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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三五成群抱球往外走,女生两两结伴出去吃饭散步,就连体育课宅教室派也没继续待在教室。 刚考完心都飞了,大家选择听天由命,把后半句交给改卷老师书写。 贺景阳考完就来一班薅人打球,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朝里面喊了句:“周延你快点儿,怎么这么墨迹。” 过了会儿,里面终于出来个人。 “怎么样,帅吧?” 进去时还是刚考完披着校服的死样子,出来就换了身行头,球服护具一个不落,精气神都跟着提了一大截。 “可以啊,兄弟,”贺景阳摸了把他的护腕说,“你这是提前就计划好考完打球了?” “那必须。你就说七校联考都结束了,篮球赛还远吗?” “也是,不过你不会考英语的时候就惦记上了吧?”贺景阳问。 “去你的。”周延推开他说,“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拿英语开玩笑啊,要是语文的话……那还好说点。” 人基本齐了,贺景阳扫一眼却发现还差一个,他折回一班教室。 果然,祝池还窝在教室里。 “走不走?”贺景阳问。 祝池:“干嘛?” 贺景阳掂着手上的球说:“当然是打球了。” 祝池:“你中午不还说困得要死,考完后第一件事是补觉么?” 贺景阳:“熬了几天确实抵不住。不过特别神奇,一考完我就精神了。” 祝池:“……” “你们去吧,我今天不去了。”祝池还在理手上乱麻似的卷子。 “去呗。我也没理,自由活动拿来理卷子不合算。”贺景阳显然还想说服他。 祝池抬头:“你们去就行,我太困了。”他说完打了个哈欠,“我去怕是有猝死的风险。” 看清他比自己还深的熊猫眼后,贺景阳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再劝,自个儿走了。 要说这黑眼圈还是被宋时传染的,后面两天为了探究宋时究竟是几点睡的,他跟着对面的夜灯熬,可结果最后都是灯胜人败。 他无奈爬回床上,在SSS的聊天框中扔下两句: 还不睡,再不睡明天会死的。 快睡吧,我都熬不住了。 他不知道宋时有没有听他的忠告,反正第二天人都是活着来的。活得好好的,除了眼下的黑眼圈,看不出别的什么异样。 此刻教室已经空了,只剩下祝池一个。 过了会儿又进来个人,坐到祝池旁边。 他毫不意外,他刚才撒了个谎,其实考完他也不困了。 祝池将手上的卷子塞回桌肚,趴在桌上。 宋时垂眸看旁边人,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打球?” 祝池:“托某人的福,睡眠不足,现在需要补觉。” 说到这个,宋时似乎也来了气,他松了理卷子的手,索性将试卷丢到一边,无可奈何地看向趴着耍赖的人,“我不是让你早点睡吗?你干嘛非得等我?” 视线交错,空气瞬间凝固。 这话真是奇怪,怎么听怎么怪。 室外篮球场就在楼下不远,传球的嘶喊声在篮球闷响的背景乐中更显激烈,可沉默的教室却安静得让人发慌。 祝池别过头去,神色慌张:“只准你熬不准我熬,有这个道理吗?” “……” 半晌对方都没有作声,想来是被他的话噎住了。 祝池从桌上爬起来,翻出桌肚的卷子,一张一张重新开始理。 他似乎没意识到,很多东西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不作声不是答不上来,而是在观察思考。 “确实没道理,不过——”宋时盯着他说,“你耳朵怎么红了?”
第43章 一句话似是触发了祝池身上的某处开关, 他动作一滞,蜷曲的手指不自觉将试卷捏紧。 空气又凝固了两秒。 片刻过后,指尖松开试卷, 几沓分好的卷子散在腿上、桌上,而后却被重新叠在一起,塞进桌肚。 看来今天有忌讳——不宜理试卷。 贺景阳说得没错。 窗外人声依旧吵闹, 连空气也是热的,祝池起身, 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宋时随口问了句。 “教室里太热, 待不住, 出去透透气。”祝池说。 宋时:“不困了?” “困?”祝池很有骨气,“这才哪儿到哪儿,之前我可是有通宵记录的。” …… 第二天一早,化学办公室就炸了。 每个办公位前都挤着一窝一窝的脑袋, 一点风声就能把各班积极分子给招来。 黄宇恒属于敢死队中的佼佼者, 从来都是答案发下来就对, 分数一出来就问,这会儿刚从办公室问完分出来, 脸上洋溢着喜气,看上去应该是考得不错。 “化学分出了?”张振轩路过时偶然瞟见化学办公室的盛景, 于是小声问了句。 “刚出,还没打出来,可以直接去办公室老刘电脑上看。”黄宇恒说。 “噢。”张振轩将脑袋缩回去, 旁边的敢死队2号周延探出半个身子问:“你多少?” “91,”黄宇恒报了个数,“不过还没赋分,就指着能多赋点儿。” “那我呢?”周延没对他的分数做评价, 又问,“看见我的没?” “你……”黄宇恒想了想说,“你的我没看见,不过我看见你的了!” 这你的我的光听是听不明白的,但如果话音随视线转移,就不会产生歧义了。 