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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他以后也不会让颜瑜脱离他视线范围的。 这小家伙就适合被人养在家里,过被人呵护,与世无争的舒坦日子。 颜瑜卸下心理的阴影重担,步伐轻松又愉快,和身旁无端沧桑几分的男朋友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暴露出的本性,赋予了顾沉白日后破釜沉舟般的勇气与力量。 直到一直隐匿着的冷奎把整个身影暴露在街道上,顾沉白才拽住颜瑜的后颈:“该回去了,到时间了。” “哦。” 颜瑜看出来男朋友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何不好,他仍然选择乖顺一些,当两个人齐齐整整回到颜瑜家庭院的时候,正好看见餐厅的服务人员准备离去。 还没等颜瑜过多张望,就发现颜重海等在门口,身边还有位熟悉的身影。 “妈——”颜瑜一脸惊喜,冲了过去。 顾沉白的视力很好,当初与颜重海有过一面之缘,但颜夫人是第一次见,眼前的女子长得几乎和颜瑜的哥哥颜珞一模一样。 明明是和自己母亲差不多的年纪,但两鬓已经露出些许灰白。 颜夫人的脸上涂着厚厚的妆,虽然不笑,但从视觉上看明眉皓齿的,骨相轮廓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可眼神中一片冷寂,近看打量,无端蔓延出一股死暮之气。 这张脸无论怎样粉饰太平,都掩盖不了家逢巨变的深刻烙印。 更何况,颜夫人的指尖枯黄,手背骨肉嶙峋,正颇为神经质的整理披肩流苏..... 面对许久未见的小儿子,商楚愣了一下,被动承接着小儿子的热情与依赖,颜瑜奔跑的速度不快不慢,眼稍处全是阳光赐下的祝福,恍惚之间,商楚仿佛看见另一个更为高挑的身影与其重叠,笑容自信而张扬。 商楚嘴巴艰涩微张,“儿子.....” 眼泪和流苏垂下的珠线应声而断。 颜瑜的声音立刻惊恐起来:“妈——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的胳膊被亲妈捏得发疼,当下顾不得挣脱,因为商楚的状态有点骇人。 她的嘴巴像缺水的鱼一样不断张合,指尖抽搐着却不肯放手,双膝并拢,身体无力向左侧一偏,眼看就站不住,将要倾跪在地。 顾沉白见状不妙,连忙快步上前扶了一把,颜重海也反应过来,双臂从商楚的腋下穿过,把人搀起,焦急道:“抱歉,我夫人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我先扶她上楼。” 捏在颜瑜胳膊上的瘦弱的手,被颜重海用力掰了回去,颜瑜心疼得不行,刚要一起帮忙,就被颜重海呵斥住:“小瑜,你待着别动,别让你妈妈看见你的脸。” 颜瑜直接愣在原地,如僵化的木偶一样,被抽取了灵魂。 顾沉白示意王卓等人前去帮忙,自己牵住颜瑜走下台阶。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回来的。”直到楼梯处看不见父母的身影,颜瑜崩溃大哭。 顾沉白从未见到颜瑜这个哭法,像个失怙的幼儿一样,无法自控的发泄着情绪,他想把人抱在怀里,像以前惹哭颜瑜一样拍打小家伙的后背。 但也不知道颜瑜哪来的力气,拧在原地一动不动,只顾着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都怪我。”一向在心上人面前最重视自己形象的颜瑜,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脸花成一片,“带我回去吧。” 顾沉白拉住他,哄道:“怎么能怪你呢,没有这个道理,你爸爸也说你妈妈的情绪稳定很多,突然发病只是巧合。” “我在家的时候,每天妈妈就要吃大把大把的药,我以为不是因为我,原来真是因为我。”颜瑜拼命摇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爸说他们可以规律睡觉了,还给我发妈妈去花园种菜的照片,我是因为这个才敢回来的,我以为妈妈好了。” “我好想他们啊,虽然我不喜欢这个国家,可我好想他们啊。” 顾沉白的心被颜瑜不停撕扯着,他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经想好怎么跟颜父摆排场,给颜瑜出不受重视丢了一宿都没去找的气。 但看到颜瑜妈妈刚刚惊恐焦虑发作的状态,和颜重海焦头烂额的模样,他突然不忍心了。 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错,错的是伤痕太重。 那些一想起来就悲痛难当的哀伤过往,造成的病痛,阻断了血脉亲情。 颜父颜母甚至这位他认为天真烂漫不知愁的小傻鱼,在他看不到的时光里,为了疗伤和遗忘几乎付出了全部力气,根本无瑕重现当初的温馨和幸福。 顾沉白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对比颜家四口这生离死别般的过往,他突然觉得自己隐隐被父亲可以忽略和排挤的日子都不值得一提了。 他们家三口人,其中两位爱得根本没有多余的爱分给他,怎么怨? 难道怨父母□□爱了吗? 刹那间,顾沉白想到了许多许多,最后只余庆幸,他的父母不够重视他,没有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他的身上,就算有一天面对同样的开局,也不会如颜家一样行尸走肉般的自我惩罚。 颜瑜还在崩溃着:“就算和你天天在一起,可我也好想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偏偏是我哥,不换我.....” “颜瑜!”顾沉白忍无可忍,声音大到连自己都害怕,也成功吸引住了颜瑜的注意力。 顾沉白的声音重新低沉起来,不肯让话语间泄露出祈求的意味:“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对不起。”