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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门学科,普通考研人要学一年才能上考场。周庭知只用了一个月,将笔记整理得井井有条,足见他的用心。 可是那时,在许半闲的生活里,周庭知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从未谋面的研究生学长,仅此而已。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为素不相识的人,耗费那么多的精力与时间。 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世上能为他用心不计回报的人不多,眼前就有一个。 他抬着头真心诚意地承诺,“我一定好好珍惜周老师的劳动成果。” 这边温情脉脉,在周老师耳朵里全成了情意绵绵。 他可不是什么正经老师,刚才在车上还推三阻四,扮演着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学长。 被拆穿后露出了大灰狼的本来面目,他将流理台清理干净,摘掉围裙向前一步,将天真无邪的学生禁锢在流理台边。 “我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你认为我是在阴暗中窥探的变态。可是,你自己非要撞上来,那我不得不邀功请赏了。” 两人的西装裤子纠缠在一起,周庭知的气息就在他耳边,霸道又温柔,“周老师的劳动成果不是那么好享受的,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太近了,柔暖的温度,说话时扑闪的气流,灼地许半闲耳根通红。他背部后仰,拉开一点儿距离,咬着嘴唇问道,“你想我怎么感谢?” 周庭知的身体迫近,歪着头对他笑,“说多了显得真话不值钱,不如用行动吧。” 说着温热的气息便扑了上来,许半闲向后闪躲,周庭知便再逼近一点,直迫得他脊柱碰到了流理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舌尖在缠绕的口腔间摩挲,追逐舔舐着他的津液,炙热缠|绵。 周庭知吻得凶悍,他被吻得难以呼吸,全身发麻,头脑发胀,神志朦胧间忘记了抵抗,理所当然地任由对方采撷。 他吻得忘情,双手环住周庭知的脖颈,下肢不自觉地勾起。 衬衫的下摆被掀起,温热的手游弋而上。 冰凉的大理石陡然接触腰部炙热的皮肤,他瞬间清醒。 双手改抱为推,脑袋转个方向,错开嘴唇。 腰上的手停止了动作,微微蜷起掌心的动作刮得许半闲一阵战|栗。 寂如死灰,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 片刻过后,腰上的温热手掌离开,挑动的衬衫被恢复原样,盖住了那一块裸露的皮肤。 周庭知双手离开流理台,向后站直了身体。 许半闲躺在台面上,急促地呼吸,补充刚刚失去的氧气。 周庭知看着他,他也看着周庭知。 明光烁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周庭知垂下头,两只手在裤线上微微颤动,“对不起。”他轻声说。 许半闲不语,沉默地起身,跳下流理台,低头将衣服整理好。 他不敢抬头,不敢面对周庭知满是挫败与失望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许半闲心慌了。那双真诚恳切又难掩失望的眼睛让他心慌。 他害怕面对周庭知的感情,更怕面对周庭知的失望。 “万一驴看到没希望,跑了就得不偿失了。”赵迪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可是他说他会一直喜欢一直等。 可是多少真心能禁住这样糟蹋。 可是同性情侣只有不确定的未来。 可是他默默喜欢我那么多年。 可是家里不会同意我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不结婚。 可是我是同性恋不会找女人结婚。 可是...... 许半闲看着他落寞地转身,若无其事地将意面放进沸腾的锅中。 滴入三滴橄榄油,放入一勺海盐。 明明刚刚转身的眼睛里满是沮丧与失落,一转身还会惦记着许半闲的午餐。 可是这个人这么优秀,这么好...... 如果错过周庭知,也不能让他枯等一辈子。 但一想到以后会有别人享受他的好,许半闲刚刚补充的氧气好似又被抽干,心脏生疼。 可是他贪图周庭知的好。 可是他在乎周庭知的情绪。 可是他想独吞他的目光,他的喜欢,他的身体,他的一切。 他看着周庭知的背影,坚毅高挺,仿佛万重高山压不倒。但周庭知是有血有肉的人,他的心是血肉长的,他也会疼会难过。 若是没有希望,强撑又能撑多久。 “周庭知。”许半闲唤他。 “嗯,饿了吧?”周庭知没有回头,用背影和关切的语调回应他。 许半闲上前一步,喃喃细语,“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周庭知的背影一僵,低头拿起一个盘子,将意面捞入碟子里,“我说过我会一直等的。” 他说得镇静,许半闲却感到了其中的紧绷与故作轻松。 “不、不是。”他慌忙上前,解释道,“不是钓你,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捞意面的手停顿,周庭知转过身来,苦笑道,“钓我也没关系。” “对不起。”许半闲郑重其事地道歉,“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不想不负责任地跟你在一起。” 周庭知抬眸,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前的人大概是害羞,低着头剖白心迹。 他说,“我做人很认真,不会将就不能凑合,我认定了一个人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周庭知长出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离得更近。 