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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楼下传来模糊的喊声。 秦陌走向阳台。 卧室阳台正面对着别墅外面的草坪,能够将方圆几里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于是他看到了草坪上少年拖着行李箱,渺小又倔强的背影,不顾管家的劝阻,那样决绝地往前走着,一次也不肯回头看他。 好像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霎时间,一种将要永远失去最珍爱之物的恐惧感攫住了秦陌,他疾步走向床头,拨通了别墅的内线电话,对电话那头的管家道:“拦下他。” 那一点脆弱感在男人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顷刻之间,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到漠然的上位者,声线森冷,对着被他捕食的猎物下达了冷漠而残忍的追捕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庄园半步。” * 庄园很大,从入口处到里面主人住的别墅,开车都需要将近二十分钟,而且七拐八弯的,陈悯之又没记路,拖着个行李箱,气冲冲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庄园大门。 他生气地想,他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要和秦陌说一句话,他要离这些人远远的,就算没有朋友,他一个人也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然而,当他拖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前,却被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下了。 “抱歉,陈先生,您不能出去。” 陈悯之愣了愣:“为什么?” “这是少爷的吩咐,您可以在庄园之内自由活动,但不能踏出庄园一步。” 陈悯之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要软禁我?” 回答他的人依旧面无表情:“这是少爷的意思。” 陈悯之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他原以为听到他要报警,对方至少会有一丝动摇,然而站在他跟前的保镖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而且不是一个,而是整整一排,身材高大,手持电棍,面无表情的保镖,就像是一排没有自主思想,之听命于主人的机器。 陈悯之瞪着圆圆的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望着一看就比自己强壮许多的一群人,他心里到底有些发怵,但因为生气,又生出了那么一点外强中干的勇气来:“你们真以为我不敢吗!” “您请便。” 陈悯之当即就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他来的时候还很正常的手机,现在突然没有信号了。 庄园里设有信号屏蔽器。 陈悯之傻眼了。 尽管他不是很聪明,但也能想到,这么大一个庄园,信号屏蔽器当然不可能是在这短短一小时之内设置好的。 秦陌多半早就想好了把他骗到这里关起来,只有他这个毫无防备的傻子,听信于魔鬼的谎言,天真又愚蠢地主动跳入了猎人为他准备的笼子里。 他逃不出去了。 陈悯之绝望地想。 这时,后方传来汽车的嗡鸣声。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他身后。 面容和蔼的管家从副驾驶上下来,躬身为他拉开了后排的车门:“陈先生,已经中午了,少爷正等着您回去一起用饭。” 陈悯之不情不愿地坐上了车。 回到别墅里,陈悯之果然看到秦陌坐在餐桌前,身姿笔挺,好像已经这样等了很久。 男人换掉了从公司回来穿的西装,只穿了一件白衬衫,款式简单,剪裁却十分利落,将宽肩窄腰的身形勾勒得十分明显,还能隐隐看到胸前肌肉起伏的轮廓。 秦陌平时穿深色更多一些,突然间换上白衬衫,倒还真显出了几分人模狗样的清俊。 但外表再好看,也掩盖不了这具壳子里包裹着的是个魔鬼的事实。 陈悯之如是想道。 见他回来了,秦陌动了动身体,将扣到最上面的衬衫纽扣解开一颗,淡声道:“过来吃饭。” 陈悯之看都不看他一眼,提着行李箱就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 旁边的佣人习惯性的想要过来帮他拿箱子,但瞅了眼自家主人冰寒的脸色,又战战兢兢退到了一旁。 没关系,毕竟以后都要在这里住着,先放了行李再下来吃饭也是一样的。 秦陌脸色漠然的想着,可等了一会儿,却莫名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皱着眉头,又解开了一颗衬衫纽扣。 “把饭菜热一热。”他对佣人吩咐道。 “好的少爷。” 饭菜热到第二遍的时候,秦陌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男人看了眼手表,一张英俊面庞阴沉得能滴水。 他起身上了楼。 陈悯之把行李箱放到屋子里也没收拾,就坐在床上,闷着个脑袋想怎么才能逃出去。 报警是不行了,那要不找朋友来帮帮忙... 然后陈悯之绝望地发现,他唯一的四个朋友,现在不是被他屏蔽,就是被他拉黑了。 想到这里,他的思维又开始跑偏,开始思考起自己是怎么落到现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步的。 然后很懊恼地发现,还是自己太笨了,识人不清,明明长了这么多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分不清人好坏,总是要吃到教训才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他是吃一堑再吃一堑然后再再吃一堑。 