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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季抬起明亮的乌眸，头稍稍往侧边一歪，神情有些犹豫又好似不好意思，朝周俭问道：“我有道数学题不会，能教教嘛？”那真真是赶在许明止开口之前。 许明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周俭和时季低头讨论数学题，多年好兄弟兼化学大腿被人抢走了怎么破？ 他一个化学学渣被孤立得很可怜，心里狠狠骂道：“时季，你心眼子比阿俭还多！” 放学后，时季独自往校门的方向走去，天气开始变凉，校园道路两旁的树木纷纷扬扬地飘下落叶。这个季节天黑得比夏天快，明明才五点多，已经不见落日。原本只有女生穿校服冲锋衣的校园，陆陆续续也看到有男生穿着校服冲锋衣，女生一年四季都穿外套，证明不了什么。但当男生也穿起校服外套的时候，说明天气真正开始转凉。 晚饭过后，时季从衣柜里翻出那件蓝白色的冲锋衣，同时他顺带拿几件秋天卫衣一起洗。早前骑车回家的时候，秋风吹得他一路泛起鸡皮疙瘩。 因此，时季的写作业地点彻底转到室内。他洗完澡后继续拿出作业写，不久卧室里传出英语听力的播放声音。 第二天上午，学校官网放出一组照片，其中封面是昨天时季、周俭和许明止他们仨在校园狂奔的照片，图片左下方白字标着跑步时速，标注严重超速，容易撞到其他学生造成伤害，不宜效仿（这四个字被加粗标红显示在照片）。拖许明止的福，周俭和时季第一次被当作反面教材发到学校官网，引发学生热议 学生一评论：太抽象了！年级第一当反面教材！ 学生二：我严重怀疑编辑是因为他们仨太帅，从而选入教材，宣传效果拉满！ 学生三：我也觉得，不像是批评。以后要是学校都以这种当宣传，我第一个支持！ 学生四：话说能不能用他们仨任意一个当早恋的反面教材，我愿意被领导批评！ 学生五：跑这么快，校运会抓去跑一千五。 第23章 这天时季刚走进化学课教室，坐在座位上的许明止眼尖看到时季，兴冲冲地转身将双手整齐搭放在时季的桌子上，一副等待时季聊天的讨乖样子。果然，互不打扰，各自学习的话作不得数，就是昨天过过嘴瘾而已，说完就忘。 时季还没坐下，许明止立马问道：“时季，你校运会报名什么项目？” 时季疑惑地看向许明止，问道：“校运会要开始了嘛？我们班还没通知。” 许明止斩钉截铁说道：“对啊，这个月底，二十九号到一号，校运会之后紧接着是周末，简直不要太幸福！” 学校这次安排突然变得这么人性化，听了之后确实令人兴奋。时季问道：“那你们报项目了嘛？” 许明止说道：“我没报，但我打算报名广播站的播报员。” 时季有点惊讶，许明止给他的感觉有时不太靠谱，但性格开朗爽快，不过这么一想，念加油稿就是要有激情，又挺符合许明止的性格。 时季转回头看向周俭。 周俭拖腔带调，吐了几个字：“被提名去跳高。” 许明止体谅时季说话转来转去麻烦，干脆将椅子挪到周俭桌子旁边。 时季开玩笑道：“年级第一不应该报名跑步，逆风翻盘夺第一，收割一大波迷妹，然后等着你的人生女主角出现嘛？” “哈哈哈哈哈哈。”许明止听到时季的调侃笑得肚子要抽筋，好不容易止笑道：“时季，咱以后走搞笑男的路线好不好！？” 周俭瞥一眼时季，回敬道：“那是，你穿白色连衣裙在终点拿瓶水等我，刚好附和你的设想。” “卧槽，怼人还得是阿俭！”许明止要笑疯了。 时季被呛得体无完肤。 化学课后，时季回实验3班的固定教室上英语课，在最后几分钟即将下课时，班主任对学生说道：“这个月月底举行校运会，希望同学们积极参与报名。一会体育委员到我这拿报名表格，班委组织好相应的工作。虽然学习很重要，但老师希望你们能够参积极参与集体活动中，增强班级凝聚力和荣誉感。” “尤其男生，校运会就是你们展现雄性荷尔蒙的机会。我对大家的要求不高，你们参与其中，享受其中，体验属于你们的青春时光就行，不一定非得拿奖，当然拿奖最好。” 徐又青是实验3班的体育委员，下课后，他刚拿到报名表，班里好些个同学跑过去将他团拥包围住。 等那些自告奋勇报名的学生填写完毕后，徐又青回到座位，轻拍时季的后背，等时季转回头后，问道：“时季，你要报名吗？” 时季高一的时候报过四百米接力赛和跳高，他看向徐又青手里的表格，还剩下跳高、扔铅球和一千五，他看一眼徐又青，问道：“你报啥？” 徐又青表示无所谓，他就是填空缺的，说道：“我都可以。”一会又说道：“要不，你跳高或者扔铅球？我一千五。” 时季思考一会，说道：“我跳高吧。我臂力应该没你好。”虽然班主任说参与就行，但是既然参加，还是能拿奖就拿奖。 校园会的通知正式下来之后，学校统一安排晚自习的时间练习入场方阵，鉴于学校走读生和住校生各占一半，学校特定安排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的时间为校运会的节目排练。这下子把一中全体学生高兴坏了，枯燥乏味的生活总算有了盼头。 但这事同时令班主任头痛，一是怕学生偷溜出学校，二是怕学生之间趁此机会突然给整出个早恋问题。