颜瑜愣住了,脑中空白,情绪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心上人难得显现的真心,只会下意识的道歉。 “老公,对不起。”像只弱小的雏鸟一样,颜瑜本能靠近最能温暖他的怀抱。 “你别笑我好不好。”稍微清醒过来的颜瑜,此时只剩下后知后觉的难堪和自责。 明明不想把最不堪的一面摊到给心上人面前,却事与愿违般,把家里的鸡飞狗跳暴露得清清楚楚。 颜瑜低着头,梗着脖子,怕把脸上混杂的污痕蹭到顾沉白昂贵的订制西装上。 在他头顶上方的英俊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傻瓜,跟我不需要说抱歉。” 脖颈被冰凉的指尖捏住,颜瑜条件反射般的后脊发麻,他脑子晕乎乎的,可能是因为哭得缺氧,或者是因为其他莫名的原因,比如说从高冷男朋友的语气中听出了宠溺。 宠溺? 顾沉白不是经常嫌弃他吗? 难道还会宠他吗? 颜瑜无法持久的思考,他只知道,他不想抗拒这个男人的任何举动。 顾沉白紧紧拢住颜瑜瘦弱却犹有几分韧性的肩膀,脖颈处的手掌暗自发力,使颜瑜的身体不自觉的前倾,直到被眼泪蜇到发疼的鼻尖贴到不算柔软的高级布料上。 颜瑜的眼圈又红了,眼泪没出息的掉啊掉,开始肆无忌惮的蹭啊蹭。 冷奎等人站得不远不近,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小顾总的音量坦坦荡荡。 “哭的丑死了,以后不许在外面哭,要不别人还以为我找了个丑媳妇。”
第65章 王卓把脸扭到一侧, 神情尴尬。 冷奎巍峨不动,面不改色。 无意得知小老板私情的二位打工人,后背都挺得直直的, 脑子里在飞速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直到颜瑜缓和了情绪, 在顾沉白的安抚下,重新生动起来, 王卓和冷奎才慢慢松懈下来。 精心烹制的菜肴, 从炙热到炎凉,除了空气中隐约留有的余然香气外,一切的期待和幻想都被无情冷却。 颜重海疲惫不堪,王卓代表顾沉白上楼慰问后, 只带回歉意和对颜瑜那寥寥无几又有心无力的叮嘱。 颜瑜垂头丧气, 整个人都不甚欢实, 但出乎顾沉白的意料之外,颜瑜调整得很快,仿佛早已习惯接受这种无奈和忽视。 回到酒店枯等了一天后, 顾沉白提前把颜瑜拎上回国的飞机。 而王卓被留了下来, 接下来他要按照自家小顾总的指示, 帮商楚预约最好的精神科医师。 登机后,颜瑜看到因接手王卓部分工作而公开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冷奎, 神色揣揣不安, 顾沉白没多说什么, 只是把他圈在身边, 要他不要担心。 回来的第一个晚上,颜瑜因为担心家人,和冷奎告发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又开始脑补,自己即将被驱赶的桥段。 顾沉白唤醒夜灯,无奈坐起,捏着鼻梁,一脸困顿道:“你要是时差还没调回来,就下楼运动运动再睡。” “你都不担心吗?”颜瑜把自己缩在羽被里小声反问。 “担心什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好不容回到家了又不睡觉?”顾沉白没好气地盯着这小笨蛋。 “可我们被看到了啊。”颜瑜一脸纠结,悄悄打量着心上人的神情。 “看到就看到了,我又不能让别人强制失忆。” “要是他们告诉别人怎么办?”颜瑜都快担心的碎掉了,男朋友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顾沉白不想理他,把人薅进自己怀中,“那就听天由命!” 颜瑜还想叭叭,刚呜咽出声,就被困急的男朋友咬了一口。 他被欺负了也不懂反抗,不过好歹是被分散了注意力,没一会儿就哼哼唧唧起来。 第二天冷奎被顾沉白叫道办公室,他心下早就有所准备,但见到顾沉白递给他的一份资料时,依然不敢置信。 “人我早在几个月前就安顿在景城,今年入秋前就可以进入景城分公司实习,但云城的项目忙着开业,就没顾得上跟你说,我想你不会怪我吧,冷叔。 ”顾沉白神色淡然,态度笃定,倒映在玻璃上的身影逐渐和远在京城的顾家掌门人一点点重叠。 办公区的中央空调给风自然适宜,如铁塔般伫立的冷奎,依旧汗湿了鬓角。 冷奎斟酌了好一阵才缓慢开口:“我不会背叛你父亲。” 顾沉白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败家子在背着我爸倒卖家业,不会让你戴上背叛这顶大帽子。”他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对冷奎道:“你和我父亲认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早日退休。”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爸这个诉求不会变并很快就会达成。” 冷奎的腮部肌肉微鼓,死死不肯松口。 顾家独子,拥有大好的家世和前程,偏跟个同性搅和在一起,如果传出去也太过于炸裂了。 他从顾沉白高中起,就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默默守护,自然知道顾沉白就算跟董事长闹得再厉害,也是个内心相当有成算的年轻人,不会不承担家族的传承使命。 至于颜瑜,早在他搬进顾沉白家的那天起,关于他的一切资料早就汇报上去。 冷奎还记得电话中董事长的原话是: “沉白性子独,但最重感情,他长大后就不喜欢我干涉他任何事,想来也是从小孤单惯了,能有个弟弟陪在身边,多培养一些责任心也挺好的,只要不耽误工作,你就帮我多照看一些,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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