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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愿晚上睡前喝了不少水，睡到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去厕所放完水，洗手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细碎的动静。 张嘉愿揉了一下眼睛，从窗口那里探出头往下看，结果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大门外翻了进来。 张嘉愿：“？” 张嘉愿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重新看向楼下——确实有两个黑影在翻院门。 张嘉愿一瞬间所有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他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找出手电筒，打开对着院门那边照去，不出意外地在他家的院门上看到了安德烈，而丹尼斯站在里面指挥着安德烈的落脚点。 手电筒照到的时候安德烈正好爬到最高处，他察觉到手电筒的灯光，僵硬着身子转头看向三楼的张嘉愿。 张嘉愿：“……” 果然三个人的友情太过于拥挤，张嘉愿心想，这两个人半夜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明明大家都是好朋友，却不告诉他一声。 张嘉愿看了一眼安德烈，把手电筒对着地上的丹尼斯，复又照向安德烈，如此反复几遍，安德烈终于忍不住从门上跳了下来。 三分钟后，张嘉愿在院子里的茶桌那里看到了丹尼斯和安德烈，一旁的桌子上还放了好几瓶酒。 “我还以为家里进来了两个小偷，”张嘉愿背着手缓缓走到他们面前说道：“原来是两个酒鬼。” “伊万，再不喝酒我真的就要死了。”安德烈一脸痛苦地说道：“德尼亚不让我在吃饭的时候喝酒，说不太礼貌，我忍了两天，实在忍不了了。” 其实张嘉愿的外公外婆并不在意这些，也提前准备了酒，甚至知道他们喜欢喝伏特加，还准备了好几瓶伏特加。 张嘉愿这两天没见他们喝酒，还以为丹尼斯和安德烈戒酒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在他家怕影响不好而偷偷忍耐着。 “所以你们就半夜翻出去买酒喝？”张嘉愿坐在丹尼斯身旁，一脸揶揄地看到他。 “是德尼亚提的建议，”安德烈撇清关系道：“是他怂恿我跟他一起翻出去买酒。” “原来主谋是你？”张嘉愿伸手戳了戳丹尼斯绷紧的手臂道：“小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错了。” 张嘉愿刚刚起迟了，没看到丹尼斯翻院门的样子，他伸脚踢了下丹尼斯问道：“你刚刚是怎么翻进来的？” “我刚刚只看到了安德烈没看到你，要不你再给我翻一个看看？” 丹尼斯：“……” 丹尼斯有些不自在地捂嘴“咳”了一声，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张嘉愿看到丹尼斯的脸颊微微泛红。 大概是注意到了张嘉愿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丹尼斯侧过头看向安德烈的方向说道：“就跟安德烈差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说话间一阵清风拂过，白天张嘉愿的外婆说过的那棵桃树，树枝微微抖动，飘落了几片绿叶落在了小桌上。 丹尼斯额前的刘海也被风吹过头顶，漂亮的额头露了出来，他拿起一片树叶在张嘉愿的面前晃了晃说道：“早上听外婆说你小时候喜欢爬树？” “……怎么，你也要我现在爬一下给你看吗？”张嘉愿夺过丹尼斯手中树叶一把捏碎道。 丹尼斯看了看树又看了一眼张嘉愿，眼里跃跃欲试。 “丹尼斯，你学坏了。” “可惜现在树上没果子，不然也可以爬上去给你摘果子吃。”张嘉愿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做出攀爬的动作。 “夏天吧，暑假回来的时候我爬上去摘桃子给你吃。” 丹尼斯嘴角勾勒起一丝微笑，他点了下张嘉愿的手指道：“暑假的时候还带我回家啊？” 张嘉愿还没说话，就听到对面的安德烈开口打断他们：“你们坐在这里调情呢？怎么突然开始说中文了，有什么是不能带我听的吗？” “……”张嘉愿差点忘了安德烈还在这里，他右手握拳抵着下巴“咳”了一声道：“我们刚刚就随便聊聊。” “那为什么不带我听？”安德烈喋喋不休道：“你们就是说悄悄话了！” 丹尼斯不耐烦地开了一瓶酒推到安德烈面前道：“别废话了，喝你的酒。” “德尼亚，你真是太不绅士！” 张嘉愿看到丹尼斯似乎是磨了一下牙齿，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对张嘉愿说道：“嘉愿，现在不早了，你先上去睡觉吧，我和安德烈喝完酒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的。” 张嘉愿本来也没打算陪着他们喝酒，毕竟他酒量实在不好，上次又出了那个酒后唱歌的事件，张嘉愿就更不可能再去碰酒了。 “那你们喝完也早点休息。”张嘉愿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刚迈开一步就听到丹尼斯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嘉愿，晚安。”丹尼斯说道。 张嘉愿没有回头，他冲后面挥了挥手道：“晚安。” 明明睡前丹尼斯已经跟他道过了晚安，现在却很注重仪式感地又说了一遍。 可是说了晚安，等张嘉愿重新躺到床上却又干瞪着眼毫无睡意。 他脑子一片混乱，思绪飘了很远，想他不负责任的父母，想过去的同学朋友，当然想得最多的还是丹尼斯。 张嘉愿不知道室友是丹尼斯的时候，最开始想得只是能和室友和平相处就好，丹尼斯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不可否认的是，丹尼斯做室友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张嘉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想到了丹尼斯的那句“离开莫斯科怎么办”。 他们只是朋友，张嘉愿想，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困意逐渐来袭，张嘉愿临睡前突然冒出个想要，如果他们是别的关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了？ 