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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很快,沈时闻就不干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宋知昭今日藏着股狠劲儿,似是在故意惩罚他。 直至被折腾得实在遭受不住了,沈时闻才开口求饶道:“小祖宗,我错了,你快别欺负我了。” 宋知昭没理他,反而继续埋头苦‘干’。 沈时闻眼尾泛着红,气得人咬着人肩膀闷声骂了句:“宋知昭你个禽兽……!” 被骂了句禽兽的宋知昭眉头微微一挑,稍作停顿后更加不依不饶起来。他甚至还故意浅尝即止般地驰骋着,引得沈时闻声音愈发含糊不清。 …… 最后在温存之时,沈时闻或许是因为白天赶高铁太过辛劳的缘故,低声呢喃着骂了宋知昭两句‘混蛋’后,就直接昏睡在了他的怀中。 如水的月光打进房间里,洒在沈时闻那未着寸缕的胸膛上。 宋知昭为人盖好一层薄被,坐在沙发旁侧,伸手抚摸沈时闻的眉眼,又顺延着向下划到人唇间,最后望着人的睡颜定了神。 高中时的那个午后,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当时那道暖阳照在沈时闻睡颜上,他只回首一瞥,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心跳怦然。 也是在那一刻里,宋知昭才意识到自己对沈时闻的感情,还鬼使神差的给人画了第一幅素描像。 而那幅画至今还被沈时闻珍藏着,甚至请了专业的裱画师将其封存,时不时地拿出来欣赏一番。 宋知昭后来自然也为人画了许多不同类型的画像,可是沈时闻永远都偏爱最初的那一幅。 他说,这是他们青春懵懂时最青涩的爱意,也是一生都值得回味的年华。 想着过去的点滴,宋知昭唇边的笑意更加浓郁了。 他觉得人生最大的幸事不过如此,自己喜欢的人也深爱着自己,两个人能够相爱相守,能够相伴到老。 第8章 画家的灵感时常来得突然,就比如现在,宋知昭突然很想画一幅朦胧月色下的爱人。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将屋内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借着皎洁月光走到窗边,悄无声息地支起了画架。 他望着沙发上睡得香甜的沈时闻,唇边的笑容格外温柔。 将所有复杂的情绪驱逐出脑海,宋知昭抬起手臂用画笔抚过纸面,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艺术创作之中。 沈时闻再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翻了个身,微眯开半只眼,正好看到坐在画架前执笔而绘的人。 客厅内没开灯,光线又太暗,他看不清宋知昭画上的内容,以为人又在勾勒着天边那轮孤寂的月。 他看着认真作画的人,恍惚间又想起了今日晚间,在画室里看到的那道背影。 宋知昭的那个背影,有着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想要扛起一份责任的坚决。也有明知前路是个未知数,却必须要义无反顾踏上去无奈。 或许旁人看到这样的宋知昭,会道他不负恩师期许,道他将来定会桃李满天下。可沈时闻只关心他是不是迫不得已,担心他将来是否会后悔这一决定。 似乎是察觉到沙发上的动静,宋知昭转过头来,正巧对上沈时闻的目光,他含笑柔声道:“你睡醒了?” “嗯,刚才实在是太困了。”沈时闻搂着那薄被翻了个身,本着他们之间无需遮遮掩掩的原则,直接了当地问道:“那三个学生,你不会是真的打算都收了吧?” 这问题倒是在宋知昭预料之中,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答应的老师。” “为什么?”沈时闻不解于人的这句话。 宋知昭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那只笔,望着窗外正当空的皓月,脸上浮现出云淡风轻的浅笑。 “老师如今年事已高,而那三个孩子又都是可塑之才。我啊,只是不忍看他们成为沧海遗珠罢了。” ——那简直太可惜了。 “那你呢?你怎么办?”沈时闻坐起身来,目光中满是焦急,“你当初不是最不想带学生吗?” 宋知昭朝他瞥了一眼,眼底依旧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用指尖轻重不一地敲着旁侧放置颜料的桌面,声音忽而变得沉静而又有力:“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艺术需要被传承。” 沈时闻听到这话,心头猛然一紧,下意识的噤了声。 他纵使有千言万语,面对宋知昭这样的一句话,也终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望着清辉之下坐得笔直的宋知昭,人分明在与他相隔不过三五米的距离,可却显得是那般孤寂。 心仿佛被沉重巨石堵塞,压得他难以喘息。 沈时闻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在画室里看到的那幅宋知昭临摹的星空。 多年来的耳濡目染,让他并非不懂那副画真正含义。那是在默不作声地表达一种无畏的疯狂,是在挣扎于命运、在不甘于现状。 可无论宋知昭再如何追求于自由,他身为一代大家付言诚的关门弟子,就要扛起传承艺术的责任,就要继续培养无数的接班人。 这便是那句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算了,不想那些了。” 沈时闻受不住这略显沉重的氛围,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将薄被围在腰间,赤。裸着胸膛走到宋知昭身边,想要瞧瞧那幅画作。 果然不出他所料,人又在画自己。 沈时闻将手搭在宋知昭肩头,得意地扬起嘴角:“阿昭,画了我这么多年,你怎么也画不腻啊?” 宋知昭抬眼看了看自己的那幅画,分明还是个半成品,人怎么就看出来了? 