因此各个班级的班主任三番两次给学生做思想教育工作，先是给学生下达一番口头警告，让情窦初开的学生压抑住心中不该有的想法，要是有苗头也要从心里悄悄掐死，然后再画个大饼——再熬个一年多，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没有人阻止。 最后班主任强调道：“班里某些男生，尤其长得帅的男同学，你们一定要冷静，凡事三思而后行，控制住自己。你们是一中的重点实验班里的学生，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要碰早恋，千万、千万别一时冲动祸害人家女同学。还有一些女同学，你也别看人家长得帅就往前凑，矜持一点。” 这话里话外一大半像是特指某个人，实验3班里的男生女生一致转头看向时季，起哄笑。 有女生大声道：“班主任，你跟我们说没用，我们3班人一心向党，为建设祖国美丽家园而苦读，未来励志做国家栋梁。前面这话，你得跟其他班女生说哈哈哈哈。” “就是，今天早上时季和年纪第一第二那张反面教材的帖子下，都有女生顶风作案，和校草谈恋爱当反面教材都愿意哈哈哈。”热爱八卦是中国人民的‘优良传统美德’，才发出来多久，就有学生紧随时事，堪称十级网络冲浪选手。 班主任笑道：“你们最好没有，我对我们班上的同学还是比较放心的。但是工作还是要做，该强调还是要强调。” 校运会就在二十天，时间还是有些赶，学生心中生出迫切感，体育课不再是嬉笑玩闹的体育课，开始变成校运会项目练习课，平常总是被人占满的球场变得无人在意。 做完热身运动解散后，时季正在向临时设立在塑胶跑道边上的跳高练习台走去。 潘佳玥走到时季的身后，拍拍他的肩旁。 时季转头，看到班里一个挺眼熟的女生站在他身后，正笑盈盈地仰头看他。 潘佳玥知道时季报名了跳高，眼下这个走路方向，也是去练习，于是对他笑道：“时季，我也报名了跳高，一起去练习吗？” 时季低头看她，温声道：“嗯。” 于是潘佳玥走到他的身旁，和他一起绕过塑胶跑道，走向跳高练习台。 潘佳玥的身高在女生中还算高，一米六八，站在时季旁边，个头刚好到时季耳垂，女生骨架小，俩人站在一起，显得潘佳玥格外娇小。 几步后，时季察觉到潘佳玥走得不快，于是放缓脚步。距离不远，他们很快就走到那里。 八十厘米高的蓝布弹性海绵放在砖红色的塑胶地面上，两根两米多高的钢制立杆矗立在海绵两侧，一条横杆放在两根立杆中间。这时，跳高练习台边上已经围有好几个男生和女生在练习。 时季和潘佳玥自然而然地加入他们。现在横杆放置的高度不高，才一米二高左右，排到时季跳的时候，他很轻松就能跨越而过。从他之前打排球就能看出，其实他的弹跳力很不错。 但对潘佳玥而言却有些困难，她用的是背越式跳法，从几米的距离外向跳台助跑，即将到达杆前时，身体正面朝天，先是头部越过横杆，然后是背部，腰部向上挺，弯出一道好看的弓形，但最后臀部触碰到横杆，导致杆子掉落下来。 旁边有一圈同龄人看着，潘佳玥从海绵上下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懊道：“啊，我就知道，我肯定会触碰到杆。” 一个一起练习的女生安慰她道：“其实你跳得挺好的，上半身都过去了。再练练，应该能过。” 潘佳玥心情变好点，同那女生笑道：“是这样嘛？有被安慰到！谢谢姐妹撒。” 那女生回道：“素的！不像我，跳一米都难，被迫强制报名跳高呜呜呜。” 潘佳玥将刚刚那个女生对她说的话，送回去：“多练练，你可以的！”说完，她走到时季的身后，继续排队练习。 等待中，潘佳玥同时季主动闲聊道：“时季，你说我要不要试试你刚刚那种跨越式的跳法？” 时季侧身，低头看她，想了想，说道：“你还是用背越式比较好，跳得更高。跳时背部过去后，你先不要急着抬腿，再缓一点，等臀部过横杆后，腿部再发力，就能过去了。” 潘佳玥有点犹豫，说道：“这样啊？我有时候有点急着抬腿，怕腿碰到杆子。” 时季耐心说道：“抬腿没错，但你抬得早了点。” 潘佳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夸赞道：“你懂得真多。” 刚好轮到时季，他朝站在立杆旁调高度的那两个男生说道：“帮调到一米六，谢谢。” 离得近的那个男生不确定地问道：“哥们，确定调这么高嘛？”他看看时季，又看看时季身后那个长着张漂亮瓜子脸的女生，不久前他听到时季教那个女生做事的话，又打量几眼时季，心里想到‘不是为了在女生面前逞能吧？’ 时季点点头，示意他没听错。于是，那两个男生将横杆跳到一米六的位置。 时季助跑的那几步，脚步轻巧，双手自然摆动，蓝白色校服跑动时前后晃出一道蓝白剪影，起跳的动作也是轻巧的，快要起跳时滞了零点几秒，然后腿部发力，微微斜侧身，像只燕子般轻巧地跃到空中。 这次时季用的也是熟悉的背越式跳法，仰头时黑色碎发受重力向下垂落，腰背弯出一道弧弓，臀部绷紧，很快就越过横杆，直至大腿一半以上越过横杆时，几乎与大腿成直线的小腿才开始用力，逐渐缩小成一个慢慢变小的钝角、直角、甚至是锐角，然后角度再反方变大，身体背部落在海绵上，然后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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