陈悯之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他听到卧室门咔哒一声打开的声音。 陈悯之转过身,看着跟进自己屋似的从容走进他卧室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是反锁了的,而且别墅里的门也不是电子锁,就是普通的门锁。 但经历过在顾明珏家半夜被人开门的事情后,他那迟钝的脑袋在这方面也变得稍微聪明一点了。 这是秦陌的别墅,秦陌自然有每间房的备用钥匙。 陈悯之泄下气来,把圆圆的脑袋转回去,背过身不看进来的男人。 秦陌看到少年这幅不配合的倔强模样,气得冷笑一声:“跟我闹绝食?” 他原以为少年不会回答,谁知听到这句话后,少年忽然转过身,瞪着圆圆的眼睛,凶巴巴说:“谁跟你闹绝食了!” 像某种生气了,龇牙咧嘴,但毫无威胁力的柔软小动物。 唔...有点可爱。 秦陌这么想着,脸上神色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但下一刻,少年的话却又让他冷了脸:“你也配!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吃饭而已!” 陈悯之说的是实话,虽然他的确很生气,也很绝望,但他从小被教育的很好,深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为了他人伤害自己身体的道理。 折腾了这么一趟,他肚子早就饿了,只是单纯不想看见秦陌,不想像从前一样和秦陌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 那样会搞得像他们还是好朋友一样。 少年看似柔软无害,像是春天的柳絮一般毫无攻击性,可实际上却比谁都倔,一旦把谁认定成了敌人,就要在自己和那人之间清晰地划出一道楚河汉界,再也不许人跨越半步。 秦陌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他面容冷得仿佛刀枪不入的坚冰,心中却蓦地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揪得他心脏发疼。 但他同时又近乎漠然地想着,那有什么关系呢?总归陈悯之现在人在他这里,跑也跑不掉,他们的时间还很长,失去的东西,他可以慢慢地从陈悯之身上讨回来。 他没有理会少年的冷嘲热讽,冷冷道:“既然没有绝食,就下来吃饭。” 管家说陈悯之今早急着回学校上课,早饭也没吃多少东西,再饿下去,对胃不好。 但向来脾气很好的少年,此刻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抓起床上的空调遥控器就朝他扔了过去:“我说我不想跟你一起吃,你听不懂人话吗!” 秦陌不躲不避地挨了这一砸,却眼尖地瞥见,少年握着遥控器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吃痛神色。 他皱着眉大步上前,不顾陈悯之的挣扎与躲避,强行攥住他的右手手掌察看起来。 这一看,男人原本就冰冷的脸色骤然沉下来,阴森得让人觉得可怖。 陈悯之本能地往后缩:“你干什么...” 秦陌黑漆漆的眼瞳盯着他:“受了伤,为什么不包扎?” 伤口是早上被香水瓶的玻璃碎渣弄的,当时秦陌就看见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能笨成这样,走之前都不知道找管家处理一下伤口。 男人森森道:“你是在对我用苦肉计?” 陈悯之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发疯的男人,他现在很想骂人,奈何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实在欠缺,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有病啊!” 但看着男人阴沉得像是要吃人的脸色,他的气势最终还是弱下去,很不服气地咕哝着:“这么小个口子哪儿需要包扎...” 那个口子还没他拇指盖大,而且早就已经止血了。 但秦陌却煞有介事地抓着他的手,生怕他又乱动伤着自己似的,另一只手拨通了内线电话,让人送了医药箱上来。 陈悯之见男人打开医药箱就要给自己包扎,当即挣扎起来。 倒不是苦肉计,而是在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变态后,他接受不了秦陌再对自己做这种事。 还是那句话,搞得他们好像还是好朋友一样。 他不需要来自秦陌的任何好意,也不会给他们之间已经破碎的关系有任何复原的可能。 “别动。”男人刀锋似的目光冷冷扫向他。 可这次少年却没有被吓住,而是挣扎得更厉害了,仿佛铁了心地不让男人给自己包扎伤口:“我说了不需要,放开!别碰我,不准碰我,你这个变...唔——” 未尽的话语被男人悉数封入了唇中。 对方的唇齿携着怒气,像是炙热的火焰一般,燃遍了陈悯之口腔的每一寸。 少年柔嫩的小舌.头被男人含在齿尖,又吮又咬,即使在盛怒下,男人的力道也控制得很精准,刚好在能让少年感受到一点刺麻的疼意,却又不至于太疼的地步。 他要让陈悯之记住这个教训。 陈悯之一只手被人抓着,就用另一只手拼了命的去推压在身上的人,结果就是两只手都被人抓住了,跟只被锁住爪子的兔子一样,只能被迫仰着脸被人从里到外亲了个遍。 直到他脸颊因为缺氧而漫上绯丽的红色,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发了疯的男人才放开了他。 秦陌冷冷道:“从现在开始,你动一次,我就会吻你一次。” “绝不食言。” 吃到教训的陈悯之不敢动了,他现在明白了,秦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秦陌暂时还没对他做什么,那只是因为他暂时不想,并不代表他不能。 少年跟只鹌鹑似的,缩着身体,让男人细致地给他把伤口消完毒,又动作轻柔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秦陌让人把热好的饭菜送了上来,还让人搬来了一张小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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