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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是定居海城?” “嗯。” “买房子了吗?” “......嗯。” 沈逾艰难点头,他也算是有房子吧? 如果当时顺利离婚,他就手握一套价值上亿的别墅房了。 沈逾跟方父方母许久不见,聊了很久,彼此简单描述了现在的生活状况。作为一个26岁的成年男性,沈逾也免不了被问感情状况。 他和秦砚的事情,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他也不想让二老担心,就回道: “嗯,有女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 方母惊喜地说:“那太好了呀,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么?” 看着方崇宥一言难尽的表情,沈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扯: “有计划,但是目前还没有打算。” “也是,结婚对你们的工作事业都会有影响,是要好好安排。反正有对象了就好,结婚的事不着急,都还年轻。” “嗯嗯,都年轻,年轻。”沈逾连连点头。 这一顿饭吃了快有三个小时,吃完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了。因为晚上他们还要回老家去,方崇宥先安排了人送二老回去休息。 沈逾和方父方母依依惜别,目送两人上了车子,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内心深处忽而又变得空荡荡的。 不知道秦砚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沈逾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走吧。”方崇宥看向他。 “都已经吃饭了,不介意跟我散会步吧?” ...... ...... 午后阳光火热,整个城市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炉,幸而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景观树,沈逾和方崇宥慢腾腾地走在树荫底下。 方崇宥没有理解开口,仿佛还在整理自己思绪。他扭头时不时地看向沈逾。 沈逾穿着一件不知道牌子的宽松T恤,他的背很薄,手臂修长,长而笔直的手指宛若白玉,在质地昂贵的布料下,整个人显得清癯而散漫,连同他脸上因炎热而耷拉下来的眉眼也只是单纯得因为热,没有半分对于世俗的不耐,甚至还有几分少年般的清纯,心情好坏,一眼就能望得到底。 一个人过得好与否,可以通过外表简单地判断,过得好的人和过得不好的人,精气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方崇宥的脚步缓了下来。 “之前你两次拒绝我带你离开的邀请......” 沈逾听他说起这事,脚步也慢了下来。 方崇宥吞吞吐吐地开口: “我想问你,你之所以拒绝,是不是,是不是因为……” 沈逾忽而停下脚步,目光惊愕地望着前方,他的情绪变化十分剧烈,方崇宥也不由停下,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几步开外,秦砚静静地站在树荫底下,一双眼睛,平静而又沉郁地看着他们。 沈逾嘴唇蠕动:“秦……” 秦砚走上前,平静中暗含锋芒的目光在沈逾和方崇宥两人之间来回,最终定格在沈逾脸上: “不向我介绍一下吗?” 沈逾的大脑好像卡住了的机器,每一次转动脑内都嗡嗡地响,他艰难地开口: “他是我现在工作的伙伴,还是我小时候邻居哥哥。” 方崇宥眼睛里闪烁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他当然不知道秦砚失忆了的事,只以为秦砚又在故意为难沈逾,心底生出怒意,他上前一步,挡在沈逾面前,语气不善地说: “你又在装模作样什么东西?” 秦砚眼地闪过阴戾的光,他面容不耐地一把推开了方崇宥。 “方崇宥——” 沈逾惊呼一声,赶忙伸出扶住方崇宥,继而手臂一张,下意识挡在了方崇宥面前。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显而易见地惹怒了秦砚,秦砚眼底阴鸷愈发深沉,浑身上下充斥一股危险气息,那是沈逾熟悉的气息,他头皮发寒,可是方崇宥还在这里,他没法让开。 秦砚怒极反笑,他眼底擒着冷意,脸上却在微笑: “宝贝,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会伤害他么?” 沈逾艰难开口:“我,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你是不是告诉过我,这周都是工作,这也是你的工作么?” “我们确实是因为工作才见面,不过,今天是因为他爸妈过来,他爸妈在我小时候很关照我,是我尊敬的长辈。” 秦砚绷紧的指尖发白,语气脱离控制变得尖锐: “所以,你甚至还见了他的父母。” “不是这种意思。” 沈逾心底无奈,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看秦砚来势汹汹的模样,他大概猜出来,秦砚应该已经调查过方崇宥了。这对秦砚来说不算困难,更加没有道德上的束缚,他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 他对自己的事,对他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从来都是那么深。 方崇宥没有听明白两人对话,在他眼中,只有秦砚单方面地压迫沈逾,他恼怒地道: “秦砚你干什么?你凶沈逾干嘛?” 秦砚目光转向方崇宥,情绪毫不隐藏: “你闭嘴!我可以一次把你扔出国就可以做到第二次,我甚至可以让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回国发展!” 方崇宥一怔,继而愤怒:“你凭什么——” “你闭嘴!” 眼见方崇宥还要挑衅秦砚,沈逾一阵烦躁。