他故作冷漠地拿起画笔,继续在纸上勾勒着线条。 “我这连五官还没画呢,你怎么确定就是你了?而且你说得对,我早就把你画腻了。所以我决定过两天找一个新男模,天天把他请到画室里,当着你的面画他。” 沈时闻明知人在故意气自己,可还是忍不住醋意大发。 他施力捏着宋知昭的肩膀,凶狠地威胁道:“你敢?要是让我发现了,我非得当着他的面把你狠干一顿,然后再把他打出去!” 宋知昭闻着空气中飘荡起来的浓郁醋味,抿唇强忍着笑意。 沈时闻见他一声不吭,更是来了脾气,一把夺过人手中的画笔,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要做睡了我就跑的渣男!” 宋知昭被人抢了笔也不恼,只握住他的手柔声哄道:“我若是想跑,六年前就跑了,哪能等到今日?而且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也只爱你。” 这突如其来的小情话让沈时闻险些脸颊滚烫,他盯着宋知昭头顶的发旋,暗想人怎么也学会了这些‘花言巧语’,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见一向口齿伶俐的人骤然哑言,宋知昭在心中沾沾自喜。 某些短视频里说得果真没错,甜言蜜语这种东西,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听。 不过与那些渣男不同,他对沈时闻的心意天地可鉴,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行了,你别画了。” 沈时闻将坐在原地没动弹的宋知昭拉了起来,拽着人就要往卧室走去。 宋知昭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压低嗓音问道:“干嘛?刚才没喂饱你,还想再来一次?” 沈时闻停下脚步,回头鄙夷地望他一眼,抬起下颌向人示意:“你看眼表,都几点了?赶紧陪我睡觉。这半个月没抱着你,我都睡不安稳。” 一股甜蜜的幸福感瞬间融化在宋知昭心头,他弯起眼眸,任由沈时闻搂着他的腰走进了卧室。 “既然老婆都这么说了,那幅画就明日再说,今晚我负责做你的专属抱枕。” “好啊,明天我陪着你画。” 沈时闻满意地亲口他唇瓣,眼底也开始藏不住的浮现出困意。 他属实是有些太累了,为了能赶在七夕之前回来,他进行了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再加上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高铁,刚才又跟宋知昭做了一次,现在精力和体力上都有些不济。 抱着人躺在床上后,沈时闻几乎是一秒入睡。宋知昭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有些心疼地抚摸了下人略显憔悴的脸颊,随后也阖眸渐入梦乡。 窗外明月当空,繁星点点,室内的他们相拥而眠。 —— 又过了两日,三位学生纷纷如约带着画来到知音画室。宋知昭皆细观一番,发现他们擅长的皆所有不同。 不过也确实都如付言诚老先生说的那般,都是天生的艺术家们。 田宇昊是最后一个来到画室的,他带着三幅画推门而入后,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画架旁的沈时闻。 沈时闻就算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也并未转头,只是自顾自地欣赏着画架上那副尚未完成的画作。 田宇昊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眸中止不住地流露出几抹好奇。 他其实上次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人虽说看上去有几分慵懒,却难掩骨子里的那抹矜贵。这种气质浑然似是天成,犹如哪家的富二代少爷,又或者是其他的艺术工作者。 而田宇昊会注意到他的另一点原因是,他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与他们宋老师格外般配,二人站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但是本着要懂礼貌的好教养,田宇昊没有多看,转回了视线将画恭敬地递到宋知昭手中,还不忘笑着解释道:“宋老师好,我家里今天有点事,所以我来晚了。” “没事。”宋知昭全然不在意这点小事,接过那三幅画后开始挨个细细品鉴。 画室内霎时一片寂静,田宇昊又是个嘴闲不住的人,忍不住凑到了宋知昭身侧,悄声问道:“老师,师娘他也懂画吗?” 这声‘师娘’听得宋知昭霎时怔愣,本能性地回首向沈时闻看去,结果在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后,连忙转过头来轻咳了一嗓。 “小田同学,你可不要乱说。这里哪有什么师娘啊?你可不要乱叫。” 田宇昊看着他们宋老师瞬间红得都快要滴血的耳朵,觉得人越是解释越是在欲盖弥彰。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然后故作神秘地与人附耳道:“老师放心,我都懂!我保证不会回家跟爸妈们乱讲,也不会告诉另外两个人的。” 宋知昭听到这话,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他倒是不怕被那些家长们知晓,只是这群孩子毕竟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万一将来耳濡目染,也学着他跟同性谈恋爱了可怎么办? 虽然他并不觉得同性相爱有什么错处,但毕竟当今社会还不认可此事。万一他日被他们的父母亲人们知晓,怕是要过上一番苦日子。 “你还真是个人精啊?”宋知昭故意挑着眉,伸手点了下人额头,“小孩子能懂什么?可不许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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