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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得好不好都是我自己切,又没有让你切,你负责吃就好了。” “是你说向我赔罪的,那我一个被赔罪的人都不能指出好不好了么?那这顿饭有什么意义,你随便路边给我买一顿就好了。” “......” 两个人激烈争吵了起来,周姨站在门口,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满脸无奈,但慢慢的,不知为何,她又笑了起来。 最终这个肉还是在周姨的帮助下切好了,沈逾跟秦砚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周姨面前争执,脸上都有些羞耻,余下时间,默不作声地洗菜点火,两人搭一个周姨,也算互相协作完成了这顿晚饭。 秦砚最终的成果,呈现在了餐桌上,三菜一汤。 可乐鸡翅,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外加一个莲藕排骨汤。 此外还有一个柠檬虾是周姨做的,因为她说虾过夜不好。 上菜之后,秦砚也难得沉默了,两人连同周姨,三人各自占据桌子的一角,坐下来吃饭。 秦砚做的几个菜,不管是从成色还是最终口味上来评价,哪怕不能形容为“灾难”,最多也只能说“能吃”,跟美味是一点搭不上边的。 沈逾内心默默吐槽:果然做饭不是靠肌肉记忆,靠若有若无的感觉就能完成的,这个菜,烧的也太难吃了。 而秦砚生平有记忆以来第一回吃自己烧的菜,嗯,味道......确实不行。 不过三人都还算给面子,还是将桌上的菜都吃了七七八八。 饭后,秦砚还想完成最后善后工作,被周姨赶了出去。两个人在别墅外的花园,慢吞吞散着步。 月上枝头,今夜月明星稀,显得月亮格外皎洁,高高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一缕银辉静静流淌,落在石子阶道旁的湖水中央,刹那间反射出粼粼波光,潋滟顺着晚风朝四面八方扩散。 秦砚感受着风里的温柔,看着领先他几步的沈逾。 挺拔清隽的背影,乳白色的侧脸融在清凌凌的月色中,那一截自脖颈往上流畅清冷的线条仿佛一手能握,也让人很想伸手,将之握在掌心。 秦砚缓缓地压下心中恶欲,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月亮,看着月光下的青年,恍惚地开口: “今晚的月色真——” 一朵乌云不疾不徐地飘来,正好遮住了月亮,刹那间,天地失色,幸而现在已经是21世纪,有人造光。 秦砚:“......” 沈逾望着乌云,若有所思:“看来明天天气不大好啊。” “......” 第二天天气不算好,但也并未下雨,这是一个阴天,因为遮挡了阳光,温度倒是适宜。 秦砚的假期只有一天,第二天他就得赶回公司,早上,用过早饭正要出门,秦砚被意外的一个人喊住。 “秦先生,稍等。” 来人是他雇佣的园丁,每周两次会到家里修剪庭院,秦砚与他日常并无交流,至多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因此看到他喊住自己,秦砚有几分疑惑。 “什么事?” 男人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纸: “4月有天我换了日子过来,财务要我向您签字确认,秦先生,麻烦给我签个字吧。” 秦砚看向他的单子,他每周三,日会过来,但是4月有一次的周三他没有来,改成了周四过来。 秦砚当然不会在意这么一个日子,只是奇怪:“那天怎么改了时间?” “秦先生你忘了么?”园丁不知道秦砚失忆的事,忙道: “是您叫我改天过去的,您还说不要让沈先生知道。” 不要让沈逾知道? 秦砚脑中闪过一道白光,但再具体的却也想不起来。 “知道了。” 他给他签了名,很快上车离开了。 只是他心中还有几分记挂,到了公司之后,查看自己的行程表,周三那天没什么,但周四那天,自己有个会议被取消,也没有加进新的行程。 他叫来张助理,问他: “4.4号这天我干什么去了?” “您去见了律师。” “见律师干什么?” 张助理目光有几分动容,回:“您和沈先生一起去见了律师,协商了离婚相关事宜。” 秦砚愣住。 他车祸醒来是四月二十多号,从离婚流程来看,4.4号他也确实需要将离婚时财产等物品分割清楚。 “那你知道我4.3号那天做了什么?” 4.3没有写具体行程,一般不是整日在公司,就是有私人事件。 张助理回忆了下,道:“4.3号那天您是中午左右才来公司的,上午的行程我不太了解。” 线索又断开了。 秦砚皱了皱眉,将这事暂且放在一边,他提出了一个自己出于各种原因,到目前都没有问过的问题: “你知道我的戒指去哪了么?” 张助理给出了他预料之中的答案:“我不清楚。” “好吧,你先回去吧。” “是。”张助理走出了办公室。 秦砚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左手,眼前不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自己和沈逾还戴着戒指时的场景,他甚至模模糊糊地记着那戒指的样子,一圈朴素的花环中,刻着他们彼此的名字缩写。 所以戒指,到底去哪了? 秦砚的戒指去向依旧不明,他自然可以调动别墅周边监控,根据自己行程去推测,只是这个工作量浩瀚且繁杂,以他如今一天时间,半天分给日常工作,半天用以熟悉过往的紧密行程,还无暇顾及。 