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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波下来,虐了旧粉,又吸引了新粉,当然,往后会不会被人扒出来是自导自演,就不在厉文谦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路演结束以后,果不其然,今天的很多营销热点都被盖过去了,#薛简路演遭谩骂,很快就上了热搜。 薛简坐在车里头痛,连家都没空回,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热搜总算是撤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把座椅放倒,就这么在车里躺下了。 年初的时候,他买了这辆二手的保姆车,前头已经转了三四手,还是辆事故车,前任车主在高速上把胳膊给撞断了,这辆车险些就砸在车贩子手里,好在遇到了薛简。 只要价格足够便宜,薛简不忌讳。 人都说没车的时候,到家了才叫下班,有车的时候,坐到车里的那一刻,就已经下班了。 薛简实在是不喜欢一个人走在熙攘的人群里,再加上拍戏也没什么准确的下班点儿,回家也不方便,最后咬咬牙买下了。 他挺喜欢这辆车的,“斥巨资”买了一套皮座椅套,里头从枕头到被子,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后排还放了满满当当的零食。 薛简实在是累的不想开回家,把长圆形的抱枕从后面拖了过来搂在怀里,拉下帽子就睡了起来。 也就半个小时,手机又开始叮铃当啷的响。 路演上谩骂他的男人,自认是崇山明的粉丝,说是看不惯薛简和崇山明搭戏,还对网上两人的cp粉表示不满。 刚压下来的热搜又窜了上去。 厉文谦这一招叫阳谋,薛简明白他想干什么,问题是这种事根本就没办法,无论是回应或者是不回应,他和崇山明,都只会平白的惹得一身骚。 他根本不用点开评论区,就能猜到又是些什么内容。 无非是全世界的人都在说,他和崇山明不相配。 薛简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镜给掰了下来,他望着自己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只觉得那里边藏着一只穷途末路的鬼。 他仰头滴了两滴眼药水,然后握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喂。”末了,薛简把电话打给厉文谦,那头三秒钟就接通了。 “在哪呢。” 厉文谦抬手按住了身下人的嘴,在赵嘉枫愤怒与委屈的神色中道:“我在公司。” “我去见你,二十分钟就到。” 厉文谦喜不自胜,不过还没忘记理智,他知道自己二十分钟肯定是到不了公司,于是换了个地方。“我一会儿要去旧冯唐谈事,我们在那儿见吧。” “好。” 薛简先是把车开到了一家体育用品店,在里头买了一根球棒,在老板认出来他以后,还笑吟吟的给他签了个名。 旧冯唐也是这两年才开起来的,老板的款儿很大,没出来露过面,神秘的很。 薛简之前来过一次,里头比起C市那家会所,可以说雅致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灯光是柔和细腻的,打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本该反射向四处的光源却又被很好的消解了。 潺潺的流水声并不让人觉得恼,只是增加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水雾,与淡雅清新的花香。 薛简是提着棒球棒走进来的,见多识广的服务员脸上没有一丝的诧异,而是轻声细语的问薛简,有没有预约。 “我找人。” 薛简把厉文谦发给他的房间名念了出来,服务员便安静的引着他往前走。 “人已经到了吗?”薛简问道。 “是的,厉先生来了有一会儿了。” 薛简确认了,就让服务员先离开,等目送着他走远了以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厉文谦抬起眸子,看见薛简便笑,面前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都是精细的茶点。 他站起身系上了西装的扣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薛简便三步并做两步迈了过去,抡圆了金属的棒球棍,照着他的小腿狠狠来了一下。 砰的一声,前调清脆,尾音沉闷,伴着让人听着有些牙酸胆寒的骨头碎裂声,响在不大不小的屋子里。 厉文谦双目瞪的浑圆,无声的倒了下去,薛简眯着眼睛,看着他疼的直不起身的模样,畅快的笑了一下。 “要不要我替你报警?厉总。” 薛简一脚把他踢倒,然后拉开了椅子,坐到了他旁边。 他的笑容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有一种对任何人,任何事,全都满不在乎的疯狂。 “我早就该打断你的这条狗腿了,留到今天才动手,算我以前疯了。” 冷汗从厉文谦的额头上淌下来,他亦是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艰难的一只腿一只腿的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站在薛简的面前。 “宝贝儿,怎么只打了左边儿,右边儿也来一下。” “疯了吧你。”薛简冷眼瞧着他的发癫模样,“你报不报警?不报警我就走了。” 厉文谦又是笑,“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恨我。” 