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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秦总。” 张助理走出办公室,门才刚刚被关上,下一秒,又被人大力从外面推开。 张助理脸上情绪激动:“秦总,司机醒了!” —— 中午时分,工作日的医院依旧挤满了人,一辆车子停在门口,男人走下大步流星朝着病房楼走去。 这个醒的是当天给秦砚开车的司机,秦砚的司机大都是退休老兵担当,一面当司机一面当保镖,秦砚深知司机这个特殊职位重要性,对自己人素来优待,因此当日张助理说司机最后表现异常,他虽然听进去了,却并未怀疑司机的忠诚,之后对司机的调查,也没有任何异样。 司机刚醒不久,身体还十分虚弱,几个医生刚刚离开,秦砚踏入病房,床上男人挣扎着想起来。 “不必,你好好休息吧。” 秦砚走到床前:“你现在意识清醒么,还记得车祸前的事么?” 男人点点头。 “那我简短问你几个问题,你记得我们那天为什么突然改变行程么?” 男人喑哑的嗓音颤抖地发出声音:“我记得,原本我们是要去机场的,临行前,你和齐子闻单独说了会话,出发没多久,你接到沈先生的电话,你说你要出国没有时间,但过了一会你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打电话给沈先生,让他赶去民政局,然后让我调转车头去民政局,然后就遇上了车祸。” 这一段跟沈逾讲述得差不多。 “那车祸发生前的情景,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有辆大货车朝着我们冲了过来,我那时候很想打方向盘,但是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的,我的手就失去了控制,然后车子就被撞上了。” 秦砚蹙眉:“手失去了控制?” “我也说不好,就好像触电一样,手反正不听使唤,就那么瞬息,车子就撞上了。” 生死关头,瞬间的反应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生命。 秦砚将这一点记在心里。 “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你出事的事我还没跟你家里人说,现在醒了,要通知他们么?” “不用了,等我再恢复一点再说。” “也好,你自己决定。” “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男人顿了顿,表情里露出些许疑惑:“我听张助理说,秦总您失忆了?” 秦砚点点头,这是他让张助理传达给司机的。 “那......那您跟沈先生离婚了么?” 秦砚和沈逾要离婚这事,自车祸醒来后,就从不同人口中听到了无数回,那些个亲戚就不说了,公司董事总监,现在乃至车祸刚醒的司机都在关注,他就没见过其他老板离个婚,下属们关心不停的,显然是他们都觉得,这个离婚,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 秦砚心里想的复杂,面上平静,道:“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您跟沈先生......哎。”说不清楚,他干脆就叹了口气,表示你自己猜。 秦砚:“......” “对了,既然您失忆了,您清不清楚......”男人犹犹豫豫地看了秦砚一眼,小声地说: “您还记得,你在沈先生音乐室里安装了监控的事么?” 饶是秦砚早知道自己控制欲强,也不由挑了挑眉。 离开医院后,他没有立即返回公司,而是按司机说的到了沈逾音乐室附近一个小区,刷卡之后他顺利地进入了屋子。 屋子里十分冷清,没有人居住的气味,又因为两个礼拜没有打扫,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沉闷腥臭的味道。 秦砚推开窗,走进卧室,里面正放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空白的房间,音乐室主人都出去了,所以这会儿空空落落的。 秦砚拿过纸巾擦了擦屏幕上明显的灰尘,拉过一枚凳子坐下。 电脑里面保存了许多监控视频,分别以日期保存,秦砚随意点开近期的一个视频,进度拉到沈逾去音乐室的时间,果不其然,画面中出现了沈逾的脸。 按着司机的说法,音乐室一共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音乐室,一个安置在沈逾的个人休息室里,这个音乐室原本就是秦砚买下来给沈逾的,沈逾想要做音乐又想躲开秦砚的时候就到这里来,因为他有单独休息室,众人都没有异议。 懒得看其他人的脸,秦砚直接点开了沈逾个人休息室的监控视频,经过一天的练习,他似乎感到了疲倦,张嘴打了个哈欠,玻璃杯接了杯水,喝了小半杯后,他将杯子放到边上,慵懒地躺进了沙发。 真皮的多功能沙发正好能包容下他整个身体,沈逾微微勾起膝盖,以一种放松舒适的姿态躺在沙发上,脑袋下面枕着一个灰色的沙发枕。 休息室里面光是冷白色的,灯光异常得白,在这样无情的光线下,沈逾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近乎透明,他侧着身体靠在枕头上,乌黑浓密的短发覆盖着柔软的鬓边,侧脸雪白剔透,柔软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微微张开。 蜷曲的曲线犹如猫一般的灵巧,但比起猫的警惕,他显然更像是某种被驯服了的家养生物,连同他瞳孔中的神采,都反射出无防备的柔软。 秦砚看着画面中的青年放空似地望着前方,过了少许,他终于感到腻了,将手机从桌上拿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机,某个绿色的社交软件闪过秦砚的头像。 突然,有人从外头推门进来,几乎是瞬间,青年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坐直了身体。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秦砚此前看到乐队的调查,没有在里面见到这个人,倒是之前在酒吧,好像见过一两回。 