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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关山跟他聊了五分钟。 在陶艺工坊,黏土盘子刚转起来,采访过付关山的主持人出现了:“真巧啊。” 付关山跟他聊了一刻钟。 甚至在桑拿房,围着浴巾刚进门,就有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从蒸汽中走来:“真巧啊……” 付关山拉着孟初的手逃跑了。 他们决定去包厢,门一关,总不至于还有人从地缝里钻出来吧。 谁能想到,刚上顶层,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几位同剧组演员。 “付哥!”最年轻的那位说,“我们刚订了包厢,一起打牌吧。” 付关山看了眼孟初,摆摆手:“不用了,你们玩吧,我还有家属呢。” 那人没有拍香港取景的戏份,因而还是第一次见到孟初。他惊讶地打量了一下付关山身边的年轻人:“原来这就是孟老师,那正好一起啊。我们订的是最后一个包厢,这鬼天气,大家都跑来玩。” “就是啊,关山,”年长的那位比付关山大些,语气更加戏谑,“不会是输的太多想跑吧?” 孟初吃了一惊,小声问:“你们平常打牌赌钱?” “怎么可能,”付关山说,“计分的,每输一百分,就请大家吃一顿夜宵。” 孟初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输了多少?” “五万两千九百八。” “多少??” “谢谢付哥,”年轻的那位笑着说,“我下半辈子的夜宵都有着落了。” 孟初想了想,说:“那就一起吧。” 付关山露出地震一样的表情。他第一次看到孟初主动参与群体活动,而且还是和一群陌生人。 “你要干什么?”付关山附在他耳边问。 他的耳朵红了,神情还是很肃穆:“帮你清账。” 他们打的是一种新型扑克玩法,每人只抽八张牌,每局时间很短,玩的就是一个爽利。 付关山看孟初还要听别人解释规则,明显之前没玩过,心惊肉跳起来,怕两个人把下辈子的夜宵都输掉。 头两局,双方各有胜负,付关山有些紧张。然而,第三局开始,孟初就连续赢牌。 在五连冠之后,付关山用崭新的眼光打量对方:“你是不是装没玩过啊,还诈他们两局,让他们放松警惕。” 孟初茫然地望了他一眼:“什么?这规则很简单啊,熟悉一会儿就好了。” 打了几轮,大家都腰酸背痛,纷纷起来活动手脚。孟初想出去透透风,边伸展手臂,边在走廊上晃荡。 为了最大限度利用空间,包厢建的跟迷宫似的,他绕了两圈,觉得是第三次见到厕所了,正在思考自己的位置,忽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顺着拐角渐渐逼近。 “这两个人是怎么碰到一块的?”是刚刚那个年轻的演员,“我还以为付关山很看脸,没想到不是啊。刚刚在电梯口,我还以为他旁边是清洁工呢。” “看上人家学历高吧,”另一个人说,“越没有什么越想什么,自己脑子蠢,所以想找聪明的。” 孟初低下头,扯了扯身上那件土黄色的衬衣——跟这家酒店的清洁工制服一个色系,难怪人家会弄错。 他去了一趟前台,然后沉默地走回包厢。付关山见他进来,递给他一杯果汁:“辛苦了,平账大师。” 孟初接过来,看他欢天喜地的样子——又不是他赢了。 等另外几个人回来,游戏重新开始。 因为孟初赢得太多,于是大家决定换种玩法,组队,以强带弱,孟初理所当然带上了付关山。 “我手气好,”他说,“帮你抽牌。” 付关山像大佬一样,乐滋滋地往后一躺,享受有对象的快乐。 打了两把,场内气氛奇怪起来,连付关山都“咦”了一声。 他竟然赢了? 难以置信,每次算到最后,都是他得分最高。 牌局一轮轮下去,付关山的账面像滚轮一样推平,结束时,还倒赚了两顿下午茶。 “好好好,”他把牌一摊,“那今天这顿你们请了,承让承让。” 他得意地戴上墨镜,迈着赌神一样的步伐,让开门的风吹动衣襟。 孟初耸了耸肩,跟上去。 脱离了包厢的喧嚷,电梯内静得让人心悸。许久,付关山轻轻说了声:“谢谢。” 孟初用出他最娴熟的一套演技——听不懂。 “我知道是你让我赢的,”付关山说,“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是传说中的赌神?” 孟初摸了摸鼻子:“我经常陪导师打牌,又要让他赢,又要让他感觉经历了一番苦战,我练了很多年,牌打得不错。不过让你赢,主要靠的是换牌。” “啊?!” “我去问前台要了副一模一样的牌,换掉了你的几张,你们中间只要有一个人擅长记牌,就露馅了,”他说,“我觉得可明显了,一直担心,结果……” 结果证明,在场所有人的水平,只不过略高于付关山,其实都是一塌糊涂。他换牌的技术很拙劣,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付关山摘下墨镜,定神看了他一会儿,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初一惊:“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么喜欢回避冲突的人,今天突然杠上了,”付关山说,“肯定发生了什么……别这样,我知道那是你装听不懂的表情!” 