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沉举起双手说了句“行”,还真的就不继续问了。 虽然他很想知道答案,但谢小少爷就是脸皮薄不禁逗,他今天要是真把这个问题问全了,恐怕小少爷又要迅速躲起来了——就像那个被扔掉的水杯一样。 谢忱拿起剧本就往旁边椅子上坐,他随便翻开一页,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只是他眼睛盯着纸页,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纯粹是想告诉邵沉他在认真看剧本。 “不过,”邵沉突然走近两步,俯身把他手上拿反了的剧本正回去,又好心地帮他翻到今天这场戏的内容,手指在纸页中间那几行字上点了点,“这场戏你还要看?我以为你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谢忱低头一看,剧本纸页上赫然画着一个奇丑无比的乌龟,一看就出自他的手笔。 ——第37场戏,他确实是看过很多遍。 几乎就在一瞬间,红晕从他的脸一路爬到耳朵根,散发出滚烫的热度。 第31章 “你管我?” 谢忱“啪”地一下把剧本合上, 直接把它塞到邵沉手里,在脸上的热度升高到他无法掌控的境地之前站起来,强装镇定地说了句“去洗手间”就迈开步子走了。 邵沉手上突然多出一份剧本, 他望着谢忱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随意地将手上的剧本翻开一页。 纸页的空白处画着一只奇丑无比的乌龟,邵沉跟它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这回人家多了个新名字,龟壳上赫然写着“邵沉”二字。 邵沉仔细看了看,这只奇丑无比的乌龟壳上还顶着一坨不知所谓的东西,他辨认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看出这可能是个蛋糕,最上面一个圈一道杠, 可能是蛋糕上的点缀樱桃。 邵沉、乌龟和蛋糕。 合在一起大概是在骂“王八羔子”。 骂得真够隐晦的。 他居然还看懂了。 邵沉轻笑两声,颇有闲情逸致地找人借了一支笔, 在乌龟旁边画了只炸毛的猫。 他的画功跟谢忱半斤八两,纸页上的两个不同物种丑得如出一辙,不过他自己不这么觉得,画好之后还兀自欣赏了一会儿,甚至觉得自己画出了几分小少爷的神韵。 “谢忱人呢?”王海晏走过来问, “刚刚他还在这。” 邵沉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心情还不错地说了句:“跑了。” 大概率是被逗跑的。 “跑哪去了?”王海晏问, “还有一会儿就开拍了。” “我去找吧。”邵沉说。 - 谢忱在洗手间里足足冷静了五分钟, 五分钟里重复了无数次打开水龙头洗脸再关上水龙头的动作,几番下来,他的脸终于在冷水的作用下降下了一点温度。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边沿, 身体向前倾, 凑近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脸。耳朵上的红晕还没彻底消散, 余热在耳朵上蒸腾,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刚刚他有多狼狈。 谢忱用手沾湿冷水搓了搓耳朵尖,又不爽地自己掐了一把。 吻戏而已,脸红什么?而且都还没开始拍。 谢忱自认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一开口就把人气得红脸是常有的事,但面对邵沉时就总是反过来,好像他这辈子的脸红份额都用在邵沉身上了。 太丢脸了! 谢忱想了想,摸出手机,点开右下角的浏览器,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迅速地打下几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他得事先搜一搜,省得等下邵沉拿这事调侃他。他这人没别的,就是好面子,在哪里丢了份就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就在这时,有人礼貌性地敲了敲门:“这么久,我以为你掉进去了。” 谢忱转头一看,邵沉正倚在门边,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邵沉瞥了一眼他微红的耳朵尖,又将目光落到他手上拿着的手机上,只扫了一眼轻声笑道:“搜秘笈呢?” 谢忱下意识地按下锁屏键,手腕一转把手机揣进兜里,恼羞成怒地反驳:“没有。” 邵沉“噢”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又问:“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说完。” 谢忱发觉自己做的准备都没什么用武之地,除非他把邵沉的嘴缝起来,否则这人一开口还是能精准地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有什么好说的?”谢忱轻哼一声,“不就是吻戏?” 邵沉露出一种“刮目相看”的赞赏眼神,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一遍:“不就是吻戏?” “对,”谢忱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也重复了一遍,“不就是吻戏?” 邵沉眼中的赞赏之意更甚,又走近两步,来到谢忱面前说:“那正好。” “什么正好?” “吻戏。”邵沉说,“我不太会,等会儿要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教教我啊。”邵沉又重复了一遍他刚刚的话,“你刚刚说的,不就是吻戏。” “亲到哪?亲多久?怎么换气?用舔的还是咬的?” 谢忱被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大脑空白了两秒,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回复:“你还要人教?” “要啊。”