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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宇一挑眉,颇有些得意道:“我住他楼下!” 范立扬一脸震惊,指着王珩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王珩宇把前两天吃饭的事给范立扬解释了一下,顺便问了一嘴,“你说明天是江叔的忌日?” 范立扬以前有个关系很铁的哥们,是负责他战斗机维护的工程师,后来因为一次空难去世了。 范立扬以前经常会跟他们说起他的这位哥们,说他是他见过的最懂飞机的人。 王珩宇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但他却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总被范立扬挂在嘴边的好兄弟,竟然就是江宁的父亲。 范立扬点头,眸光低垂,叹了口气,“是明天……这日子是过的真快啊,一晃眼都20年了。”说着,他拍了拍王珩宇的肩,“今天确实不太方便,改天等我再来虞城,约你俩一块吃个饭!” “我就随口一说,我还用你请吃饭?”王珩宇笑起来,企图活跃一下气氛,“你们这会去哪,用我送你们吗?” 范立扬摇头,“不用,机组有车回酒店。” 王珩宇也没再说什么,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两人就挥手告别了,这次王珩宇临走留了个范立扬的联系方式。 当初他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天上训练也没个人送送他,连联系方式都没给他们留,着实让他们当时难受了许久。 虽然范立扬带教严格,但他是个好教yuan,做事认真负责,某些角度上来说,跟江宁很像。 想起江宁,王珩宇又想到范立扬刚刚说明天江宁父亲忌日的事。 他琢磨着,既然他都知道了,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这一琢磨,直接等到了晚上八点多。 王珩宇旁敲侧击给范立扬发了个信息,问他回酒店了没有,晚上聊得怎么样。 范立扬只当他是关心询问,正好吃饭的时候跟江宁说起以前的事,心里有点堵,就跟王珩宇倾诉了一会。 王珩宇也很敬业,毕竟是他先开口问的,自然有问有答,陪着范立扬聊了半小时。 到底是上了年纪,没多久范立扬都困了,他俩才止了话题。 王珩宇打开排班确认了一下自己最近两天是因为满了时限没有排班,于是从冰箱里拎了一提昨天他哥喝剩的啤酒,就出门直奔楼上。 江宁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敲门声,脑袋上盖了块毛巾正胡乱擦着,一边往门口走。 他正纳闷是谁,就听见门外的人扬声道:“江哥,快开门,是我!你在家嘛?江哥——” 王珩宇? 江宁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头上的毛巾拿下来随意挂在脖子上,身上穿了一身宽松的灰色睡衣,最终还是拧开了家门把手。 王珩宇抬眼看见的,就是一个水灵灵湿漉漉热气腾腾且面色红润的江宁,看见他的时候眼神有些惊讶,表情也呆呆的。王珩宇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扬起手里的酒笑道:“我来找你喝酒!” 江宁一愣,虽然他明天没有班,但其实江宁酒量不怎么好,晚上的时候是因为说起他爸的事,心情不太好,江宁一个人喝了两罐啤酒。加上他刚刚洗了个热水澡,酒精作用加热水,导致他这会有点愣神,不知道是不是啤酒后劲上来了。 许是见他没反应,王珩宇突然可怜巴巴地看他,“我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而且外面好冷,能让我先进去不?” 江宁对上他的眼神,鬼使神差间退了一步,虽然但是,也确实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见他松动让步,王珩宇迅速挤进屋,江宁从鞋柜里给他拿了鞋套。 他家平常没什么人来,除了江宁自己的鞋,就算有人来,基本也是鞋套解决。 也不知怎么想的,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我家平常没什么人来,没有备用的拖鞋。” “没事。”王珩宇并没有多在意这个鞋套的问题,随手把那提啤酒塞进江宁怀里,就弯腰把鞋套套上了。 套完起身,又把刚刚塞进江宁怀里的啤酒抱了回来,进了屋随意看了两眼——王珩宇本来以为,按江宁的性子,他家大概就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结果来了才发现江宁家里格外的整洁,一眼望去家具大多都是原木色调,偏实木的多一些,看上去清爽干净又不会让人觉得很冷清,一些摆设也都是暖色系的居多。 阳台上有个花架,他甚至还养了不少花——绿萝、吊兰、多肉……都长得极其茂盛。 酒是被抱走了,但江宁还是觉得凉的冻手,随意捻了捻手指跟过去招呼他坐。 王珩宇也不客气,随手把一提啤酒放在茶几上,人也不安分坐沙发,见江宁家沙发前的地上铺了地毯,干脆席地盘腿坐在了地毯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招呼江宁坐,活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江宁有些无语地看他,“你就不能坐上面吗?” 王珩宇无所谓地摆摆手,一边暴力拆着啤酒外面的塑封膜,“地上舒坦。”边拆还边想起来回头问江宁,“你明天有班吗?” 江宁摇头,寻思你都拎着酒进来了,才想起问有没有班? “我是无聊……你要是有班的话,我自己喝也行,”王珩宇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笑道:“就是想找个人陪我聊聊天。” 像王珩宇这样的人,江宁是不太相信他缺人聊天的,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问到:“范叔跟你说的?” 