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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悯之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跑下来,抓着他的手查看,那只手上原本只是在打架的时候留下了一些淤青和小破口,现在却被男人自己在墙上砸得血肉模糊,鲜血从指缝间滴落下来,狰狞可怖。 陈悯之焦急又心疼:“你这是干什么?不让你和人打架,你就跑去和墙壁打架吗?” 卫殊看着低头握着他手,神色焦灼的少年,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神。 他想起他初见陈悯之时,陈悯之穿着浅粉色的蓬蓬公主裙,用那双干净白皙的手握住了他沾满泥巴的黑手。 就像现在,小公主握着他鲜血淋漓的手掌,眼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而是盛着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怜悯。 但似乎...也只是心疼与怜悯罢了。 卫殊的眸子黯淡下来。 他承认,他是有私心的。 他想让陈悯之跟他回家,并不单单只是想要少年亲自为他包扎,更是因为他不想让陈悯之和陆承轩待在一起,不想看到他注视着床上的人,一脸关心又担忧的模样。 小公主总是这样,他对谁都很好,可偏偏谁都无法独占他的好。 他原以为自己在陈悯之眼中是不同的,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但即使这样...卫殊垂眸看着自己被少年柔软手掌捧住的那只手。 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手从那片温暖中抽离出去。 陈悯之见他垂着脑袋不说话,只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心中浮起一阵担忧。 这孩子,该不会是锤墙把自己脑子锤傻了吧? 他歪着脑袋,还抬手在男人眼前晃了两下:“卫殊?你还好吗?” 卫殊这才像回过神似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噜:“...我没事。” 只是他眼神偏过去,还是不太敢与陈悯之对视的样子,就像是背地里违背了主人指令的大狗,被主人发现时心虚了一般。 不过除了心虚,那眼底还掺杂了一抹更复杂的情绪,令人看不分明。 但陈悯之近乎本能地觉察到,卫殊现在似乎是伤心的。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抱住了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的男人。 仿佛安抚一只受伤的凶兽一般,陈悯之用手缓缓抚过男人肌肉隆起的脊背,轻声道:“好了,我陪你回家上药就是了,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知不知道?” 卫殊身体一僵。 他眼底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猩红,眸光却忽然间亮了起来,灼灼看向陈悯之,好像一个突然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的孩子,满脸都是突然被幸福砸中的不敢置信与害怕失去这种幸福的不安:“真的?” 陈悯之点点头:“真的。” 卫殊顿了顿,哑声道:“那他呢?你不管了?” 指的是陆承轩,但他连别人的名字出现在陈悯之跟前都不想。 陈悯之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谁:“我给他请了护工,医院的护士也会照顾他。”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卫殊眼底的黯淡一扫而空,脸上扬起一个明朗的笑,他紧紧抓住陈悯之的手:“好,我们回家。” * 陈悯之遵循医嘱,买好了需要的药物、无菌纱布等用品,就和卫殊打车回了家。 一回家,他就把卫殊摁到沙发上,让他坐着等,然后自己去洗手消毒。 但陈悯之没想到,等他做完消毒工作回来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已经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短裤。 陈悯之一愣,磕巴道:“你、你脱衣服做什么?” 卫殊:“我身上也有伤。” 陈悯之才反应过来似的:“...哦哦,对哦。” 都是之前那几个变态,动不动就在他面前脱衣服,脱完衣服就来亲他,搞得他现在对脱衣服这个动作都变敏.感了。 陈悯之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开始认真给卫殊消毒上药。 男人身材结实,浑身都覆盖着硬朗饱满的肌肉,完美得仿佛雕塑,而覆盖在小麦色皮肤上深深浅浅的伤口,非但没有破坏这种完美,反倒为其增添了一种更加粗野、犷悍、具有血性的魅力。 就像是骑士为保护他的公主,从血战中在身上刻下的勋章。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荣耀。 卫殊望向低着头,眉眼专注地为他上药的少年,心想,他真愿意每天都这么受伤,这样小公主就会每天都为他上药了。 “卫殊?”一道担忧的声音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 卫殊咽了咽喉咙,问:“怎么了?” “怎么又走神了。”陈悯之有些无奈,“我问你疼不疼,这个力道合适吗?” 卫殊没有回答,他看着少年乌黑的眼睛,温软的面庞,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公主。