孟初只得驱散眼中的茫然,犹豫片刻,把听到的对话告诉付关山。 预料之中,对方听到一半就炸了:“他们自己审美有问题,跑去把下巴整得奇形怪状的,还有脸说别人?他们以为黄色衬衫很好穿?他们还撑不住黄色呢!” “哦,那倒无所谓,我本来穿衣服就很土。” 付关山对他怒目而视,正主说这话也同罪。 “他们竟然说你不聪明,”孟初握紧拳头,“他们凭什么嘲笑你?” 付关山怔住了。重点在这吗? 孟初愤愤不平:“你输了那么多,也愿意继续陪他们玩,和和气气请他们吃饭,他们倒好,背地里对人评头论足。你对人那么好,真是不值得。” 他在那打抱不平,然后发现付关山用那种母牛一样湿润深情的眼神望着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了?” “你为了我跟别人置气,”付关山感动地说,“我要把日子记下来。” 这人要把全年都搞成纪念日! “不过,没必要生气,”付关山说,“对皮肤不好。” 孟初觑了他一眼:“你不生气?” “圈子里很难有真朋友,采访里、节目里关系好得不得了,私底下抢资源,给媒体捅黑料,我习惯了。” 孟初仍然放不下:“他们有什么资格嫌你笨,几个人的脑容量加起来还没有核桃仁大……” 付关山高高地扬起眉,眼中的感动转变成震惊。“你原来嘴这么毒?” 孟初移开目光。好吧,对方迟早会发现,他是个腹诽怪,内心阴险又狡诈。 “不过我喜欢,”付关山低下头,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希望有一天,你能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那你可能会破防的,孟初想。 转眼大半天过去,外面又暗下来。风声逐渐转为呜咽,雨却还很大。付关山想,大概今晚也走不了了吧。 这样淅淅沥沥的雨夜,周身罩着昏黄的灯光,很适合发生点什么。 思绪一飘散,就停不下来,总让人心痒痒的。他望向身边的孟初,对方还在替他生闷气,咬着牙,两腮鼓鼓的。 “外面都是坏人,我们不出去了,”他暗示,“回房间吧。” 孟初还在气愤,只是点点头,完全没理解其中的暗示。他们走到电梯门前,门一开,又是熟人。 海秋放了一天假,吃饱喝足,满面红光地跟他们打招呼,见到孟初,又有些惊讶:“孟老师,你没回去啊。” “嗯,”孟初说,“航班取消了。” “哦,”海秋说,“但是我看刚刚铁路局发了通告,高铁已经恢复运营了。” 付关山瞪着他,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击穿,然而已经晚了,孟初拿出手机,欣喜地说:“诶呀,还有票呢。” 最近一班车就在一小时后,时间很紧张,付关山把孟初送到高铁站,路上顺便给海秋布置了任务。回到酒店,一脸黑线的海秋在房门外等着他。 “给你,”对方把衣服递给他,忍不住问,“突然要我买土黄色衬衣干什么?” 付关山拿过来审视了一下:“这是我明天的演出服。” 海秋瞳孔地震:“你要穿这个去路演?你不是认真的吧?” 付关山拿着衣服飘然而去。 海秋望着他的背影,安慰自己:这家伙把穿搭看得比命还重,这怎么可能呢。 第二天,土黄色身影飘然上台。 海秋抱住脑袋,无声尖啸。 剧组一边接受采访,一边侧目而视:付关山什么时候改换风格了? 这改变还不是心血来潮。接下来的几场宣传、采访,他都穿着这件衣服,甚至把微博头像也给改了。 海秋濒临崩溃:“大哥!出了什么事就说话!不要这样吓我!” 付关山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怎么了?” 海秋指着他的衬衣。 “哦,这个,”付关山严肃地说,“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出家吗? “大家觉得这衣服不好看,不是我老婆的问题,”付关山说,“是时尚的问题。” 蛤? “从现在开始,我要把土黄色衬衣变成时尚,”付关山踌躇满志,“你等着,宣传期一过,这件衣服绝对脱销。到那时候,土黄色就是今年的新潮流。” 海秋目瞪口呆:“那……那要是没变成潮流呢?” 付关山尖锐地看了他一眼:“我穿什么,什么就是潮流。” 好吧,他又多余问。 付关山眯起眼睛:“怎么了?我穿着不好看?” 当然不是,你穿麻袋都好看,但是…… “能不能找几件不同样式的啊!粉丝以为你几个星期没换衣服了!”
第34章 阻抗 阻抗:对电路中的电流所起的阻碍作用。<例句:不要再用肉麻的emoji了,只会增加我们感情的阻抗。> 付关山走进接机大厅,稍稍停留了一会儿。 金属栅栏外,捧着花束的孟初冲他微笑。 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扶正墨镜,左顾右盼地走向大厅,直到孟初近在咫尺,才停下来,低头从镜片上方瞅了对方一眼。 “这不是孟教授吗?”他感叹道,“这么巧。” 孟初把花递给他:“生日快乐。” 付关山接过来,扭头往后看了看:“专家呢?今天不来了?” 孟初愣了愣,露出怀疑的眼神:“你上次打听到我要去接机,专门挑落地时间差不多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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