因为昨天就说好了今天要去爬山，张嘉愿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昨晚没睡好，后半夜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醒来的时候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下楼的时候顺便去二楼看了一眼，两个房间都没人，看来安德烈和丹尼斯很早就起来了。 张嘉愿下到一楼的时候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循着声音走去，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张昼和。 他那个备受宠爱的亲弟弟。 隔着段距离，张嘉愿看着丹尼斯和张昼和脑袋抵着脑袋，不知道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隔着一段的距离，都能听到张昼和的笑声。 张嘉愿的心里不太舒服，心情一下地跌落了谷底，张嘉愿对这个弟弟喜欢不起来，尽管知道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就是没办法喜欢他。 丹尼斯听到动静，朝他招了招手道：“嘉愿，早上好。” 张昼和和张嘉愿也不亲近，他看到张嘉愿有些不自然地喊了一声“哥”。 “嗯，你怎么过来了？” “班级今天被征用考场，学校给我们放一天假。” 张嘉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外公外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又是一阵无言。 丹尼斯大概是看他们兄弟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他注意到张嘉愿的脸色不算好看，于是走过来揽着张嘉愿的肩膀问道：“去吃早饭吧？等会还要去爬山。” 张嘉愿没什么胃口，但又怕没力气爬山，只好逼着自己吃了几个蒸饺。 “安德烈呢？”张嘉愿起来就没看到安德烈，他四处张望道：“怎么没看到他。” “他不跟我们去爬山了，说是今天有约会。” 张嘉愿：“……” 张嘉愿有些担心地问道：“不用管他吗？” “……应该没事，”丹尼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安德烈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事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张嘉愿快速吃完早饭，在背包里面放了几瓶水便跟准备出发。 他不想在外婆面前表现的兄弟不合，让她担心，所以即使并不是很想带着张昼和一起，但还是主动叫上他一起。 在门口打车的时候，张嘉愿低头回了个消息的功夫，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张昼和跟着丹尼斯的身后坐在了后排。 张嘉愿只好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冷着一张脸看着丹尼斯和张昼和一路上有说有笑。 张嘉愿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被他抢走的感觉。 他想张昼和大概是跟他有仇吧，所有人都喜欢他，他什么都有，为什么却还是总喜欢抢他的东西。 丹尼斯一开始没注意到张嘉愿的低气压，张昼和一直在拉着他聊天，丹尼斯其实早就有些烦了，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但因为他是张嘉愿弟弟的缘故，丹尼斯才一直耐着性子陪他聊天。 张嘉愿爬山的时候很安静，他默默地跟在丹尼斯和张昼和的身后，偶尔丹尼斯跟他说几句话，他也是一副敷衍的样子。 丹尼斯注意到张嘉愿一路上都很沉默，他感觉有一些奇怪，明明是亲兄弟，但是张嘉愿和张昼和却一幅不怎么熟悉的样子。 爬到山顶后，张嘉愿独自坐在石头上休息，冷眼旁观着不远处的丹尼斯和张昼和。 过了一会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张昼和起身去了别的地方，丹尼斯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迈步走来。 “嘉愿，怎么了？”丹尼斯站在张嘉愿的面前问道：“感觉你有点不太开心。” “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张嘉愿抬头认真地看着丹尼斯问道。 “……我对他不太了解，”丹尼斯想了一下说道：“无感吧，其实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丹尼斯的回答让他一上午压抑的心情好受了很多。 张嘉愿压在心底的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张嘉愿想，丹尼斯不喜欢张昼和，丹尼斯……还属于他。 “丹尼斯，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张嘉愿问道：“那天在小吃街你说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你不要再和张昼和说话了。” “丹尼斯，我不喜欢自己的弟弟，你会觉得我很自私吗？”张嘉愿低着头说道：“他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了，所以我不想喜欢他。” 张嘉愿想，没有人规定哥哥必须要喜欢弟弟，如果丹尼斯不答应他的话，那他就不跟丹尼斯做朋友了。 但是下一秒，张嘉愿感觉自己的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丹尼斯握住了他的手腕说道：“嗯，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你不喜欢的他的话，那我也不喜欢他。” “嘉愿，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丹尼斯松开张嘉愿的手，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兔耳朵道：“像上次在咖啡店里被你强行流泪的兔子拉花。” “好委屈啊，嘉愿。” 张嘉愿被丹尼斯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声“咳”了一声说道：“……不委屈。” 张昼和回来后他们便直接下山了，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出去约会的安德烈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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