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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两台取暖器都打开,一台拉到了薛简身边,一台放到了崇山明那里。 “你哥呢?”薛简垂手靠近暖风,烤着僵硬的手。 “好像找导演去了吧。”小安理着箱子,忽然自言自语道,“谁动这条毯子了?怎么脏了。” 薛简呃了一声,默默举起了手。 “简哥?”小安夸张的瞪大了眼睛,“你完了,我哥最讨厌别人乱动他东西了。” 薛简按了按涨疼的太阳穴,“我已经…” “嘘,别说了,你就当不知道,一会儿看我怎么演。”小安朝他眨了眨眼睛,拍着胸脯道,“咱们俩才是统一战线,你放心,我懂的。” 话音刚落,崇山明就进来了,小安抱着毯子,一脸愤慨的走了过去,“哥,我听简哥说昨天赵嘉枫进来过,您看这毯子,肯定是被他弄的,不过咱们大人有大量,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我再去给您多买几条。” 崇山明静静的看着小安,挑眉道,“赵嘉枫?” 薛简试图阻止他,咳嗽了好几声,“那个…小安,这个事吧…” 小安完全没管他的提醒,还朝他挤了挤眉,然后看回崇山明道:“对,就那个绿茶,您不记得了?上回星光晚宴他坐您旁边,还暗戳戳的说你老。” 崇山明还真的在记忆中检索了一下,半晌后问道:“谁?” 薛简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对不起啊崇哥,说好了给你洗干净的。” 崇山明走过去接过了毯子,垂眸瞥了一眼,把它搭在了薛简的椅背上。“不用了。” 小安反应过来以后,压着声量凑到薛简跟前,“他知道啊?我这不白演了吗?” 薛简也很无奈,“你没给我机会说啊。” 两人在一旁低语,崇山明不可能没听到,换平时怎么也得有点反应,这会儿却只是坐着默本,头都没抬。 “你哥咋了?” “谁知道。” “你是他助理你不知道?” “你还是他侍卫呢,你知道了?” “啧。” “啧。” 崇山明还是没反应。 薛简心头隐隐有点不舒服,不过思考了一下,自己也没惹着他,想来肯定是因为别的事吧,于是没心没肺的开始换衣服等化妆了。 楠姐迟到了一会儿,风风火火的进来,咒骂着堵个没完的路况,薛简安抚了几句,任由几个人一起摆弄着他,往脸上贴那些细小的绒毛,上发套,固定耳朵。 薛简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再羞耻的情节都能面不改色的演下去,美滋滋的认为自己进步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边越乐呵,崇山明那边的气压就越低。 薛简想了又想,最后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大少爷嘛,就是要人哄着捧着才行的。 一只仿真的硕大爪子鬼鬼祟祟的挪了过去,粉色的肉垫上是雪白的毛,先是毛发轻轻的蹭过了崇山明的衣袖,紧接着是厚厚的肉垫戳了他一下。 崇山明侧过头,就看见了薛简阳光灿烂的笑容。 “崇哥,您今天这个妆造也太好看了吧。” 崇山明挑了挑眉,往后靠在椅子上,似乎是等着他继续说。 薛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夸,“这身衣服简直太衬您了,这花纹和您自己的气质吧,就非常的契合,怎么说呢,嗯…高贵典雅,上档次。” 崇山明低下头,看着衣领上那个本来平平无奇的月白色水波纹,忽然就顺眼了起来。 有效果啊…薛简看着他的表情,继续加码,“还有战损,战损是最美的,您看看这个脸上的伤口,娇…娇翠欲滴…啊不是,让人垂涎三尺…咳咳,反正就一个字,绝。” 崇山明抬手捻起薛简粘在他胳膊上的兽毛,放到了一旁,抬眼望着他,“没了?” 薛简片刻后破功了,可怜巴巴的把两只爪子合在一起道,“真憋不出来了。” 崇山明终于勾了一下嘴唇,但很快又落下了,回头喊了一声小安,让他把自己的大衣拿过来。 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瓶没有牌子,压根看不出是什么的红色液体,玻璃瓶装的,放在他的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的小巧。 他抬手递给薛简,看着他那两双厚爪子,又停滞在半空,薛简连忙用两只爪子笨拙的接了过去,笑的牙根都露出来了,“这是什么呀?功能型饮料吗?好喝吗?” 崇山明终于恢复了他平日里那副不冷不热,不阴不阳的神态,眉心微动后忍不住侧头轻笑了一下,“这是红花油。” “噢…”薛简应完才反应了过来,“您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呀,您不会…又…又看我直播了吧。” 崇山明仰头望着他,“不给看?” 薛简小心翼翼的把红花油放到桌子上,又纠结的转回身,“我是播给我粉丝看的…” 两个人贴的有些过于近了,他身上的膏药味和些许的烟草气息甚至混杂在一起,传到崇山明的鼻子里。 薛简不自然的退后了半步,听到崇山明问,“我当你的粉丝,不行吗?” “……”薛简不得不承认,他有好几年没听过这么有杀伤力的话了。 他自以为已经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热到快要熟了,三九天里出了一后背的汗。 就这么说吧,他这么能舔,都没敢和崇山明说一句,我是您的粉丝。 