他只能将这事先放在边上。 时间不断推动着他,眨眼到了周三,这一天上午,他去了一趟工商局。 不管你在商界身处什么位置,跟政府打交道必须诚心,除非你远离一线,否则不管多忙该你露面的时候还是得你露面。以康和的体量,政府不会刻意打压你,但正因为体量大,必须时时刻刻监督到位。 你最好做到公开透明,否则一旦模棱不可存在灰色区域,迎接你的将是查不完的账。 秦砚亲自去了一趟工商局,坐到中午才走,他刚下了台阶,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秦砚,秦砚——”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挥动着手臂朝他大步走来,秦砚稍作回忆,无法提取相关记忆,幸好一旁张助理及时道: “他是沈先生的舅舅。” 他就是沈逾的舅舅。 秦砚一张矜持的脸上立刻袒露笑容,舅舅渐渐走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高兴地说: “真是你啊,我远远看到你,还想着会不会认错了。” “舅舅怎么过来了。” “我来办点事。” 沈逾没告诉他舅舅,秦砚车祸的事,舅舅自然把他当从前对待。 “你也来办事啊?” “是。” “好好,你工作辛苦。” 秦砚在沈逾舅舅一家人面前素来扮演好男人形象,只是他再怎么伪装,与生俱来的高傲还是让人难以亲近,舅舅又是成年人,知道他身份,掂量之下总归是客气多于亲近。 跟他客气寒暄了几句,舅舅才慢吞吞开口: “那个,秦砚啊,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这礼拜是沈逾爸妈忌日,沈逾那孩子每年都回去,你去么?” 秦砚微微一愣,沈逾父母忌日自然也在调查之中,只是秦砚醒来之后要记的事情太多,只依稀记得是六月份。 “我陪他回。” “好,好,那好。我也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舅舅慢走。” 等舅舅离开,秦砚自己也上了车,才回味过来,舅舅提醒秦砚这个事或许不是想问他那天要不要跟沈逾回去,而是希望提醒他这件事,让他对沈逾多加关怀。 这当舅舅的,跟当爹差不多了。 晚上时候,秦砚九点多到了家,沈逾已经洗漱完成,正在卧室阳台上看书。 秦砚轻手轻脚上前,从身后抱住他。 沈逾温顺地依偎在他怀抱里,柔声问:“怎么了,工作很累么?” 秦砚嗅着他头发间薰衣草的香味,还有小青柑味道从湿润的后颈向上传递,融合成一股淡淡的清香。这股味道时时萦绕在他鼻尖,哪怕梦里,也数度徘徊。 “不累。” 沈逾感受到了,他确实不累。 然而秦砚并没有趁势抱他,甚至没有亲吻他,他下巴靠在沈逾肩膀上,轻柔的嗓音随着晚风在狭小的阳台缓缓散开。 “我今天见到你舅舅了。” “呃,你记得他?” “张助理也在。” “哦。” 秦砚的脸蛋贴着他的脖子,说:“他说,这周末是你爸妈忌日。” 沈逾的身体僵了僵,但很快恢复,他淡淡开口,仿佛已经不会再因此伤心。 “嗯,我要回老家一趟祭拜。” “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陪我?” “嗯。”秦砚放开他,走到他的正面,借着阳台顶部射下来的白光看着他的脸。 “我想陪你回去。” 这六年里头,秦砚也陪他回去过两次,但两次都是以同事的身份。 他们两的关系并没有在老家公开,可能是一位在沈逾心中,这场婚姻只不过是秦砚兴致来时的游戏。 游戏总会有玩腻的一天,而自己还这么年轻,根本不需要因为一场游戏而背上跟男人结婚的黑历史。 就算社会开放到允许男人跟男人结婚,但在传统观念之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这回事,尤其是沈逾的老家,是个封闭的小城市,他爷爷奶奶不一定能接受,他自己不想成为亲戚们茶余饭后饭桌上的杂谈。 沈逾低垂着眼睑。 “我还没有跟他们说过我们的关系。” 秦砚微愣,很快道:“没关系,那我以你的上司身份去怎么样?就说正好一起出差。”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及沈逾笑点,他脸上露出浅浅笑意,点头。 “好啊,只要你别搞怪。” “保证不会。” —— 沈逾的老家是一座叫平县的小城市,距离云城开车五个小时,他们在周六早上7点出门,加上中间休息,约莫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到了家。 沈逾的爷爷奶奶住在镇上,他还有一个叔叔跟一个姑姑住在距离镇子开车二十分钟的城里,而他爸妈则是合葬在老家村里。 他们首先去了爷爷奶奶家。 沈逾提前给老人家打了电话,两位老人家早已望眼欲穿,一看到车子停在门口就从院子里走出来。 “小鱼,小鱼,你终于回来了!” “爷爷,奶奶!” 沈逾的爷爷奶奶都八十来岁了,头发雪白,身体还是硬朗,看到沈逾回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秦砚大大方方打招呼:“爷爷奶奶好。” “这位是?” “这位是我上司,我们一块出差,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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