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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唇相贴,但也只是贴着,不带一丝欲望地凑近,只有鼻尖的呼吸无形交缠。 唇上酥酥麻麻的,也许这是白笙云的错觉。 蝉仍在鸣叫,吵个不停。 时不时有行车的轰鸣声和灯光泄进来,惊扰白笙云的警惕的神经,扰得他分神。 稍有一点风吹草动,白笙云就紧张地缩着身子,小声不安地说:“哈……姐,姐姐,有人来了!” “姐姐……” “有人来了!” “哈……” 白笙云小声呜咽,又不敢推开秦晓夕,双手搭在她肩头,手指紧攥着她的衣服,万分紧张。 秦晓夕偷笑着在他耳边打响指,白笙云被吓得睁大眼睛,又不敢起身逃跑,只敢躲在她肩头害羞。 “好了,我们该上去了,再不上去他们就该下楼来接我们了。” 秦晓夕笑着站起身,心情大好,拍拍身上沾着的灰。 白笙云愣怔一瞬,察觉到秦晓夕是在捉弄他,仰起头仰视秦晓夕,气鼓鼓的,眼神幽怨。 “快起来,难道你想让我抱着你上去?”秦晓夕挑起眉问。 白笙云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站起身,怪她吓自己,气鼓鼓跟在她身后,继续往上走。 脸颊上残留的热意不减,到了门口,白笙云还红着脸,不知是因为捉弄而气的,还是因为躲在楼梯间接吻而羞的。 秦晓夕瞄他一眼,用哄宠物般的语气提醒说:“puppy,我要摁门铃咯。” 白笙云长呼一口气,拍拍脸,平复好心情,回答道:“嗯,你摁吧。” 叮咚! 门铃响起,门内传出不明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晓夕屏住呼吸,笔直站在门口,等着门打开。 楼梯间的声控白炽灯大开,有些刺眼,随着脚步声离近,秦晓夕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 吱吖...... 门从内由外打开,秦聆穿着正式的鱼尾红裙,耳朵旁边别着她曾经最常戴的小红花发饰,头发规整地盘在右耳边,没有一丝碎发泄下来。 秦聆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嘴上涂着标志的大红唇,五官同秦晓夕很像,只是比秦晓夕稍微柔和一些。 熟悉的雏菊香涌入鼻腔,不知为何,秦晓夕忍不住鼻酸,喉头有些哽咽,好在泪水再眼眶里打了几转,瞬间蒸发消失,没有顺着眼角落下来。 秦聆也愣愣望着秦晓夕,两人相顾无言,隔空对视,因为时间的长河,像是想接近,却又不敢接近。 对视良久,秦晓夕先主动张开双臂,将秦聆拉过来抱着,像小孩一样靠在缩着身子,靠在她肩上。 秦聆的性格不像秦晓夕那么冷硬,被秦晓夕抱进怀中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眶里迅速晕满泪水。 “呜呜呜......” 霎时,几声呜咽和啜泣声响起,从耳边传来。 知道是谁在哭,秦晓夕语塞地闭上眼,而秦聆侧过头望去,竟发现白笙云正哭得伤心。 “白......”秦聆惊异地问,“笙云,你怎么了?” “我呜呜呜,对不起,我忍不住想哭呜呜呜......”白笙云伸手抹掉眼泪,“你们是不是有七八年没见面了?” 白笙云这么一哭,把秦聆晕出的那一点泪又憋回去,只剩下无语的笑意。 “他就是这样,有点感性,等会儿就好了。”秦晓夕解释说。 “好......” 秦聆招呼两人进屋,拿了两双新准备的拖鞋给两人换上。 家里面积不算小,两百平左右,屋子整洁又温馨,装潢大多是暖色调,就连桌上的桌布也是暖阳橘色。 屋里的雏菊香更浓郁,似是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涌,将秦晓夕包裹住。 火辣的炒菜声音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穿过墙壁与门,只有小部分声音到达秦晓夕耳畔。 “最后一个菜,他马上就好,再等十分钟就开饭。”秦聆将一早沏好的苍山红茶倒进杯中,热情招呼两人坐下。 秦晓夕知道“他”是谁,她只在照片里见过楚峤,看着很温柔,比父亲温柔得多,也沉稳得多。 “我男朋友,我同你在微信说过的,白笙云。”秦晓夕主动解释道。 听见秦晓夕的介绍,白笙云倏地站起身,大声紧张地问好,“阿姨好!我叫白笙云!” 被他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秦聆愣了愣,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坐下,别这么拘谨。” 白笙云将手搭在裤子上,手心凝着汗,后悔刚刚没忍住哭,无法不紧张。 而秦晓夕也不知道该同秦聆说些什么,来时准备的谈话全部抛在脑后,气氛在温情和伤情之后,又变得尴尬。 太久不想见,见面之人必定会尴尬,就算是亲人,亦是如此。 哗...... 当厨房的门被拉开时,三人明显都送了一口气。 “晓夕来了?”楚峤从厨房走出,带着手套,捧着几盅汤,身穿一条亚麻色的围裙。 “叔叔。” 秦晓夕没见过楚峤,站起身点点头,拘谨地打招呼。 “都来吃饭,别在沙发上坐着!”楚峤朝三人招招手,将汤放到餐桌上,又折返回厨房,继续将菜端出来。 楚峤做了十道菜,将这张小方餐桌摆得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金沙南瓜、豉汁排骨......许多都是秦晓夕曾经爱吃的菜肴。熟悉的菜香味,桌上四方的金花陶瓷碗,用金纹着茉莉花筷子,每一样都是秦晓夕陌生却又熟悉的东西。 秦晓夕轻呼一口气,打开自己的那盅汤,舀起一勺轻吹,再送入口中。 