和厉文谦这种自恋型人格,大概讲不通的,骂他他觉得你肯理我,你一定还爱我,打他,他觉得你肯定是爱极了我,才肯继续和我有所纠葛。 要是不理他,他就会上蹿下跳的找存在感,薛简真的累了,他拎着棒球棍的手越收越紧,恨不得给他脑袋上也来一棒子,一了百了。 “我只要看到崇山明的名字和你出现在一起,我就恶心啊。”厉文谦痴痴的笑着,眼睛眯起来的样子,像是什么阴沟里的爬虫,“那些人意淫你们的关系,全靠弱智粉丝自己构筑出来的幻想多可笑啊,小简,你也该醒醒了。” 厉文谦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口中吐出恶毒的汁液来,“你知不知道,崇山明想要甩掉你,就像是想扔下一条养过的狗,我帮了他,他可要谢谢我啊。” 薛简觉得万分可笑,“是,我是贱,崇山明是不要我了,但是我宁愿去给他当一条狗,在他身边摇尾乞怜,都好过留在你的身边。” 厉文谦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开始变得扭曲,不过他还是觉得薛简是在和他赌气。 他是真不明白,他觉得薛简的所谓演员梦,都是他给的,薛简能当上演员都是靠他,如果不是他当初捧他去演戏,薛简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头。 本来就是他给的梦,他来收回,又怎么了?至于和他分手吗? 他那么爱薛简,除了自己,这天底下还有人爱他吗。 演戏有那么重要吗?居然连爱情都不要了。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薛简太火,不要老想着拍那些动辄三个月五个月的戏,只不过是想让他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无论他什么时候去“临幸”,薛简都能把他伺候的舒舒坦坦,温香软玉在怀,扫清一天的疲惫。 这有错吗?他都要的够少的了,甚至还想过为了薛简终身不娶,他都放弃男人传宗接代的本能了,还要让他怎么样呢。 等不到回应,厉文谦又是笑,“算了,小简,我觉得还是要给你一点儿教训。” 厉文谦报了警,于是薛简进了派出所,他早就想过这一遭,所以表现的平静到没有波澜。 警察没见过这种人,态度良好,供认不讳,言行温和又彬彬有礼,手里拎着棒球棍也老老实实的上交了,看起来和那些醉酒伤人,激情伤人的,完全不一样。 “看你年纪还不大吧,让你家长过来,我来和他们谈一谈。” 薛简笑了笑,“我没有家长。” 警察叔叔被噎了一下,又循循善诱,苦口婆心,“被害人经过鉴定,已经属于轻伤二级了,这是可以量刑的知道吗,我是看你年轻,咱们能调解就调解,你先叫你家人过来,谈一下能拿出来多少赔偿金,坐下来和被害人好好沟通一下。” 薛简不吭声,他都已经疯了,还在意这些吗,不过看着操碎了心的人民警察,薛简抿了抿嘴唇,还是开了口,“钱没有用的,他…也就是想关我几天,过几天就同意和解了。” 薛简没法向人家深入描述厉文谦的变态程度和他的财富水平,还有厉文谦与他之间的利害关系。 这部电影荣创也投资了的,如果不想赔个底掉,宣发期他必须乖乖的把薛简放出来,更不能让媒体知道。 薛简想打他想了这么些年,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好时机。 警察劝说无果,只能继续翻着薛简的手机,通讯录里有很多人,起初没找到亲近的备注,不过翻了没几页,还是被他找到了一个看起来不一样的。 哥哥。 他不动声色的走出去,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那头才传来一个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小简?” 警察清了清嗓子,“你是机主的哥哥是吧?” 那头安静无比,只能听到略有些重的呼吸声,“他怎么了?” “我们这里是xx路派出所,你最好过来一趟。” 呼吸彻底乱了套,像是一个人被夺走了所有的氧气,只能拼命的从空气中抽取最后的生机。 警察有些奇怪,又喂了好几声,“喂?听得到吗?先生?” 半晌,那人终于开了口,“他还…活着吗。” 警察噗嗤一声,无奈道:“你误会了,是你弟弟把别人给打了。” “………” “喂,喂?你还在吗?” “…我现在不在京城,您稍等……您好,我已经买了最近的航班,还要三个多小时才能赶过去,他身上有伤吗?如果有的话,麻烦您先帮他处理一下。” “那倒没有。” 那头声音从寂静转到了喧哗,又重新归于了寂静,像是从空旷的地方移到了封闭的空间里,伴随着砰的一声,他再度开了口。 “快到饭点了吧,这个时间还要办案,辛苦,一定让我请大家吃个晚饭,表达一下心意…小安,去益清居定五桌外送。” 警察刚要拒绝,一听到益清居直接就愣住了,这家店是预约制,一座难求,听说现在的排期就已经排到了明年年末,人家是根据《帝京岁时记胜》里记载的,当时京城里每个月的时令食物来制定的食谱。 正月,春橘青豆,斗酒双柑,开河鱼,看灯鸡…六月佳人雪藕,九月嫩蟹香糟,这到了十二月,饼泛鹅油,糯米滚元宵,玉叶馄饨,银丝豆面,糕蒸桂蕊… “这个…这个…我们今晚就十来个人,五桌太多了吧。” “没关系,还可以带给家人,警官,您有弟弟吗?” “我们这一代都是独生子…”警察说了一半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他的。” 热腾腾的面端到薛简面前,他看着素白的汤面也没什么胃口,警察劝了好几次,薛简才拿起筷子来,吃了一口。 味道莫名的熟悉,一口下去,齿颊留香,生理的反应早于心脏,薛简抬手擦了擦起雾的眼睛,一声不吭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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