不管,懒在一边沙发上做甩手掌柜,看着弟弟顶着那对金鱼眼跟只被抽转的小陀螺似的跑进跑出,有点像有钱人家给病弱大少爷买的小书童。 那么滑稽又那么可怜。 小书童打点好沐浴场地,还要来伺候少爷,把哥哥从沙发上揪起来给他脱衣服。 “小汪哥也是这样给你洗澡吗?” “你听他说,他就拿条毛巾随便擦两下。” “嗷。” 陈乐酩双手揪住哥哥的毛衣下摆往上拉,小心护住右手臂。 余醉没那么娇气,背对着他,恨不得直接一抬手给扯下来。 肩背上一格格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颤动,显露出后脊至腰窝处的那道浅沟,劲瘦的线条一路往下描摹出最窄的一截。 陈乐酩用手摸着,指尖抚过那些经年累月的伤疤。 失忆的时候他羡慕“弟弟”,知道余醉每一道伤疤的由来。 现在他全知道了,才终于明白余醉为什么不愿意在他面前袒露伤口。 每一道伤都是剜进他心里的一把刀。 他用手摸着碰着,脑海中却满是哥哥九死一生的过往。 余醉正要去解皮带,就感觉后背落下一处处濡湿。 猫似的舌头软软地舔过伤口,再用温热的唇亲亲蹭蹭。 两条手臂从腰两侧伸过来,圈住他的小腹,后背贴上弟弟柔软滑腻的胸脯。 这是陈乐酩第一次吻他的伤疤。 以前还是弟弟的时候不可以。 稍微有一点过界的举动都会被哥哥察觉。 后来稀里糊涂地和哥哥谈了三个月,能像现在这样亲密的次数却少之又少。 陈乐酩细细地吻着,偶尔还会舔两下,或者拿嘴唇轻碾发出“啵啵”的声音。 屋里温度高,余醉裸着上身也不冷,就懒怠地站在那里,任由弟弟给他打标记。 眼看他越吻越往下,这才不得不叫停:“行了,过来给我解皮带。” 陈乐酩那小牙都要咬到裤带边了,悻悻地住嘴。 “这个还要我解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低眉沓眼地瞄哥哥的裤裆,鼓囊囊一大团,怪吓人的。 余醉说我就一只手,陈乐酩想反嘴,一只手你怎么系上的啊? 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半蹲下去老老实实给哥哥解。 陈乐酩平常很少系皮带,嫌麻烦,都是穿松紧裤或者系带的。 他们家衣柜一打开,一边西装裤一边运动裤,哪边是哥哥的哪边是弟弟的简直泾渭分明。 陈乐酩的手一紧张就不听使唤,哆哆嗦嗦的怎么都找不到皮带扣的锁眼。 余醉垂眸看着,忍半天还是没忍住笑。 “起来吧老爷爷,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陈乐酩终于成功,迫不及待地一把拽下来,“好了!” 确实是好了,太好了。 他这一把把他哥的外裤连内裤一起拽掉了。 什么软软的东西在额头上弹了一下,又从鼻尖滑过,陈乐酩呆呆地眨巴着眼睛,直视前方。 那短暂的几秒钟里,他恨不得用手刨开地板挖个大洞把自己塞进去。 他愣住了,余醉也愣住了。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动。 距离实在太近,近到陈乐酩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每一根迫摄的青筋,迎面而来的热意把他搞得晕头转向,又臊得恨不得一头撞死。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点不信。 余醉退后半步,居高临下看着他,骂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笑骂:“就这么几分钟能急死你?” 陈乐酩摸摸额头被弹的地方,嘟囔:“我没急,我说的是纯洗澡,没想干嘛……” “你没急你上来直接脱。” 他还在那反嘴,“那我还先给你唱首歌啊。” 话刚说完就被在脸上轻轻拍了一小下。 余醉端着肩膀连笑他好几声。 这小二百五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折腾半天热水澡终于泡上了。 单人浴缸有点挤,陈乐酩趴在哥哥身上,余醉的右手用防水膜包着,搭着浴缸沿。 窗外下着雪,浴室灯光昏黄。 氤氲的水汽中满是两人都熟悉的精油味道。 肌肤相贴,呼吸交缠。 陈乐酩贪恋地听着哥哥的心跳。 余醉在喝酒,时不时喂他一口。 他用自己软乎乎的肚子压着哥哥坚实的腹肌,履行小时候的承诺。 余醉身上多了一处新伤。 在腹部,肚脐底下半寸的位置,平时穿着裤子根本看不到。 当然,现在也看不到。 他在伤疤上贴了块巴掌大的白色防水绷带。 