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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洛清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恢复知觉, 脖子也能动,说话也恢复利索。 所以在姜烟屿例行抱他去洗手间时,洛清霖双手叉腰,神气地拒绝道:“不用!我已经完全康复!” 语毕, 洛清霖就跳下床,准备亲自蹦跶着去洗手间。 然而一落地, 腿就不听使唤,使不上力也掌握不住平衡, 颤颤巍巍,差点让洛清霖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姜烟屿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锁进怀里。 “这就是你说的完全康复?我可没有看出来。”姜烟屿抱起洛清霖, 走进洗手间。 前几天, 将他抱到马桶上坐好后, 姜烟屿便转过身去等。 一开始洛清霖还紧张, 觉得丢脸, 双颊红得不行。后来次数多了, 索性习惯,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马桶上。 现在能站立了,洛清霖还不习惯,依旧坐在马桶上,慵懒地打哈欠。 “对了,”姜烟屿背过身说,“今天秦晓夕向节目组请假,过会儿来医院看你。” “嗯?”洛清霖揩去哈欠泪,瞪着眼睛问,“她全都知道了?你告诉她的?” “没有,只是简单说了下情况,没说得那么严重。对外的声明也只说是你身体不舒服,正在医院里养病。”姜烟屿答说。 “那就好......” 洛清霖放下心,生怕秦晓夕知道他心脏差点骤停,那不得生气担心,急得没有心思比赛。 笃笃笃。 病房门被敲响,听起来就是秦晓夕的频率。 洛清霖急匆匆跑到镜子前,检查自己的形象。 头发被姜烟屿梳理整齐,病服也没有褶皱,只是脸色偏白,眉眼间有种大病初愈的脆弱感,精神也不算好。 “快快快,把你的口红和粉底给我用用!”洛清霖焦急地说。 姜烟屿闻言轻咳一声,提高音量否认,“我没有粉底和口红。” “明明就有!我从重症监护出来的那天,你明明上了底妆,我还摸到了你脸上的粉!”洛清霖毫不留情戳穿。 病一转好,能利索说话,洛清霖就嘴不停,叭叭说话,非得把这三天的憋屈补回来不可。 “你......”姜烟屿难得哑口无言,静默一瞬才回答说,“我没有带口红和粉底,那天是特意让化妆师来医院给我上的妆,怕你一出来,看见我又忍不住哭。” 怪不得在第二天时,姜烟屿的脸色又变得很差...... “哦哦,没有就没有吧,”洛清霖心口一软,收起病好的嚣张态度,“我们快出去,别让她等太久。” “等等。” 打开门之前,姜烟屿倏地俯下身,将唇覆在洛清霖唇上,稍微使力吮吸。 “好了,”吮吸几秒,唇又离开,姜烟屿将他的碎发理到耳后,“这样看起来好很多。” 洛清霖看向镜子,双唇果然变红,不像刚开始那样惨白,无血色。 笃笃笃。 门还在敲,洛清霖赶紧打开门,勾起笑,尽量神采奕奕地见秦晓夕。 门外,秦晓夕一脸焦急,脚尖不停抬起,再又往下点,身旁还站着白笙云。 洛清霖有种不祥预感,心想白笙云那傻子,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抖给秦晓夕听了吧? 果然,在看到他时,秦晓夕急急冲进门,大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申殷给你下毒,你还差点被害死了?!” “我......”洛清霖踌躇着回答,“也不是,申殷倒没有给我下毒......” “那是怎么一回事?”秦晓夕面色着急,走进门急急问。 洛清霖愣怔着不知该如何说,才能让事情听起来不那么难堪,让秦晓夕少一些担心。 姜烟屿看出他的担忧,把洛清霖抱到病床上坐好,自己则主动拉着白笙云出门去。 “你们慢慢聊,注意时间,秦晓夕还要早点回去录节目。” 姜烟屿留下一句话,在白笙云骂骂咧咧的抱怨中关上病房门。 病房内变得安静。 洛清霖眼神躲闪,秦晓夕一言不发,盯着他审视几秒,便拉过角落的凳子,坐到病床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晓夕冷着声音说,“实话实说,不许隐瞒!” 洛清霖犹豫片刻,磕磕巴巴说:“他,他好像是喜欢我......” 刚说出第一句话,就被秦晓夕打断。 “他喜不喜欢你,还要用‘好像’来形容?好好说,如实招来,不许隐瞒!” 秦晓夕表情严肃,瑞凤眼冷冷瞪着,压迫感极强,不容洛清霖作任何反驳。 长呼一口气,洛清霖做好心理准备,才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他喜欢我,在酒店里放了麻醉气体,把我绑到船上,准备偷渡去长崎。趁我昏睡时,他给我打过几针那种药,想让我求他上我。他磕了可佧因,神志不清,往我静脉里打,就出事了。” 秦晓夕听过之后,没说话,只是愣愣坐着,像是在消化他说的话。 “就这样?”秦晓夕忽然开口,蹙起眉问,“姜哥去船上把你救出来的?” 洛清霖这几天刻意回避,不去想姜烟屿提着斧头的样子,也不敢问申殷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有时不安,洛清霖梦见姜烟屿被警官带走,醒来后也只敢紧紧抱着他,不敢提这件事。 “嗯,”洛清霖压下心内的不安,“他在我发作之前赶到的,卡着时间正好送来医院,我就没有出事。” “这还叫没有出事?”秦晓夕一听,不乐意了,有些生气地责备,“你都进重症监护了这还叫没有出事。那申殷呢?他现在在哪里?抓进警局了?” “还有,白笙云说那对讲机爆炸的事,是申殷和肖如萱同流合污,一起干的,到底是真是假?” 洛清霖最怕有人提到申殷的名字,一听到就心慌,脑海里自动想象警官破门而入,把姜烟屿抓走的场面。 “不知道,”洛清霖抠抠脑袋,装出迷茫的模样,“我这几天都在睡觉,还没来得及问,我等会儿问问狐狸吧。” 快速回答完关于申殷的事,洛清霖又赶紧转移话题,“我只听说,那台对讲机由申殷提供,肖如萱带进去,肖如萱本人知不知情还不好说。” 也许是因为录节目,同其他模特朝夕相处,勾心斗角,秦晓夕变得比原先敏锐得多,一下就察觉出洛清霖的不安和隐瞒。 沉默片刻,秦晓夕叹口气,放轻声音问:“申殷是不是失踪了?清霖,你现在很担心害怕?” “我......” 被秦晓夕戳中心思,洛清霖呼吸不稳,不自觉睁大眼睛,说话含混。 本来脸色就不好,现在再一紧张,洛清霖整张脸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像是大冬天只穿一件单衣在风雪里走,连嘴角都在轻颤。 “清霖,”秦晓夕握住他的手,安抚着说,“如果你怀疑姜哥做了出格的事,那就直接问他,寻求答案,不要只憋在心里,独自承受。” 秦晓夕说得隐晦,但洛清霖还是怕,像是得了妄想症,怀疑别人会听见他们的对话,这里有监听器,把这件事情抖出去。 洛清霖警惕地点点头,不说话,和特工接头一般谨慎。 见他这惊弓之鸟的模样,秦晓夕又叹口气,心想这申殷也是个扑街仔,喜欢就喜欢,为何非要绑架洛清霖、去欺负白笙云不可? 为了让洛清霖安心,秦晓夕也不再问这件事,另起话题,说起这几天在“反转超模”里发生的事。 病房内的气氛这才稍好起来。 两人絮絮叨叨聊上一个小时,又是说楚诗逸偷偷拿到手机,和女朋友闹分手,又是说Olivia想趁虚而入,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心思。 段恬薇和林芯两人每天都凑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直是弯。 还有单秋的前夫看她上了节目,千方百计要来工作人员的电话,找关系联系她,却被她狠狠骂了一顿。 不安在八卦和生活琐事里褪去,洛清霖的心情才刚开始放晴,就被们外地的呼喊声叫停。 “秦晓夕,时间到了,节目组催你回去。”姜烟屿站在门外提醒道。 此话一出,洛清霖刚开始变晴的脸色,又被吓得白回去,很是不安。 秦晓夕微叹口气,拍拍他的手背,最后安抚道:“一会儿就直白地问他,出了事他自己也会想办法解决,但是你不能再继续这样了,心情不好,怎么恢复身体,知道吗?” “好。”洛清霖点点头答应。 吱吖...... 病房门很快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姜烟屿的声音。 位置对换,秦晓夕同两人告过别,在白笙云叽叽哌哌的聒噪声中离去,而姜烟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面色看不出异状。 沙沙,沙沙。 姜烟屿沉默不语,拿过床头上的苹果和自动削皮刀,一点点将苹果皮刮干净。 姜烟屿那双矜贵手,哪用过小刀削苹果皮。 这几天迷信,为了让洛清霖早点康复,每天一个苹果,寓意为“平安”,姜烟屿还差人去买来自动旋转的削皮器,非得亲手“削”苹果给他吃。 将苹果安上固定点,姜烟屿拉着手柄一转,苹果就开始旋转,皮被刀片削掉。 同姜烟屿的手掌比起来,削皮器都不算大,小小一个,仿佛只要他稍一使力,就会把手柄拉断似的。 这场面莫名滑稽,洛清霖每次看都觉得想笑。 但现在,洛清霖没心思笑,长呼一口气,再也不将问话藏着掖着,决定直白问出来。 “哥哥,我有事要问你。”洛清霖语气严肃,难得一声“哥哥”喊得不娇媚。 转手柄的手微滞一瞬,又再继续转动。 果肉与果皮分离,沙沙沙沙,像是刀插进沙土时发出的声响,左右转动,刀尖乱搅。 将所有果皮削下来,姜烟屿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纸,包好苹果,放到洛清霖手中。 “什么事?”姜烟屿沉下目光,紧紧盯着洛清霖,“快吃苹果,等会儿氧化变黑,就不能吃了。” 被那双狡黠泛光的狐狸眼盯得头皮发麻,洛清霖将苹果送进口中,浅浅咬一口,小声咀嚼,动作小心。 吃下一口苹果,洛清霖握紧拳头,垂头望着腿上的棉被,躲开视线问:“申殷在哪里?还......还活着吗?” 意料之中,洛清霖没有得到回答,只有沉默,以及渐渐靠近的那双狐狸眼。 姜烟屿站起身凑近,单手捏住洛清霖的脸,转过来,迫使他同自己对视。 “洛清霖,你想听什么答案?”姜烟屿咧起笑,语速缓慢,“你想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姜烟屿虽然笑着,但那笑里没有一丝暖意,夹着深冬夜里的陈旧寒冰,冻得人身体发寒。 “真话,”洛清霖定定望着他,重复确认,“我要听真话。” 姜烟屿笑着点点头,轻轻捏一下洛清霖的脸,放开手坐回座位,双臂环抱,下意识作出防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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