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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对俊俏精致的骑士与公主,想必在路人眼里,自己才是那头讨人嫌的反派恶龙。 注意到莱尔骤然改变的脸色,阿奎那下意识转头回身,正看到海戈臭着脸看着他,像是被关在门外淋雨毛都湿透了的狗。 他闷声闷气地说:“回家。” 雨刮器艰难地分开厚重的雨幕,视线前方只看得到晕开的车灯。汽车在水流和车流的汪洋里披荆斩棘。 紧闭的车厢里都是水汽,厚重地裹住了眼耳口鼻。交通拥堵,走走停停,阿奎那有点犯恶心,靠在椅垫上闭目养神。 他突然听到身边的海戈说:“我刚才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阿奎那睁开眼,瞥了眼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海戈,又合上了双眼: “莱尔是我的助理。” “意思是,你们是最容易发生办公室恋情的那种关系?” 阿奎那淡淡说:“你说这种话,会让我误以为你在吃醋。” 海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迅速道:“你想多了。” “我知道。”阿奎那闭着眼睛,声音疲惫、平静、冷淡,像是一张受了潮的报纸。他说: “我总是对你想得太多。我会改的。” 海戈的手在方向盘上不自觉紧攥了一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到东塘区雨势终于转小。等到了停车坪,只剩下零星坠落的沉重雨点。 阿奎那迈出车门,接过海戈手中的伞,不发一言往坡上走。两人各怀心事,黑衣,黑伞,气氛压抑,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去参加葬礼。 海戈默默跟在他身后,方才的情景还牢牢烙印在脑海中,像是直视太阳之后视网膜上仍留存着的光斑。 即使相隔着一段距离,海戈还是能看得出,在面对那个漂亮干练的女性的时候,阿奎那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对外敷衍的社交面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切的关心。 他想起那晚上在酒吧上那个男人对对阿奎那的垂涎欲滴的表情,就不由泛起了一阵恼火和嫌恶感。只是逢场作戏他都受不了,但假如阿奎那是发自真心地关怀他人呢? 是否会有一天,他会撤回对自己的热情、专注和痴迷,倾注到其他人身上吗? 海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阿奎那停住了脚步,诧异地看着他。“什么?” 海戈不高兴地说:“你让我去找其他人。” 阿奎那皱起眉毛:“搞清楚,我没有‘让’你去找其他人,我只是说,如果你要找其他人的话,我……” 他的话突然截住了,顿了一会儿,兴致索然地说:“……只是以防万一。” 提到这个话题,阿奎那就感到一阵屈辱。他已经在为自己当初那矫情症发作的自甘卑下觉得后悔了。他没精打采地说:“……我们能回去再讨论这个问题吗?” 海戈低声说:“可是,我以为……我们是……”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缓慢而又坚定地说:“我们不是恋人吗?” 阿奎那万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说,一时竟愣住了。 “是的?” “那么,恋人之间……和其他人做那种事也是正常的吗?” “……啊?” “我不明白。”海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但是仔细的看他的表情,却能察觉到一种不同以往的执拗和负气,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阿奎那被这个眼神狠狠撞了一下,他忽然感到一阵鼻酸,轻声说:“我……” 正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矫揉造作的高呼。阿奎那转头一看,是坡下某个孀居的邻居。这位女士在“难缠”这个领域可谓是所向披靡,她绝对会因为你没有及时修剪草坪一天举报你二十次。 她带着那股劫匪般的热情,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哇哦!这不是我们的大律师吗?上次那个关于国债认购协议上的风险问题,您还没和我说清楚呢!” 阿奎那按下情绪,换上公事公办的微笑:“这个问题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夫人,你可以在办公时间来律所找我……” 对方迅速打断:“可是我迫切需要您更私人一点的意见——” 她摆出一副不达目的势不甘休的架势,往阿奎那身上凑去,一转头却瞥见了他旁边,冷冷瞪着自己的满脸阴郁的大块头。 她霎时被猫咬走了舌头,干笑道:“这位是……” 阿奎那犹豫道:“这是我的当事……” 在下几级台阶默不作声站着的海戈臭着脸径直朝他走过来。 阿奎那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下意识改口:“朋友……” 海戈站到他身边,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夫人瞠目结舌,狠狠倒吸一口冷气。阿奎那的脸腾地红了,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还想随口敷衍两句,就被身边的人半拥抱半挟持地拎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海戈把阿奎那摁在墙上,收紧手臂把他困在自己胸膛之间,一句话不说低下头就开始吻他。 阿奎那极力推搡着他的胸口,发现自己无法阻止他分毫,反而因为激烈挣扎而愈发呼吸困难。他感到对方的手紧紧扼住自己的腰,一把抽去了他的皮带。阿奎那怒火中烧,提脚狠狠跺在海戈脚面上——对方仍旧毫无反应,倒是自己崴得有点脚疼。 这小子他妈的要搞强暴吗?阿奎那在心底把海戈的家谱树都骂了一通,但现实里自己那张嘴只能被动地承受海戈狂风骤雨般的侵掠。海戈紧紧裹住他的身体,像是要把他当作牡蛎一样完全剥开或是彻底碾碎。他勉强用双脚支撑住自己已经千难万难。涎水流出唇角,嘴唇一定被咬破了,头晕目眩,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缺氧,浑身直打抖,几乎连气也喘不上来。 直到海戈扯下了他的裤子,拽着他的胳膊把他面朝墙上摁住,阿奎那终于夺回自己一张嘴的所有权。他侧脸被压在墙前,火冒三丈地咆哮道:“再来这种姿势我就杀了你!” 海戈愣了一下,阿奎那趁机一挣,扭过身恶狠狠瞪着他。“你他妈是狗?还是马?”他面容扭曲地吼道:“你就只会这一个姿势糙人,是不是?”