许半闲没有抬头,他抽了一口气闷闷地说,“所以我需要时间来想清楚,我究竟是贪图你对我好,还是喜欢你对我好,或者是喜欢对我好的你。” 他偷偷抬起眼皮,余光看了一眼周庭知,别别扭扭地继续说。 “我有些笨,没有感情经历,打定了主意要一条路走到黑。我如果喜欢你,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一辈子。如果我不喜欢你,也绝对不会吊着你。你再等等我,好吗?” 说完大概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两只手搅缠在一起,战战兢兢地问,“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像渣男?” “是。” 周庭知抬起下巴,眼睛看向天花板,许半闲提心吊胆地等着他。 “但是你也不是第一次口出渣言了。”周庭知低下头,眼睛还泛着红,细看眼角还是潮湿的。 他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许半闲,“你慢慢想,我等你来绑我,多久都等。” 许半闲的脸红晕未消,耳朵像熟透的樱桃,他在周庭知的肩头蹭了两下,郑重地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周庭知笑,声音在他的耳畔弥漫开来,“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你。”
第35章 辩 “我都说了, 我就在这里等你。”周庭知耍无赖,手里的锅铲敲得叮当响。 “你又没说这里就是我家。”许半闲狡辩道,“况且我也没答应。” “你没反对就是答应了。”锅里的蛋一个飞身, 翻了个面。 周庭知把燃气灶关掉, 转身看着许半闲。他指着流理台前面的地面,嬉皮笑脸道, “用我帮你回忆下吗?就在这里, 我们先接吻,你后表白, 然后你抱着我说让我等你。” 别说诸葛孔明, 许半闲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是非之人。 他气急了,也羞极了,指着他的蛋说, “带着你的鸡蛋鸭蛋鹌鹑蛋,滚蛋。” “你是不是不想吃煎蛋?”周庭知一副委屈的样子,“那我给你做番茄炒蛋?” “咱们不吃蛋了吗?”许半闲问。 上辈子周庭知一定跟蛋有仇,在这里住了三天, 不管做什么都要加个煎蛋。许半闲连着吃了三天的煎蛋, 蛋白质摄入严重超标。 "要不咱们出去吃吧?"许半闲看了一眼窗外,雪停了, 阳光明媚,看上去很暖和。 “好啊, 就去海鲜粥吧?”周庭知问。 “嗯。”许半闲确实有点儿想喝海鲜粥了。 楼下的海鲜粥每年都是除夕前一天歇业, 老板要回家过年,正月十五才会回来。年前几天不去,就要再等半个月才行。 “周庭知,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许半闲问。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许半闲昨晚听到周庭知接电话,跟妹妹说买机票回江南过年的事情。 “要等放假吧。”周庭知洗了手摘下围裙,“等你回家之后我再走。” 他拍拍许半闲的胳膊,“走吧,回来再收拾,先带你出去吃饭。” 许半闲刚从沙发上站起来,门锁就响了,他脸色一变,有些慌张看向周庭知。 知道家门密码,而且不需要物业联系就能进来公寓的人,不是他爸妈,就是他哥姐。 “小舅舅!”门口探进来一个女孩子,白色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 “啊?雨晴你怎么来了!快进来!”许半闲走到玄关,给小外甥女拿拖鞋。 雨晴进门先是打量了周庭知一眼,才开口回答许半闲的问题。 “我妈来给你送温暖,我就跟来啦。”雨晴说着往身后指指,然后就听见门外传来许芸昭的声音,“辛苦大家,放在客厅背阴处就行,这些花娇贵不能晒太阳。” 这动静听上去,怎么也不是送温暖,大概是送太阳吧。 物业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抱着一盆花。 他偷偷瞄了周庭知一眼,周庭知没什么表情在门口站着,看上去有些不自在。 这些花,许半闲都认识,墨兰、春兰、寒兰、建兰、慧兰,许芸昭大概是把市面上能搜集到的兰花种类都搬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看着他们搬花,手足无措。 “愣着干什么?”许芸昭提着包进门,指挥许半闲,“后面还有两盆大的。你去搭把手。” 许半闲又瞄了一眼门口的人,周庭知礼貌地和许芸昭打招呼,“许总早上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周庭知叫家里每一个人都是许总。 许芸昭生完雨晴后,脱离了公司管理。许家的职员叫她小姐,王家的员工叫她夫人,只有周庭知,每次见面都是叫许总。 许半闲已走出门外,门里面的声音还能传来,“许总,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帮小许总搬东西。” “别,我记得你兰花过敏来着。还剩两盆大的,物业和小闲搬就够了。”许芸昭阻拦了他。 许半闲一怔。 “没事的,许总,我只是花粉过敏,那些花苞没关系的。” 许半闲靠在墙壁上,看着物业的人从电梯里搬出两大盆兰花,制止道,“稍等一下,先不用搬了。” 他进了门,许芸昭已经和周庭知坐在沙发上聊天了。 “那年你来家里吃饭,就那么一顿饭的功夫就起了满身的红疹子,可把我爸妈吓坏了......” “没事,许总,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痛不痒的。”周庭知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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