方崇宥不了解秦砚,但沈逾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也不讲道德的人,之前几次事件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内心涌出阵阵疲倦,秦砚的蛮不讲理永远是他心中的痛,在不久之前,他还以为秦砚已经悔改,他们之间可以好好沟通,但事实上是,秦砚再次用事实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苦笑一声,语气无力:“你不想我和他接触,那我把手头的工作辞掉好么,这样可以了吗?” 秦砚无情地说:“那就去辞掉。” “好。” “好什么好?”闻言,方崇宥再次愤怒: “你凭什么让沈瑜辞掉这份工作?这是他靠自己的实力挣来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 沈逾忍无可忍地吼出:“够了,你闭嘴好么,不要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我……”方崇宥又委屈又无力。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加剧秦砚的怒意,沈逾抓起秦砚的手,拽着他快速离开。秦砚表情阴冷黏湿,眼底裹着阴森寒意,但并没有甩开沈逾的手。 到了停车的地方,秦砚已经反应过来,他率先一步上了车,冰冷的面容朝着车窗一侧,拒绝和沈逾沟通。沈逾满心无奈和无力,他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唇间有淡淡的苦涩蔓延。 这种情绪沈逾十分熟悉,在那段争吵的时期,几乎每一天自己都会陷入无力当中。 沉默持续蔓延,车内空气仿佛停滞流动,好不容易到了别墅,秦砚率先一步下车,周姨刚迎出来,他就道: “晚上不用准备我的饭,要是饿了,给我煮个面就好。” 周姨笑容在脸上僵住,她看着秦砚冰冷的脸庞,又看了眼沉默着的沈逾,默默地点了点头。 秦砚很快上了楼,沈逾低声对周姨道:“周姨,煮个粥吧,不用做饭了。” “好好。” 沈逾上了楼,秦砚没有在房间,沈逾走到书房门口,神情有几分迟疑,但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秦砚将西装外套搭在座椅背上,他拉开了窗帘,孤身站在午后刺目光芒中,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着他。 沈逾轻轻关上了门。 冰冷的男声落在空气里: “所以你就是为了他要跟我离婚?” 沈逾摇摇头:“不是。” “不是,如果不是,为什么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我面前?为什么他可以插入我们当中,为什么你要挡在他身前,好像我会伤害他的样子,你告诉我啊!!” 想到方才沈逾挡在那男人跟前的样子,秦砚心底就一阵无名火。 沈逾的那个样子,就好像......就好像他和那姓方的男人才是一对,而自己是要分开他们的恶人! 沈逾被逼的无奈,嗓门也不觉大了起来: “因为你本来就会伤害他!” “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他了?” “在你想不起来的过去里,完全忘记了的回忆里!” “即使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伤害他?如果不是他先惹怒我,我为什么要朝他下手!” “那是因为你从来只把我当做你的私有物,他为我抱不平,又有什么不对么?” “我把你当私有物?” 秦砚气的发笑,浑身的血液翻腾地往大脑涌: “有人会对自己的私有物这么珍惜爱护吗?” “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的关心吗?如果你实在看不出,你可以随便问一个人,周姨,张助理,乃至园丁老于,问他们知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关心有多爱护!!” “你关心爱护的前提是我乖乖听你的话,一旦我脱离你的掌控,你就只会用权势压我!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也不需要在乎,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听你的话受你操控没有自我思想的玩具!” 周姨在楼下听着楼上剧烈的争吵,满目担忧。 “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玩具?” 极致的愤怒和失望下,秦砚干脆应下了这句话,他眼眶布满血丝,上前一步将沈逾逼到书桌和墙壁的角落,俯身阴影笼罩着他。 “对,我要的就是一个听话的玩具,所以你失望了是么?你失望了就出轨打算跟我离了婚然后跟那个男人远走他国是么?!” 秦砚的表情就好像只要沈逾回答是,就会立即动手掐死他,然后再自首下辈子就在监狱里面过了。 所有的情绪到此崩溃。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沈逾崩溃大喊: “方崇宥只是我哥哥,他只是想要帮助我,我跟他从来就没有那方面的感情!!而且离婚也不是我提出的!!!” 他的瞳孔中缓缓淌下眼泪,斗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留下一道鲜明的痕迹: “不是我提出离婚的。” “是你要离的。” 婚是你要离的,戒指是你丢掉的,凭什么到了现在要反过来指责我? 失忆就了不起么? 秦砚完全怔住了,表情里满是惊愕,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场离婚会是自己提出的,他一直以为,一定是沈逾忍耐不下去提出了离婚,而自己出于某些原因答应了。 自己怎么会…… “现在可以了么?”沈逾满脸泪水,但即使如此,他也仰着脸,不让更多眼泪侵蚀他摇摇欲坠的尊严。 “你获得你想要的回答了么?我可以走了么?” 对着青年通红颤抖的眼眶,秦砚后知后觉地尝到舌尖一丝心疼。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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