第50章 男人烫热的唇忽然覆盖上他的, 带着男人身上富有野性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陈悯之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想要推拒, 可覆在唇上的气息却没有更深的触碰, 而是在下一刻就离开了。 这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比起陈悯之在之前经历的那些, 被一个个发了疯的男人咬着嘴巴吃到流水的深吻,这个吻简直连吻都算不上,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嘴皮,可不知为何,陈悯之的脸却倏地涌上一抹热意。 他像只猝不及防、突然被啃了一口的兔子,慌慌张张,羞红着脸捂着自己的嘴巴:“你、你干什么呀。” 卫殊目光灼灼望着他, 喉结上下滚动一轮, 哑声说:“这样就不疼了。” 陈悯之微怔,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脸颊更烫了。 他又羞又臊, 捂着嘴巴的手放下来, 视线却偏开, 不敢去对上男人过分灼热的目光,声音也跟蚊蚋似的:“你在说什么呢, 哪儿有亲一下就不疼了的。” 他又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金疮药。 少年五官生得清甜, 线条柔软, 并不是那种艳丽夺目的长相, 而是给人一种兔子似的软乎乎的可爱感觉,但此刻,因为害羞, 那双白皙面颊染上绯色,粉白粉白的,倒像春日灼灼盛放的桃花,比平日多了几分明媚动人的意味,直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卫殊将他这幅含羞的样子尽数收入眼底,只觉得小公主在此刻漂亮得过分,他恨不得抱着他再亲一口,一直亲下去,亲到小公主生气了,扇他巴掌为止。 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只是舔了舔嘴唇,将唇上那一抹残留的香甜气息卷入口中,声线低哑地说:“真的不疼了。” 陈悯之抿着嘴巴,被男人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热,说不出话,只得埋着脑袋继续给他上药。 把前胸的伤口都上完药,陈悯之道:“你转过去一下。” 卫殊听话地照做了。 男人背过身,露出一背漂亮的肌肉,即使覆着星星点点的伤,也掩盖不了那一身健硕肌肉所展现出的野性魅力。 而这张漂亮的脊背,此刻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而紧绷着,好似一张拉到极致的弓,肌肉线条都绷到了极致。 棉签覆上去时,更是会微微颤抖一下,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吞咽口水的闷哼声。 陈悯之以为他是疼到了,于是把动作放得更轻,却在下一刻听到男人沙哑紧绷、像是忍耐到极致的声音:“悯悯,你可以下手重一点。” 陈悯之不明所以:“啊?为什么?” 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要求上药上重一点的,生怕感受不到疼一样。 卫殊:“这样,我会不那么难忍。” 陈悯之:“啊?你在忍什...” 话到一半,他自己都闭嘴了。 而卫殊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到底不是为经人事,他忽然明白了卫殊在忍的是什么。 况且卫殊这种情况在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之前在把他从城堡里带出来的时候,男人也是这样,在车上一边说他穿公主裙好漂亮,一边就... 陈悯之的脸颊越来越烫,从一开始的粉红,到后来变得像是煮熟了的虾一般。 他羞得难以启齿:“你、你怎么又...” 明明只是上个药而已,为什么连这也会...那样啊。 像是生怕他生气了一般,卫殊忙转过身,抓着他的手道:“抱歉悯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控制不住它,你生气的话打它好了。” 陈悯之瞪大眼睛,更羞恼了,抽回自己的手:“谁要打它了...” 而且按照前他在前几个男人那里积累的经验来看,真的不会给它打爽了吗? 卫殊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身材高大,打起架来以一敌十的男人,此刻望着羞恼得红了眼睛,像只连耳朵都竖起来的兔子一般的少年,却显得十分笨嘴拙舌:“对不起悯悯,是我说错了,那你打我,打我好了,你别生气。” 说着又抓着少年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陈悯之挣扎着:“放开我!” 他简直不明白这些男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赶着要把脸凑上来让他打。 但男人手臂肌肉隆起,抓着他的大掌就像是铁钳,他挣都挣不动,陈悯之做了半天无用功,只得放弃:“我没有生你气,你先放开我。” 卫殊盯着他:“真的?” 陈悯之叹气:“真的。” 卫殊这才放开他。 放开了之后,又用那双宛若大狼狗盯着肉一般,目光灼灼的兽眸望着他,也不说话,像是生怕他跑了,又怕自己说错话惹他生气一样。 陈悯之被他看得脸热,偏开视线,乌黑的眼睫一颤一颤:“看着我干什么,转过去啊,药还没上完呢。” “哦...哦。”卫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干巴巴地回答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空气间一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棉签在粗糙皮肉上轻轻刮过的细微声响,以及男人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陈悯之听得耳根子都快红透了,奇怪,他是什么很美味的大骨头吗,怎么卫殊每次一看见他就一个劲儿地吞口水。 不过,卫殊再怎么也比其他几个人强多了,就算再馋,也不会像其他几人一样扑上来抱着他就啃。 陈悯之在这时忽然想起来,在这四个人里,只有卫殊是从来没骗过他,也从来没强迫过他的人。 在卫殊身边,他感到是安全的,即使男人此刻脱了衣服,像他袒露着精悍的上半身,甚至还对着他一个劲儿地咽口水,他也不担心卫殊会对他做什么。 只是,他自己脸上那始终都未曾褪去的热意,以及胸腔中怦咚怦咚有些过快的心跳,他却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了。 * 处理完伤口,陈悯之让卫殊在家休息,自己则出去买菜,打算买回来做晚饭。 原本卫殊坚持要和他一起去,说买菜做饭这些事情他来做就好,悯悯不需要进厨房。 但男人毕竟一身的伤,陈悯之好说歹说,最终答应菜买回来后卫殊做饭,才说服卫殊在家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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