清甜的香料与肉的鲜香味混合在一起,就是她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楚峤和秦聆时不时瞄她一眼,又装作没有在看她,似在等她的评价。 秦晓夕低着头,缓过那一阵念旧的冲击感,扬起头“好喝,叔叔的厨艺很好。” 凝滞的气氛松动,在咀嚼声中流动,四人各自给自己夹菜用餐。 “笙云,”吃着吃着,楚峤忽然问道,“你......同晓夕在一起多久了?” 白笙云被点名,赶紧放下筷子,坐直上身,毕恭毕敬回答道:“有半年了。” 楚峤缓慢点点头,抬抬鼻梁上的眼镜,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对未来有什么计划?有没有计划过什么时候同晓夕结婚?” 无论什么时候见家长,家长最关心的都是未来计划,何时结婚,工作情况是否踏实。 听到“结婚”一词,白笙云提起一口气,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我,我是摄影师,只要姐......晓夕愿意,我何时都能同她结婚。” 说完,白笙云还眼巴巴瞄一眼秦晓夕,像是在问她的意思。 “你是摄影师,那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如果要结婚,你是否有足够的资金置办婚礼、婚房和婚车?”楚峤一字一句问,咄咄逼人。 但白笙云从来都感受不到他人的恶意与质疑,只会傻乎乎回答:“我没有规划,我有足够的资金......” 傻puppy。 秦晓夕无奈摇摇头,直接打断道:“他是富二代,有的是钱。我也不打算很早结婚,我还要工作,如果要结婚,还要我的老板同意才行。” “凭什么要姜烟屿同意......”白笙云冷哼一声,小声嘀咕。 而秦聆在听到白笙云时富二代时,忽然变了脸色,面色煞白,眼里透出不可置信、失望等复杂的情绪。 秦聆的情绪不加掩饰,秦晓夕一眼就察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秦晓夕声音平静地说:“我没有用过他的钱,他的钱还不够他自己用,我挣的钱绰绰有余,已经存了很多在账户里,足够在小城市里买下一套别墅。” 白笙云被戳到痛脚,小声却又心虚地反驳:“我哪有不够用......我也没有花那么多钱吧!” 秦晓夕睨他一眼,不理他,“总之,你们不用担心,他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我也不会早早结婚。” 秦聆愣怔坐着,像是在消化秦晓夕说的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饭桌上的气氛又有些尴尬。 秦晓夕自顾自吃饭,还算放松,而白笙云有些羞愧,为秦晓夕当众戳他痛点而烦躁。 觎唽楚峤看了看秦聆,又道:“笙云,你说你是摄影师,你有办过摄影展、或者考虑办摄影展吗?” 白笙云又被问住了,眼巴巴从桌子下伸过手去,勾住秦晓夕的手指求救。 “他不是那种自由摄影师,在时尚圈里名气很大,”秦晓夕解释说,“最近几个月在休假,等到明年再复工。” “你们也不用担心他失去工作,总之,他就不需要工作,他有的是钱。”秦晓夕道。 “你......” 为防止楚峤继续问,为了让秦聆安心,秦晓夕说:“他的车库里有六十多辆车,随便卖一辆车的钱,五百多万,都只够他花三个月。” 楚峤终于不问了,朝秦聆使使眼色,但秦聆并没有接收到,而是愣愣发呆。 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人安静地吃饭,没有再出声。 在沉默中,一顿晚餐吃了将近一小时,最后本该由楚峤收碗筷,但秦聆先行站起,主动去厨房洗碗。 秦晓夕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让这沉默的家里多一些声音。 白笙云像是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乖乖走在秦晓夕身旁,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问话。 楚峤在厨房拿了碗,端着蒸好的糕点走出,轻轻放在茶几上。 “晓夕,你妈妈怕你这次又受到伤害,所以才......”楚峤恢复成温润的模样,声音也不似在餐桌上时那样咄咄逼人。 “没关系,我知道的,”秦晓夕说,“她不敢自己问,想让你问清楚,我没事,能理解。” 秦晓夕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叔叔,我没有花那么多钱,晓夕刚才说得夸张了。”白笙云小声反驳,为自己澄清。 秦晓夕挑挑眉,戳穿道:“每个月都要买新车,还说没有花那么多钱......” 怎么总是戳他的痛脚?! 白笙云用手指戳戳秦晓夕,戳了好几下,让她别再揭自己的短。 两人的相处方式,楚峤看在眼里,只问一句:“笙云,你打算一直这样吗?若是你家里不同意秦晓夕和你在一起,你该怎么办?” 白笙云花的明显不是自己挣的钱,家长心里觉得不踏实,免不了一直问问题。 “我......” “他保持这样就好,”秦晓夕声音平静地说,“我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 秦聆的失神一直持续到秦晓夕离开。 时间渐晚,快过晚上十点,秦晓夕在几人的沉默里看够电视,才站起身朝秦聆和楚峤道别。 门快关上时,一直沉默的秦聆忽然推开门,“我送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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