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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把椅子他也很喜欢,很像之前班里那个娇滴滴的女生放在娃娃屋的摆件,只不过那个女的用来给娃娃做家具,他用来搭配薛锐。 “啧,怎么用上了这丑东西。” 程越慢慢踱步绕着六边形的玻璃柜欣赏了一圈,赞赏自己审美之余,对于保镖公司那群人用来禁锢薛锐的手铐表现出明显嫌恶。太不搭了,怎么能让这种垃圾破坏他的作品。至少应该是定制的绳艺那种……那叫什么绳子,麻绳?结绳? “薛锐,薛锐。” 程越手掌轻轻拍打着透明展柜的外层,像是不遵守展馆规则的熊孩子,叫嚷着对珍贵美丽的展品做出不礼貌的动作。 薛锐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起眼皮,一贯的,对于程越的撩拨和挑衅无动于衷。 得不到配合再好玩的游戏也没有意思,程越打开了玻璃柜子的锁,踩着台阶走了进去。他身体里的酒精还没有挥发,动作时不太稳当,酒瓶磕到玻璃柜门,声音不大不小。 “薛锐,你理我一下。” 塞进去两个人后,柜中原本宽敞的空间变得狭窄,程越因为醉酒还尚有些头晕,索性坐在了薛锐的脚边,歪头把脸贴在薛锐腿上。 “……我想想,说什么你感兴趣。”程越能感受到薛锐的抗拒,在他贴近的时候,如果不是脚踝捆绑在椅子腿上,应该会被直接避开吧。但是他不在意。 “你一定渴了吧?”程越佯作关心。仰头看着薛锐。 从把人抓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48小时,在程越的授意下,食物和水都没有给过,正常人应该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了,但是薛锐依然不发一字。 程越没放弃,抓着酒瓶递到薛锐的唇边,苍白的嘴唇印在瓶口,那个不肯服软的人侧脸躲避着。 “呵呵呵……” 这样的反应也算是回应,程越得逞笑了起来。他收回举着的酒瓶,舌尖舔过刚刚碰到了薛锐嘴唇的瓶口,仰头对瓶喝了一口。 “你有什么想聊的事呢……” 程越思索在自己脑海里对于薛锐的记忆,偏偏对于他表现出情绪的画面,都是关于薛里昂那个杂种的,笑意从程越眼里冷掉。上扬的嘴角未放下,再开口已然不是撒娇弄痴的作态,阴毒的口吻像是湿滑的软体动物在身上爬过一样令人不适: “我跟你说哦,你那恶心的弟弟也来美国了,他啊,好像在找你哎……” 程越感受到他所依靠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仅仅是无关紧要的消息都会忍不住在意,这种下意识的反应让他嫉妒,他看见玻璃倒影里自己的脸因此扭曲变得丑陋,真诚且恶毒开口道: “我去把他杀了,好不好?”
第105章 程越的声音不大,如果不是储藏室过于安静,这个级别的音量除非非常凑近的耳语,不会被人听见。 但是薛锐听到了,所以睁开了双眼。 被固定在柜中的椅子是繁复的巴洛克风格,用来搭配法国当时奢靡华丽的着装,无论是刺绣还是雕花,设计都足够吸睛。可当薛锐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把椅子就沦为了背景,明明穿着的是现代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的薛锐却好像王室成员驾临,神情里有对一切的厌倦和不肯放下的责任。锁住他双手的银色手铐连接着椅子扶手——这是一个被捆绑在王座上的王。 “薛锐,我们和好吧。” 看着这张无与伦比的脸,很难说出其他的话。每次在程越觉得自己可以对薛锐免疫了的时候,可以狠下心去找别的男人的时候,一看到薛锐的脸,他就忍不住破功,还是非常、非常想要拥有这个人。虽然这次搞得动静有点大,但是如果薛锐能真的收心好好做他的男朋友,薛源那种傻逼骗就骗了,之后随便安排了就行。 薛锐的唇角微微弯起了弧度,对于程越的梦话,表现出无声嘲笑。断水断食整整两天,捆绑在椅子上的姿势也无法安睡,这样简单的表情都看得出虚弱,可他却没有顺从的意思,甚至觉得这样的提议听来可笑。 程越不擅长观察别人的脸色,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只需要别人看他脸色就够了,需要他看脸色的人还没有出生。因此,对于薛锐的笑,他没感受到嘲讽,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好头,笑了就是对他态度好了,说不定是关在黑暗里的这两天时间让薛锐就想明白了呢。 “启辰现在不是在被调查吗,我去跟我爸妈说说,他们一定是有办法的……或者说,你需要多少钱?” 话虽然这么说,可程越并非真心想看到薛锐重新回到高位,只有薛锐一直需要他,才不会离开他。他谋算着要把这个人抓在手里,就……就当是自己包养的小鸭子,哄着他开心就行。当然不能告诉薛锐实话,给他个念想,在发现实情之前,自己先玩个够。 “不必了。”薛锐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似乎回想起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为了证明说到做到,把全部身家搜罗起来打包送来。手里拿着密钥,明明带着显摆的意思,还要表现出云淡风轻——薛里昂还是有些可爱的。 “做过男宠,不太适合我,不想做了。”想到那个人,薛锐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语气温和了。 程越先是诧异薛锐竟然被人包养过,随即思考几秒,觉得这话不可信。怎么可能存在让薛锐甘心雌伏的人,对方得多有钱啊?当然有钱人肯定有,愿意为睡一个男人出这么多钱的傻子不可能那么有钱。就算有也肯定很快被人骗光。 薛锐肯定在说笑,程越想。既然肯跟他讲笑话,就说明薛锐现在心情不错,就说明他提议的事情应该有可能实现。 他站起来,拿着酒瓶的手背在身后,弯腰正对着薛锐的脸。