第64章 心脏在胸腔里哐哐直撞,阿奎那勉强站直身体,一把拽起了自己绊着脚踝的裤子。他颤抖的手指对了三四次才把腰间的纽扣别进扣眼里,一边抬起头怨愤地瞪着海戈: “为什么这些天以来,你总是不肯看着我的脸做?” 海戈一愣,万万想不到阿奎那竟然意识到了这点。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阿奎那识别到了这个熟悉的回避的信号,瞬间应激,暴怒起来:“看着我的眼睛!给我说话!” 海戈在嗓子里轻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喜欢就算了。” 阿奎那冷笑着冲口而出:“哦?那什么是‘大不了的事’?背着我和别人上床算是一件吗?” 海戈一愣,“你说什么?” 阿奎那真想开口,把自己的愤怒和焦躁一股脑儿地倾倒在海戈头上。但他很快意识到,没有不容辩驳的铁证,轻率地丢出自己的怀疑是愚蠢的。对方大可以轻而易举地否认,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阿奎那把冲至喉间的话咽了下去,努力平复着呼吸,沉默地掖好自己的衬衫。 没想到这次却是海戈不依不饶。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追问道: “你说谁和别人上床?我?” 阿奎那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你一直在和那个海蛇混种偷偷联系?”他问,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和冷静。 “你说斯纳克?”海戈轻轻“啧”了一声,“你完全搞错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阿奎那一语不发,只是冷冷地瞪着他。海戈神色沉稳,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说:“那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你非得和发生过关系的家伙做生意吗?”阿奎那气恼地说:“我不会在和你一起之后,还跟前任保持这种天天见面的关系!” 海戈淡淡地说:“如果和你在一起,就意味着要将每个我搞过的人都列入‘禁止合作对象’——那我今天就得破产。” “你这个该死的混球!”阿奎那的眼睛里蓦地涨起泪水,“我真希望我认识你之前有两百个前任,最好我也把我的同事朋友全搞过一遍。这样就是换成你在因为我觉得不安、换成我在觉得你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他仰着头,怨恨凄恻地望着他:“那家伙的舌头上还刻着你的齿痕,他比我认识你更久,直到现在、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还在和他出双入对——你要我怎么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阿奎那忍耐着那股卑下的屈辱感,愤恨地说:“你知不知道?甚至在你抱我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去想,你是不是也和你的‘前任们’做过一模一样的事?你不肯看我的脸,是在想着别的什么人?你有暗中把我和他们相比较吗?你会评估谁的反应比较好吗?” 阿奎那咬了咬牙,强压下了泪意,低声说:“你问我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因为我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担心——如果我不能时刻满足你的话,你会转头去找他们来填补你的空缺吗?——如果这种事对你来说,就像喝水一样随便?” 海戈呆愣住了。自始至终,他从未抱着半点旖旎的心情与那些“前任”们相处,于是他也丝毫不觉得自己与他们私下接触,对阿奎那是一种“背叛”。但是,看到此刻阿奎那痛苦悲哀的眼睛,想起方才他看到阿奎那和助理举止亲密时的自己的心境——那从未有过的、却分外强烈的不安,还那被千百只毒虫蚕食啮咬的灼心的嫉妒感—— 他一把把阿奎那拉进怀中,紧紧拥抱着他,用自己的力量压制住对方摇摆难定的焦灼。 “别胡思乱想,”他低声说。他们的胸膛严丝合缝地紧紧挤压着,两颗剧烈跳动的心像是两尾想要跳缸的鱼,恨不得跃进对方的胸腔里——阿奎那听到海戈在自己耳畔轻声安抚道: “我保证,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人……不会有任何人。” 阿奎那紧紧闭着眼睛,但眼泪还是从堤坝中流沁出来,点点滴滴坠落在海戈的衣襟上。有一瞬间,他真看不起自己的无能和软弱。英俊风流的唐·璜尚且要凭借层出不穷的花言巧语才能把女人哄骗上他的床,而海戈·夏克,只靠短短这么两句话,就几乎要让自己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痛苦、那么多日夜辗转的煎熬全部都抛之脑后了。 但是那还是“几乎”——仍有一只多疑的细小的蛇,鬼祟地游上了阿奎那的脊背。他轻声问道:“为什么你从来不开我送你的车?” 他感到怀中的海戈微微僵硬了一下。在一瞬之间,阿奎那发烫的眼睛和头脑同时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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