王珩宇开啤酒的动作一顿,下一刻神色如常地掰开易拉罐的拉环,“说什么?” 一阵酒香随之袭来,又听见江宁说,“刚刚吃饭的时候他还提起你了。” 王珩宇闻言,勾唇一笑,也没问他说了什么,只是转身把手里那罐递给江宁,一脸的坦然,“那我确实是来找你喝酒的呀,你要不乐意,我回去也成。” 江宁打量着他,好一会才伸手接了,笑了一声之后干脆学着王珩宇的样子也坐在了地毯上,仰头喝了一口,才道:“倒也没有不乐意。” 吃饭的时候范立扬说起王珩宇,还劝他说可以跟王珩宇交朋友,范立扬的原话是说:“这臭小子别看他平常吊儿郎当没个正型,但人很好,性格也好。你多跟他相处相处,学学他的活泼开朗,别老一个人闷着。” 这么多年,他其实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也不是没有朋友,但朋友的存在更多时候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自从那天在雷雨夜第一次遇上王珩宇之后开始,算上今天也不过才见第三面,一个甚至算不上朋友的人,出现在他生活里的频率,似乎变的比“朋友”都高。 重要的是,面对他自来熟的靠近,江宁并不觉得排斥。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范立扬的话,突然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实践性。
第11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跟范立扬聊起了些以前他爸在部队的事,又说起了王珩宇,又从王珩宇聊到了江宁的个人问题。 再加上这会江宁其实有点微醺,所以表现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王珩宇以为他是心情不好,便没说那些沉重的话题,反而问江宁范立扬说他什么了。 江宁想起席间范立扬对王珩宇的形容词——兔崽子,皮猴儿,少爷,祖宗……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听语气,范立扬应该很喜欢王珩宇。 江宁背靠在身后的沙发上,一手搭在桌上拿着酒,一手撑着地面,转头看他,“你能跟我说说以前你部队的事嘛?听范叔说的,还挺感兴趣。” 江宁问着,又觉得可能有点冒昧,“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就随口说说。”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江宁乐意听,王珩宇自然也乐意讲。 虽然有些涉及任务问题不能说得很清楚,但王珩宇还是挑着能说的跟他说了不少。 他本身就是个话多的性子,又是讲他熟悉的领域,瞬间口若悬河起来。 “范叔肯定说我不少坏话吧?那我以前刚当兵的时候就一毛头小子,年纪又不大,简直就是队伍里的头号刺儿头,估计他看我也是头疼的很。虽然平常对我们是真凶,半夜喊起来拉练那也是常有的事,但他人也是真好。” “可惜,我们那届新兵带完他就转业了,走的时候我们在天上训练,都没来得及送他,等落地,他人都已经到火车站了。当时还遗憾了很久,后来听说他到了民航。之后因为也没机会再见,今天机场见到还挺意外的。” 江宁附和着点头,“嗯,他确实说了你是刺儿头。” 王珩宇皱了皱鼻子,语调都高了两分,“我就知道!” 江宁见他那跳脚的模样,笑了笑没说话。 王珩宇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江宁问他是不是真的去过军演跟航展,刚刚范立扬提起这事,江宁还挺惊讶的。 王珩宇一脸骄傲,“那可不,我可是长机!” 说到这个,王珩宇不由想起前些时候让他耿耿于怀那事,不禁控诉道:“当初为了参展,简直是没日没夜的训练,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操纵飞机完成演习流程。所以那天你知道听到你说我圈转的不够圆,我得有多气!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职业生涯!” 江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随口一句能让王珩宇反应这么大,无奈笑了笑,伸手拿着啤酒罐子凑过去碰了碰他的,易拉罐的碰撞声并不响,但江宁的笑声却钻进了王珩宇心里,在他没回过神的时候,在他心脏的每一个角落里,炸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五彩缤纷,绚丽夺目。 只听江宁笑道:“我的错,给王机长赔罪了!” 王珩宇回过神,神色有些尴尬地别开目光,“咳……勉强原谅你了!” 江宁看着他笑起来,脸上的清冷感柔和了不少。许是因为喝了酒,他话有点多,开口又问:“那你有去参加过什么护航任务吗?比如什么撤侨,或者海军巡航之类的?” 王珩宇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变化,抬手喝了口酒点头,“撤侨没去过,咱们国家也没几次撤侨活动,轮不上我。海军巡航的时候……” 江宁像是来了兴致,坐正了一副乖巧认真的模样听他讲。 “……要不是领导放话别太过分,高低我得给他炫两手。” 江宁看着王珩宇说起以前部队服役时候的事,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一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表情,是难得的放松神态,“难怪范叔说你皮猴儿!” 王珩宇不服气,“那是两码事儿!” 江宁点头,倒是没反驳。 “那你后来转民航之后呢?有没有很不适应?” 王珩宇抿唇思索了一下,“还行吧,刚开始确实有点不太习惯,毕竟很多操作流程跟部队里不太一样,但我这人适应能力还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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