年轻的男生走过来坐下,跟沈逾说起了话,说话时候,男生脸上是满脸崇拜表情,看向沈逾的眼睛闪闪发光,他说了两句什么,沈逾笑了起来。 那是和在自己面前时截然不同的笑,这个笑,出自本心毫无阴霾,仿佛面前人是他可以自由畅谈的对象,而不是...... 屏幕外,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冰冷。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休息室,两人之间都没有过肢体接触。 只不过是个普通朋友罢了,说不定是乐队某个成员的弟弟,那种毛都没长开的小孩子,沈逾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呢。 秦砚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沸腾的不悦。 之前酒吧的事情他就跟沈逾吵过架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惹他不开心了。 —— 表演结束,几人陆陆续续走出录音棚。 “好了,有消息的话会再联系你们的,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一行人乖乖巧巧走出大楼,等离得远了,众人才叫出压抑在心底的尖叫。 “太棒了!!!!专业的录音棚设备也太棒了,喂喂,彭焱,听到我的发挥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一级棒!” 发挥超常,众人都充满了信心,年轻朝气的脸蛋上都是自信的笑。 赵瞬也替他们高兴,吆喝道:“待会一起吃饭啊。” “不了。” 沈逾率先拒绝:“现在才几点啊,要吃饭得等几个小时啊。” “不就是下午两点嘛,你也真绝情。” “恭喜你看穿我的真面目。” 沈逾跟他说笑了两句,如今时间还早,他确实不想跟他们去吃吃喝喝,他开车过来的,回家也方便。 众人没有留他,这个时间确实尴尬,众人也盘算着要不散了各回各家吧。 “小鱼哥——” 沈逾拿出钥匙,正要上车,听到陆弋阳的叫唤转过身。 “怎么了,有事?” “......” 陆弋阳脸上满是犹豫神色,支支吾吾地说: “没,没什么,就是想说小鱼哥刚刚表现得好好。” “那,谢谢?” 见他真的没有别的要说的,沈逾就上车回去了。
第16章 他到家还早,连日练习让他感到几分疲惫,他就没再进音乐室,而是到屋顶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电影。 下午五点,太阳西下,空气里开始泛上寒意,沈逾抱着笔记本正要下楼,周姨走上来,满面春风地说: “少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这么大阵仗么? 沈逾将笔记本放回去再下楼时,秦砚正要进屋,一抬眼对上沈逾的眼睛,原本平静的唇角瞬间往上勾起角度。 “今天面试怎么样?” “还不错。” “其实如果是乐队出道的话,我帮你......” “不要了。”沈逾飞快道:“就算出道可以帮,以后的路也得他们自己走。” 秦砚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干涉他太多,没有深究,他立刻转开话题道: “话说回来,你乐队里其他人都是小孩子,亏你们能说得上话。” “就是大伙一块做音乐,没什么说不说得上的。” “感情深厚与否不是一个团队走下去的必要条件,比起感情,共同的目标,相似的价值观才是重要的。” 沈逾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过最初因为理想走在一起,但最后却分崩离析的例子,在利益面前,感情最不值一提,倒是相同的理想和差不多的行事准则,能够让人坚持下去。 关于这一点,秦砚自然也清楚,他原本就不在乎那些人的感情。他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地说: “确实,那么说你跟他们都不算朋友了?” 沈逾看了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纠结这么话题,乐队的成员都是小朋友,而且除了音乐,他们很少一起玩,秦砚就算要吃醋也吃不到他们身上吧。 他斟酌着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同行过一段时间,我也希望他们未来一切顺利。” “宝贝真是个好人。” “不说这个了,周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今天好像有小鱼,我看到厨房有一桶鱼。” “那真不错......” ...... 晚上确实吃的不错,鲜活的杂鱼非常鲜美,加上周姨的手艺,让沈逾跟秦砚两个人都吃了两碗饭。 沈逾吃饱喝足十分满意,连带着看到秦砚时的厌恶感也淡了不少。最近的日子还算安逸,就是不知道脑袋什么时候会好。 如果一辈子好不了,会怎么样? 沈逾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秦砚,人生失去六年的记忆,是不是就相当于少活了六年? 这公平么? 秦砚从笔记本收回视线,看向沈逾道:“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啊,随便看看。” 秦砚起身走向他,一把将他拦腰抱了起来,手掌托着他的臀:“我很高兴你能看着我,不过时间不早了,你该洗澡睡觉了。” ...... 十来分钟后,沈逾从浴室走了出来。他刚洗了头,头发没有吹干,只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发丝蓬松地向上翘起,像是顶着一个可爱的爆炸头。他毫不在意地爬上床,盘腿坐下,手里握着手机,专注地玩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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