陈乐酩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哥哥到底经历了什么? 束缚器、失控的毛病、还有这块绷带。 他很在意,几次三番让余醉揭开绷带给他看看,余醉不理。 问他怎么伤的,还是不理。 陈乐酩担心生气又毫无办法,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露出尖牙的样子十分凶狠。 结果刚咬进嘴里就立刻松下力道,舍不得地含含舔舔。 “为什么要戴束缚器?为什么贴绷带?”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陈乐酩双手合十朝他拜拜:“我拿我一个秘密和你交换。” “不换。”余醉压根没看他。 “真是的!你怎么对我的秘密一点都不感兴趣!” 余醉转过头来,目光沉沉望着弟弟。 他身上有一种大型野兽的特性,总是懒懒地坐着、靠着,对人对事都漠不关心,看大部分人都是冷眼看空气的眼神,唯独对上陈乐酩,是在看一个疼到心尖子上又不知道该怎么管教的坏孩子。 陈乐酩原本梗梗着脖子尤为气愤,被哥哥这一眼看得气焰全消,瞬间乖下来。 余醉揉揉他的脑袋,心道,你的秘密,能告诉我的我全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也不会告诉我。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忍心让弟弟的期待落空。 “说一个。” 他指了下自己脸上戴束缚器留下的勒痕:“我失控的时候会割自己的舌头。” 陈乐酩瞳仁一颤:“为什么!” “该你了。” 陈乐酩抿抿唇,凑近一些,张开手臂圈住哥哥的脖子,温热的吐息落在人耳边。 他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无条件的爱你。” 不管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我都爱你。 雪声沙沙,余醉耳边满是爱人的絮语。 他含了一口喜酒,嘴对嘴喂给弟弟。 两人在拥抱中入夜,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晴空万里。 陈乐酩一早起来就和余醉请假,今天不能在店里陪他,要和室友出去。 “哪个室友?”余醉问。 陈乐酩说:“季小年。” 他三个室友,就季小年是枫岛本地的,放假之前两人就约好要一起出来玩。 余醉睨他一眼,又问他去哪儿。 他神神秘秘地不肯说,背着小包屁颠颠下楼,到酒吧门口时还回身和二楼的余醉招手。 余醉撑着窗台淡淡一笑,颇有点开明家长的样子,扭头就吩咐汪阳:“找个人跟着他,看他去见谁。” “不是说和室友出去玩吗,那个叫什么小年的。” “他玩个屁,季小年是我的人。” 汪阳只好给手下打电话,还纳闷,“怎么了这是,突然搞这出。” 余醉平地起惊雷:“他恢复记忆了。” “我……操!” “我操我操我操!” 汪阳目瞪口呆双手抱头,贫瘠的语言系统让他只能说出这俩个字。 “真的假的?你确定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扒着窗户追着楼下的陈乐酩看,边看边对比:“没有啊,不还是那个没心没肺活泼开朗的小二百五吗,而且他既然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要瞒着你?” “谁知道呢。”余醉阴沉着一张脸,“找抽吧。”
第48章 猫猫探长【失败版】 谁养大的孩子谁知道。 说句糙话,陈乐酩一撅屁股,余醉就知道他是欠抽还是欠*。 倒霉孩子确实是要搞事,但也确实是去见季小年。 他要让对方帮自己打个掩护,好避开哥哥安排在身边的眼线。 他哥一定会派人跟着他,这事陈乐酩一早就知道。 王长亮还在外面下落不明,这个当口余醉不可能放心他自己出去。 但陈乐酩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思来想去,只好“利用”下小年。 一想到这是自己失忆以来在大学交到的除了闹闹以外最好的朋友,帮他打饭帮他占座,怕他和男人幽会忘记上课还帮他答到,陈乐酩就愧疚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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