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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拘着条件给他花,尺绫倒是个听话的,在众多小马前仔仔细细地蹲守,尝试挑选出最想要的一只。 小马是豆豆眼,好多种颜色。尺绫最终挑了一只和小马包一样的栗色小马,奔波着就赶去结账了。 尺平帮他交了钱,两人往内场走去。尺绫一路上都在撸着新到手的小马,摸摸他头上的鬃毛。 好可爱啊。 他们看一趟比赛,尺绫凑着头看,其他人更加是哇哇哇地叫。他们作为买马的散户比尺绫要兴奋更多。 尺平带着墨镜,阳光是有些刺眼的,他看向眼弱的弟弟,只见他目不转睛的,便也没出声扫兴。 赛马进行得很快,不久便结束了。尺平的朋友邀请他们到后场,和小马互动,正好小孩子们也喜欢。 其他企业家也带了小孩子来,他们这个年龄,大多都儿女双全上小学了。恰巧有小朋友堆,尺平便把弟弟放在那,让他和同龄人一起玩。 出来玩不仅仅是出来玩,更多时间是谈生意,好几个企业家坐到旁边的休憩处,喝着苏打水,翘着腿看驯马。 而对小马们感兴趣的孩子们,则是被饲养员带到马厩旁边,拿出一桶胡萝卜。 “可以喂给小马吃哦。”饲养员夹着声音,引导着老板们的孩子。 光靠跑马肯定是赚不了多少钱的,养着这一堆烧钱货全凭兴趣,单纯爱好罢了。看着就赏心悦目。 尺平咨询了买马,听朋友这么解释一番,打消掉在这儿给尺绫购置一匹小马的念头。 赛马和骑马还是很大不同,就算是赛马苗子,对小孩来说还是有些危险了。 “我去看看。”他起身,犹豫着,去看看尺绫。 尺绫刚刚看赛马,没注意眼睛,现在有些刺疼。他坐在马厩旁边的阴凉椅子上,使劲揉着。 其他小朋友大朋友都在洗着胡萝卜,去投喂小马,发出惊呼声:“它是不是叫金枪鱼十六,跑得最快的那只。” “对,他是澳洲马。你好聪明啊。” 一个看上去见识很广的小姐姐高声:“我也有一匹小马,不过是芦毛马,每年都要搭私人飞机去看比赛,去年暑假的时候才赢过一回。” 另一个稍小的公子哥小朋友说:“我没有小马,但是我爸爸给我养花豹和狮子。是在国外的别墅里,还有鳄鱼。” “那你有没有养过孔雀呀?我家刚进了两只。我家还请了专门的人照顾它们。” 尺绫听不太懂,揉完眼睛,只觉得有些话题上的隔阂,一直低头自顾自玩小马玩偶。 尺平远远地走来,看见他落了单,关心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尺绫没应答,继续捏小马玩偶。 不远处那个高声的姐姐,特意拿着一根洗干净的胡萝卜走过来递给尺绫,“你要不要喂小马呀,过来一起玩呗。” 尺绫定在原地不动,也不抬头,只一昧地摸着小马。尺平提醒他两三次,但他始终不为所动,他只好帮尺绫接过,顺口道一句谢谢 。 高声的姐姐被落了空只得离开,尺平帮他接过那根胡萝卜,尺绫一句话也不说,没过多久喂胡萝卜的活动就结束了。 见这场面,尺平叹一口气。他理解平时为什么尺言总是叹气又狰狞了。 尺绫抬眼,喊:“哥哥。” 时间也差不多了,尺平看手表,“算了,我们回去吧。” 尺绫很明显和这群同龄人玩不来,至于是谁的问题,估计是他这个糟心弟弟。太阳晒得很,尺平牵起他,把他带回车上。 参观小马活动结束了,他们一路奔波又几小时,回到家恰好是四点多。 尺绫搂着小马,进入家中,他并不算高兴也不难过,只是痴迷者新玩具。尺平从回来审视他一路,终于是下定决心,对弟弟喊: “尺绫,你过来。” 他舒出一口气,定下心,压着情绪询问着:“你今天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能告诉我原因吗。” 他想了很久的措辞,开始和他讲起道理,对他今天的不当表现教训起来。尺绫讷讷地答,“我,我……。” “那人家姐姐来找你玩,你为什么不理人家姐姐?”尺平皱眉。 尺绫抱着小马,脑海宕机,嘴巴打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可当时他就是只想玩小马。 尺绫有些急了:“他们聊天,我不聊天。呃,呃……” 尺平静下心,让他好好说,尺绫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尺平说教起来,“就算你再不高兴,再不喜欢,也不能把别人当空气一样。这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楼上睡醒觉的尺言走下来,倒一杯水坐在一边,懒洋洋地喝着水看手机,没有参与这场讨伐。 尺绫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他只知道杂志上的情人故事。尺平叹一口气,这个弟弟性格上要调教的地方多着去了。 “首先,你这样不理人的行为是很没有礼貌的。别人看了会说你没有家教。这是最基础的礼貌问题,你不能光喜欢一个东西就不管外界。” “小马回家也能玩,你喂完胡萝卜之后也能玩,你喜欢还可以带着去一起喂。这完全是不冲突的事情。你不能一直沉迷在一件事情中。” 眼镜哥哥像是有点生气了,又不像是完全生气。尺绫垂垂头,听着说教,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尺平舔舔唇,口舌有些干燥了。 尺绫的性格,这也纯粹是后天培养问题,不说出来他当然意识不到,尺平先前就看不惯很久了,如今遇上,就必须要纠正这种坏毛病。 “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跟你要怎么讲人际交往,你始终是要和其他人相处的,你进了社会,也不能这样自顾自沉迷……” 一旁经过的尺言说:“差不多够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训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压根不在意,甚至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尺平被打断,顿顿,“这不是小问题,要纠正的,他总不能一直都这样。” 尺言不以为意,“看电视去吧。” 尺绫原地不敢动,谨慎地听着两位哥哥的话语。尺平扶起眼镜,眉头拧得更紧,“你这样根本教不好他。” 尺言的讥讽更重了,“闭嘴吧。七年前我养他的时候你在哪,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尺绫紧张无比的心里咯噔一下,哥哥说的是大尺绫。 尺平摆手试图平复心情,脸色却是冷起来,嘴角下压,“我没有要吵架的意思,我只是实事求是。” 两人的硝烟愈发激烈,你一句我一句中,语气高昂起来,面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了,内容也从今天的错误扯回六七年前,对尺绫来说非常遥远陌生。 尺绫焦急地挥手,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哥哥们不要吵架。” 然而这阻止不了已经要爆发的战争,两方都站起来互相攻击,说话的语气也是尺绫从未听过的严厉,两人之间烽火滔天。 尺绫张大嘴巴,惊讶焦急地看着这一切。都怪他,都怪他不好,哥哥们才会吵架。 啊,不要吵了。 两个哥哥的战争还是没有停止。尺绫心里好悲伤,他不想看到哥哥们吵架。 都是他的原因,尺绫自责,要是他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要是大尺绫还在,哥哥们就不会吵架了吧。 他转身,要离家出走了。
第89章 尺绫穿过石桥, 穿过林道,来到熟悉的公交车站。这里没有一个人,椅子也是冷清的。 电话手表还有一半的电, 尺绫抬头望望天空, 夕阳已经压得很低, 入夜的气温逐渐降下去, 澄澄一片暗红色。 他茫然望大路,远处一辆公交车驶来,停在他面前。 小尺绫上车。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离家出走没有目的地, 公交车在道路上摇晃,像是要驶向血色夕阳的反方向。 车上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轰轰隆隆的行驶声充斥着车厢, 尺绫在车上左右颠簸,摇晃地低头,看电话手表上的时间。 天黑得好快啊。他不觉得饿, 小马包里面只有两颗糖和一包芝士饼干。尺绫把拉链合上, 把小马包压在胸前抱着。他转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这是自从他生病后,第一次自己一个小孩子外出。他没出门买过零食, 也没去过超市,他一直待在家里看电视吃药。 尺绫想自己该去哪儿呢, 他想到流逝的春游, 要是N市也有地方给他春游就好了, 可惜春天已经快过去了。 尺绫想, 要是大尺绫, 他会去哪儿呢? 两个尺绫的思绪并不互通,也并不了解对方。尺绫沉沉地想, 最终是在一个最熟悉的站下车了,车流繁华,行人匆忙。 恰好是下班的时间,车马声在道路上穿梭飞驰,耳边一阵儿嘈杂。 尺绫很久没有来过这个商场,里面有巧克力和衣服卖,哥哥还带他来吃过意面西餐。 他停在路边,回忆了一下,沿着人行道步行。 他还记得这条路的不远处有一条商业街,小马包就是第一次去哪儿的时候买的。是眼镜哥哥带他去的。 他真的好喜欢小马包。他立在原地,拿出书包里的小马玩偶摩挲,他也喜欢小马。 一些小学生作者爸爸妈妈的电动车放学了,尺绫茫然地看着这些同龄人,而他自己则是孤独地在街上游荡。 他看到一辆电动车停在冰糖葫芦边上,小朋友的妈妈为小朋友买了一串冰糖草莓,又骑着电动车扬长而去。 尺绫也好久没吃冰糖草莓,距离上一次吃还是和医生哥哥去西南旅游的时候。尺绫好想吃,他却想起哥哥的嘱咐,一个星期只能吃三颗糖,他的肺还没好。 尺绫继续在街上游荡。 落日的余晖并没有持续太久,斜斜地从地平线照来,过于灿烂刺眼的夕光落入尺绫眼中,尺绫身上没有暖洋洋的,他只是一直走,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 很快,天就黑了。饭馆的灯在两旁一盏盏亮起来,像宇宙里的星星。 大酒楼端菜招待客人,服务生把腰挺得笔直,手托着盘子从后厨端过门口。里面的养鱼的水流声很响,尺绫只在门口驻留了一阵儿,便离开了这个饭店。 他继续向前走,有一些面馆,西餐厅,木桶饭店……尺绫觉得要吃饭了,他是离家出走但不是要绝食,他掂量着,在一家饺子店面前驻足好几分钟,终于是走进去。 这家店并不算有很多客人,平时是做附近的打工人生意,开近十年了。没怎么装修,半瓷砖半墙,肉眼可见有些陈旧。 尺绫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找了一个小桌子。他有些内敛,囫囵扫几眼菜单牌,向老板点了一份水饺。 老板倒没觉得突然来个小孩有什么不对劲的,好说歹说也八九岁,附近上小学的小孩自己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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