黄宇恒拍一下正在做题的夏思澈,说:“你98。” “噢。”夏思澈反应平平。 周延目光紧随其后锁在夏思澈身上,不禁慨叹一声:“牛,这不得直接赋到满分!” 正在做题的夏思澈笔停住,倒吸口气说:“那可不一定,不是还有倒赋分的么。” 听到他们在议论分数,前排侯思源也转过来,一本正经解释道:“确实,赋分还得看基数和排名。像这次,参加考试的七校全是省里的重点高中,如果题目简单,高分确实不容易往上赋,不过——” “不过照这次化学的难度,肯定不至于倒赋分。”祝池在旁边听了个热闹,转过来对夏思澈说。 黄宇恒瞅了眼前排,像是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还看见你的了。” 周延皱眉,斜着身子在后面给黄宇恒捏肩,力道陡然加重了些,“咋,就没帮我看,合着是我分数入不了你的眼呗?” “疼~”黄宇恒呲着牙,肩膀往前缩了缩,“不是,老胡划太快了,我真没看清。” “那祝池多少?”周延问。 大家都好奇年级第一考多少,焦点顷刻转移到祝池身上,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旁边—— 可惜了,宋时出去了。 连个转移焦点或是分担火力的人都没有。 “赶紧的,看清了你就说,没看清就闭嘴,”夏思澈催促着,义正言辞道,“别搞人心态,最后给人报错了。” 玩笑口气的一句话,却能让镜头失焦,随之是期望与关注的降低。 祝池心情松下来,夏思澈是怎么转变的他不知道,但他可以确定,之前藏拙的把戏还是被他发现了。 少年的锋芒总是耀眼的,不必藏,也藏不住,在有人眼里是光,在有人眼里却成了刺——无关锋芒本身,全凭看待人的心态。 眼前一张张面孔日渐清晰起来,祝池嘴角动了动。 果然,是他应激过头了,他已经算不上新来的了。 “98还是99,好像……大概……是这个分儿吧。”黄宇恒故意说得模棱两可,企图让周延相信自己。 不过现在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连着冒出来两个满分边上的,周延心态彻底崩了。 光选择他对完就错了俩,顶天94,后面大题还有几个拿不准的,随便扣扣原始分估计85都够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为了表达自己的悲怆心情,周延原地晃了遍夏思澈不够,又跑到祝池边上哼了一阵,还没消化。 祝池安慰道:“没事,化学生物考得好最没用了。赋完分大家差距没多少,八十多赋到九十多,一下子多了十来分,98撑破天赋到100,只加了两分。这么看,你这个分合算,赚得多。” 这话中听,周延听完后豁然开朗,他突然有点儿庆幸。 可不是,说得真对啊。 侯思源也差点儿被绕进去,他讷讷点头,却在琢磨:“化生考低点合算,考高了吃亏,可是……98赋完还是比八十多高啊。” “……” 果然下节化学课成绩单就被老刘带过来。 他们班化学老师刘忠义哪点都好,唯独公开念分数这点不好,几乎把全班每个人的分数报了一遍,中间的偶尔吞掉些,但一头一尾是一个不落的。 如黄宇恒所言,夏思澈和祝池都是98分——一班化学的最高分,只有隔壁二班有一个99的。 周延果不其然化学考崩了,甩了尾巴,不过他的调节能力很强,很快就从化学的失意中走出来,下课后又加入另一帮子讨论分数的人。 “说什么呢,说这么激烈?”周延凑过去问。 “我们在押这回年级第一是谁?”那人贼兮兮地看一眼周延,“怎么样,要不要也押一把?” 周延朝里瞟一眼,只见桌子上放了两堆黑笔芯,他问:“你这开赌场呢,还下注?” 那人说:“押点小东西意思意思,这样更有意思不是?” 周延迟疑片刻道:“……也是。” 这帮子人估计是觉得自己分数太平淡,想去高分段找刺激,一来可以找差距激励自己,二来想将考场上的失意在赌场上赢回来,三来有机会挣点儿笔芯使。 何乐而不为? “我押宋时。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上回是祝池,这回得轮到宋时了吧。” “我也押宋时。好歹宋时也是高一霸榜年级第一的怪物,稳定得可怕,上回可能只是一次失误罢了。” “有道理。宋时化学也有97,这还没赋分,赋完可能就没差了。” 几回论下来,不少人跟风押了宋时,目前场上宋时那头黑笔芯数量巨增,呈现压倒式优势。 看来高一年级第一不败的号召力不小。 “可是这次数学难。众所周知祝池是数学竞赛的,那数学能力肯定比宋时强。我押祝池,5根!” “跟三根。现在只出了一科,但这一科祝池就没输,以小窥大,我押祝池。” “而且祝池是新人怪物好么,实力很强劲的。别忘了,是谁一来数学考了满分,是谁第一次月考拿了断层第一。” “……” 没一会儿,局势又变了,祝池那头笔芯堆得越来越高,颇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周延在一旁听着,只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头纠结半天也没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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