薛简莫名蔫了,丧头耷脑的回到他那边,默默的坐下,崇山明的眸光从他的肩头流转到后背,又收拢回自己的掌心。 一上午很快拍完,薛简掰着手指头数今天还有多少场,然后竟然绝望的有点吃不下去饭了。 崇山明依旧在车里,吃那些堪比黑暗料理的东西,薛简偷偷和小安打听了一下他都吃的什么,听完差点干哕。 不说别的,就单羽衣甘蓝粉,他有幸尝过一次后,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泔水一样的味道。 “崇哥还要瘦多少斤啊?”薛简边费力的握着筷子,边问着小安。 “还差五斤呢。” “哦哦。”薛简放弃了筷子,直接用手抓住了鸡翅,往嘴里塞。 “累死我了,都没胃口了。”一大口鸡翅。 “筷子都要拿不住了,今晚大夜可怎么熬啊。”一口西兰花。 “崇哥真的一口都不能吃吗?太可怜了。”一口茄子。 小安嘴角抽搐了几下,学着他的样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菜,然后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我真服啦。”小安如是道。 下午,赵嘉枫也来了,带了一车的咖啡和奶茶,笑盈盈的让大家去领。 薛简用胳膊肘捣了捣小安,“你喝不喝?” 小安切了一声,“不喝,我膈应他。” “我也膈应他,可是我想喝。”薛简眼巴巴的望着那一杯杯热腾腾的小甜水,“他不认识你,你去拿三杯,给我喝两杯。” “简哥你?有出息一点啊。”小安无语道。 薛简吞了吞口水,自顾自的嘟囔道,“是那家吧…我想尝的那个新品…里头还有奶冻呢…” “哥!”小安扭头看向崇山明,“你快管管简哥吧,他就要甘为五斗米折腰了。” 崇山明望着薛简哈喇子都快淌出来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好好好。”小安气笑了,冷着脸抱回了三杯,塞给薛简两杯。 “干杯。”薛简揽着他的脖子把奶茶杯碰了上去,小安不情不愿的和他碰了一下,“就这一次昂,我真烦透他了,一天到晚飞扬跋扈的,我朋友和我说他之前在别的剧组,一个扇耳光的戏,NG了整整7遍,7遍啊,听说被扇的那个演员当场脸就肿了。” “哦,你说的焚香烬吧。”薛简咽下一口奶冻,砸吧了一下嘴,嘟囔道,“还行,他倒是也没敢使多大劲儿。” “你怎么知道,你…”小安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薛简乐了,“正是在下。” 小安气的骂出了脏话来,“我去他爷爷的,简哥!你还笑!” “不是,你想,他就为了来扇我几下,非得要来演焚香烬,放弃了绣眉湖那部片子,失去了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拿奖的机会,我俩到底谁亏。” 薛简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你下次告诉你那朋友,没扇肿,就红了点儿。” 薛简说完后,用余光瞥了一眼崇山明,没敢看清他的表情,转回头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挺混蛋的,薛简想。 他舍不得崇山明给他的关心,舍不得放弃因为他而在剧组受到的优待。 舍不得电暖风,舍不得红花油。 但他不想负责任。 世人都喜欢精致优渥的,完美无缺的,飞扬活泼的。 他不是,他是阴沟里的老鼠,下水道的美人鱼。 崇山明喜欢他这张脸是吗,可如果这张面皮,早就被人一次次的扯下来,红肿不堪的背后,是鲜血淋漓呢。 不喜欢了吧。
第14章 冬天拍夜戏,确实熬人。 雪顺着衣领灌进去不少,又被体温生生捂热,薛简半跪在地上喘息着,秦风的狼狈,他此刻连身体都有了同感。 “主上,百里氏七百族人皆已在此。” 血顺着手指一滴滴落在地上,似满地莹白间,绽出一朵朵的梅。 周宸一步步的走近,披风下沿滚了积雪,脚步却轻的几乎不可闻。 他俯下身,抬手捏住了薛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百里麒何在。” 秦风垂下了眼睛,不敢直视帝王威仪,“属下无能,百里麒携妻女逃入漠北…已失去踪迹。” 周宸从喉间压出一声低笑,刺骨扎人。 这段戏,薛简今天才看到剧本,崇山明也一样。 他只知道为了对抗无咎门,周宸后来称了帝,在门主闭关凝丹的五年间,收拢了大半疆域。 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周宸入魔了。 眼前的人,无论是作为崇山明还是作为周宸,都让薛简觉得陌生。 “既然无能,就把位置让出来。”周宸放开手,头也不回的转身,他身边的左右两个侍从立即上前,架住秦风的胳膊,卸了他的佩刀。 秦风由单膝变作双膝,挣开侍从后抬手制止他们继续上前,自己解开了身上的护甲。 重甲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秦风的银发已经被血浸过,风一吹,血几乎要落进双眼。 “带回百里麒首级者,赐千户侯,赏百金。”周宸坐回轿辇中,隔着帷帘下令。 “执金吾秦风,押廷尉狱禁足,无召不得出。” 薛简此刻的难受并不是演的,心头涩到无以复加,真的有了那种宠物被主人抛弃的感觉。 周宸是因为男二凌长青入魔。 凌长青留在无咎门,暗中向周宸传递消息,第一个归顺于周宸的百里氏却将凌长青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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