拿出自己当初接近薛锐的时候所假扮的乖巧学弟模样,不管对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了,也不管现在薛锐被囚禁被锁住是拜谁所赐。他的诚意就是这样了,台阶放出来,他希望薛锐能按照剧本走。 “学长,之前的事情,我们都不提了好不好,你应该也是喜欢过我的对不对?” 程越笑眯眯地看着薛锐,这稀薄寡淡得能看见碗底的一口诚意就这么摆在台面上。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好啊,就当从没出现过什么薛里昂。”程越憧憬着看向薛锐。 没有薛里昂他就不会被薛锐发现要杀他弟弟,没有薛里昂薛锐也不会为这个人狠心拒绝自己。如果薛里昂从始至终都没有存在该多好,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薛锐本来还只是完全视程越为无物,听到这样的话,他与程越对视,甚至眼睛里有一丝丝怜悯。 “不是的,我没有喜欢过你。”薛锐突然开口道。 程越瞪大双眼,不太理解薛锐为什么这样说。 长时间没有饮水导致脱水的症状渐渐显现,简短的字词说出来,也会不由自主做吞咽动作让喉咙能好受点。薛锐的嘴唇上颜色很浅,已经起皮,他不屑于欺骗这个疯子,索性把实情说出来换耳边清净。 “你为了接近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 “同意你进启辰实习,是为了应付检查组。” “……而和你在一起,是因为——”薛锐说到此处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怎么措辞。“是因为,有人惹了祸,这是最有性价比的解决方案。” 至于惹祸的人是谁,惹了什么样的祸,在场的两人心知肚明,不必再赘述。 程越僵在原地,仿佛被人定住。措不及防听到真相,大脑一片空,只剩下满脸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至少在薛锐心里,还是有一些感情的,至少过去的某些时刻薛锐被自己的魅力俘获了。 怎么到头来,他连那珍藏在心里的甜蜜回忆,都是拜薛里昂这个狗屁杂种的施舍。如果没有薛里昂,他甚至连和薛锐的在一起的那些过往……都不存在?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闭嘴!” 程越吼了出来,额头和脖颈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甚至震落了自己眼眶里的泪水。这是何等的屈辱,程越甚至有一瞬间想掐死眼前的人来把这段过往抹掉。他想把薛锐杀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竟然这么可笑。 他挤掉了穷鬼学生的名额才成为薛锐的师弟,他威胁启辰的人事才进去实习生名单,他将计就计让薛里昂……他不是用手段才薛锐跟自己在一起的,他是努力在让薛锐看见自己啊,看见他,就爱上他了,爱上他所以,在一起了啊…… 这哪里不对?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会有错?他程越天生就比别人有优势,利用优势不过是人之常情。薛锐哪怕爱上他的身份地位,这高人一等的身份地位就是随着他出生就有的,是他的一部分,那也是爱他的。怎么会,怎么会只是一个“性价比”?! 薛锐不愿意看到疯癫无状的程越,说出这些话已经消耗了他所剩不多的体力。他闭上眼,任凭歇斯底里的吼叫在耳边炸开,甚至有一丝期待程越能真的下死手,省了其中的折腾和折磨。 他知道恨自己的人很多,而那些懦弱的人表现恨意的方式一定是将他尽可能羞辱之后杀了。他太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了,他们嘴上说自己有着无畏的魄力,把普通人当成垫脚擦鞋的牲畜,还要洋洋自得这是对方的荣幸。当真的面对可能存在的威胁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他们,恨不能躲在龟壳里伸出炮口轰死威胁者,只敢选择最彻底的消灭方式。 “嘭——!” 沉重的葡萄酒瓶在椅背上砸碎。这件几百年历史的文物一直被保存在博物馆,品相相当完好,在此一击之下,雕刻着铃兰花的装饰耳被砸开,露出和表面颜色不同的内里和粗糙的裂处。深红色的酒液顺着雕刻了细致的花纹椅子腿流到地上,薛锐半边脸被浸染成鲜艳的颜色,他甚至懒得抬眼,舌尖舔了一点酒液含在嘴里,润了润喉咙。等着这个疯子把锋利的瓶子断裂处插进脖颈,结束这一切。 程越是真的打算立刻杀了他,他激动得手都在抖,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已经这么做了,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大动脉破裂后溅起扇形的血帘在眼前反复出现。 可真要动手的时候,他又放弃了。 薛源的选择是对的,薛锐不配这么简单就死了……他罪大恶极,他应该受尽所有痛苦,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碎裂成凶器模样的酒瓶沿着薛锐的脖颈处缓缓下移,距离血管只有薄薄的一层皮。参差不齐的尖锐碎碴割破皮肤,像是被野兽的爪子划伤,滴落一串血珠。 “薛锐,我告诉你,你别想就这么死了,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 程越凑近薛锐耳边,亲密地呢喃着,像最亲密爱人一样坐进薛锐怀里,握着刀刃一样的碎瓶口正抵在怀里人的左胸处,很慢很慢按进去,鲜血很快涌了出来,染透白色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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