邵沉认真地说,“我第一次拍吻戏。” 谢忱一句“我他妈也是第一次”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刚刚他已经夸下海口,不好收回了。 他皱眉问了句:“你没拍过吻戏?” 刚问完他就觉得这是句废话,别人不清楚,但邵沉都拍过什么戏,他是最清楚不过的。邵沉演的角色爱情占比总是不大,他说没拍过吻戏,这话全然不假。 “我拍没拍过吻戏,”邵沉懒洋洋地歪了歪头,尾音微微上扬,“你不清楚?” 谢忱警觉地问:“你什么意思?” 邵沉适时给他找了台阶下:“意思是老板足智多谋、神通广大,签我之前当然仔细了解过。” 谢忱才不会闲得给自己找这种事干,但为了不让邵沉起疑心,他还是把这话接过来说:“当然。” 邵沉还有一句“寻常老板可不会研究艺人有没有拍过吻戏”没说出来,不过还是顺着谢忱的话说:“所以别紧张,我也不会,笑不了你的。” “而且你往后看看,”邵沉把谢忱来洗手间前塞给他的剧本重新塞回他手里,“今天这才哪到哪。” 谢忱一翻,后面还有更刺激的,刚降下去的温度差点又窜上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邵沉也是第一次拍吻戏,说不定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去。后面这些更不用说,《红A》对邵沉来说,从头到尾都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谢忱镇定了些,又翻回今天的这场戏,朝着邵沉指了指他剧本上多出来的那一坨,嫌弃地道:“这什么丑东西?” “看不出来?”邵沉说,“你。” 谢忱左看右看没看出来他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结合自己在旁边画的“王八羔子”组合图,邵沉画在这里的这个丑东西多半也不是什么好话。 邵沉没多解释,手掌复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推了推,“走了。” 谢忱甩了甩脑袋,合上剧本往外走,皱着眉头思索刚刚看到的那坨丑东西,过了一分钟回过味来了——邵沉这狗比是不是在骂他是猪? - 邵沉在洗手间里的那番话,虽然有逗弄谢忱的成分,但说得一点都不假,对于吻戏他俩都是新手,谈不上谁教谁、谁比谁技高一筹。 谢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走到镜头前,没料想还是NG了好几次。 “重来,重来!怎么回事?”第六次了,甚至还没演到吻戏,王海晏就直接喊停,不满意地摇头,“谢忱,你完全不在状态,江霭那是冷淡不是面瘫,你这么僵硬干什么?” 谢忱自知王海晏说的有道理,于是跟王海晏和在场的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十分钟,我调整一下。” 问题完全出在他身上,他总会想到接下来就要到吻戏,然后就会下意识地紧绷僵硬,好似身体先他一步启用了防御机制,连带着整个表演都不自然起来。 谢忱说是“调整”,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操作,只能不断地转移注意力,摒除杂念。 旁边的邵沉看看谢忱,走过去跟王海晏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王海晏过来说:“行吧,你应该还没准备好,我们今天就拍到吻戏前面那一段,吻戏留明天拍。” 谢忱迟疑地道:“可以这样?” “不然拍三十六遍都好不了。”王海晏说,“就这么定了,在吻戏前截断,明早接着拍。” 在拍戏上,王海晏是绝对的导演,说怎么做就是怎么做,不会改变。 “行。” 也许是因为王海晏这个决定,谢忱明确知道接下来不会有吻戏了,一下子恢复了正常状态,跟平时一般无二。 这场戏是江霭经历几番心理挣扎,还是拿着秦岸留下的票去看了这个乐队演出。 秦岸的说辞是“人不多就自己人随便玩玩”,可真正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人数比他想象中的多得多,他一进去,就犹如一滴水淹没在海中。 不过这样也好,他想,人这么多,也许秦岸不会发现他来过。 然而他的想法根本不成立,他一抬起头来,就发现秦岸正在灯光的最中央,肩膀上挂着电吉他,脚踩在音响上,赫然是全场的焦点,无比耀眼。 江霭的视线再没移开过。 秦岸站在最高处,将台下的人群一览无余,江霭一进来他就看到了。 还是来了。秦岸低头笑了笑。 江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台上的人盯上,还想着反正他在台上,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等快结束了再走不迟。 结果一待就待到了演出结束。 演出一结束,秦岸连电吉他都来不及放,立刻追过来,“你不是说不来?” 江霭别开视线,“我只是路过。” 吻戏前的戏就拍到这里。 按理来说导演该喊“卡”了,可王海晏没有。摄像机也没停止运转,周遭的工作人员依旧保持着安静,整个片场都处于一种静谧的状态,仿佛在等待什么。 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谢忱自己补充了一句台词:“我走了。” “走什么?狼窝都进了。” 就在这时,邵沉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往里一拉。 随后他低下头,吻上了谢忱的唇。 谢忱一时忘了该怎么动作,一动不动地停滞在原地。 他甚至不需要演,他的反应就跟剧本上写的一模一样。 接吻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邵沉在洗手间把他问懵的那一连串问题,他没从这个吻里找到答案。他只记得唇上的触感、缠绕的呼吸,以及脸上不断升高的温度。 还有结束时邵沉在他耳边那声低笑。 “看吧,不就是吻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9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