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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也给。”袁灼故意学梁总的语气。 见梁淮波瞪他,袁灼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母亲和你父亲离婚,她?” 听出他话里的犹豫,梁淮波淡淡道,“她很好,现在还是享誉国际的知名画家。上次在伦敦她的画压轴拍卖,你应该也听过。” 这个描述过于耳熟,袁灼皱起眉,冥思苦想,隐约记得梁总提过她的名字,“季如风?” “嗯。” 眼睛逐渐睁大,袁灼想起了什么,但没说出口。 梁淮波没注意他的表情,谈到母亲,他情绪有点低落。目光从火盆扫过,见到墓碑时,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算了。” “怎么?”袁灼顾不得纠结,紧跟着站起来。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但我印了些公司的报表。” 阻止他的动作,梁淮波转过头,“我去车上取,你在这等我。” “……好。” 见到梁总背影走出墓园,袁灼犹豫着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妈?问你个事,季阿姨她全名叫什么来着?” - 墓园外僻静无人,空荡荡的,门卫也不见踪影。 黑色的卡宴独自停在门外,没有其余车辆。 梁淮波打开车门时,思绪飘荡了下。 父亲的忌日对他来讲,总是纠结又孤独的。面对那个沉默的墓碑,一开始他无法接受,随后觉得可笑。他的死似乎证明了他理念的错误,商业啊生意的,到死全是一场空。 有继承人又怎样呢? 燃烧全部人生扛起的事业,就这么让人继承,他真的甘心吗? 就算后继者做得再好,死去了也无法看到。要是非觉得泉下有知,还能看见世上的事。像他那样蔑视感情的人,看见往日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后来人,恐怕也是嫉妒多于欣慰吧? 终其究底,是无意义的。 到死前最后留下的,还是他人生最鲜活的那段体验,那段他追回不得、只好诋毁的感情。 站在那个墓碑前,梁淮波多少次想要出言嘲讽,用最辛辣的语言讽刺他的失败和自欺,最后却又觉得这也是无意义的,因为死人是听不到的,听见的只有活人的挣扎。 而他过去的缺失和痛苦,也无法凭借对死人的控诉得到缓解。 要是还哭唧唧谴责先父,估计也只会让人觉得可怜。 于是梁淮波只好沉默,但这沉默也是他的秘密。 所以他总是孤身前来,保镖也被排除在外。 好在,袁灼成了那个例外。 想到这,他心里一暖。他想,自己是有在变好的,这比对死人说话有用得多。 “淮波。”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柔软的呼唤。 熟悉的声音在转头之前,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放下文件,关上车门。 果然是那个不想见的熟人。 苏青一步步走近,看着梁淮波以往从不会在他面前露出的表情:冷淡、不耐,充满距离感。 背身倚在车门上,看着他的同时,不经意看过墓园大门。 苏青知道他不想自己跟着打扰,才会站在这听他说话,否则恐怕会像上次一样,转身就走。 笑意加深,不枉他特意选在这样的时机。 “好久不见。” 梁淮波手还放在车门把手上,余光注意周围,“你怎么找来的?” 苏青言笑晏晏,“我起码跟了你两年,总不至于连这儿也找不到。” “注意言辞。”梁淮波眉眼微皱,“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苏青脸一沉,“你想把我们的两年都抹去?为了那个奸夫?” 这话说得突兀又没道理,梁淮波不解地问,“我抹去什么?我们那两年是什么关系?” “你说是什么关系?”苏青暧昧地反问,“什么关系,让梁总肯给钱给人,帮人飞黄腾达?我想你也不是做慈善的吧?” 他拉进了彼此的距离,无视梁淮波向后躲的动作,伸出手作势拉他,“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已经改好了。之前是我不懂事,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难道,我还比不过那个硬邦邦的男人?” 说着,他撩一撩上衣,露出纤细的腰身。 “冲击”十足的画面撞入眼帘,梁淮波闭了闭眼,不客气地打开咸猪手。 “够了!” “嘶,好疼。”手背通红一片,苏青眼泪汪汪捂着手,心里暗骂,脸上却憋出一包泪,“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苏青,正常一点。”梁淮波语气掩饰不住厌恶,“过去两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是做慈善的,出钱出力帮助你,是因为我以为我喜欢你,所以不用你任何的回报。但现在我对你没有任何绮念,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不要再来找我,明白吗?” “可是,你之前明明那么喜欢我……” 梁淮波不耐烦了,“错觉而已。” “是因为我没有答应你吗?可是,即使这样,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感情?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你说了你会永远在的。” 苏青越说越激动,“而且,你现在这个态度,难道认为都是我的错吗?你为什么不能换位想一想,你有这样的身份,又这么强势。我只是一个穷画家,你为什么想不到我面对你时的忐忑和自卑?为什么想不到我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只觉得我在吊着你!!” 苏青歇斯底里地喊完,抽泣着从衣袖中拽出一方手帕攥紧。 “何况,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以为你不安好心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不想被包养有什么错?” 梁淮波捏着眉心,深吸一口气。 “随你怎么想。包养也好,暧昧也罢,都过去了。” “你走吧。” 苏青激动地上前一步,“因为那个贱人是不是?都是他,你才会变心!” 梁淮波狠狠闭眼,口不择言,“没错,对,我喜欢他,我爱他爱得不得了,你满意了吗?可以走了吗?” “梁淮波!”苏青大叫着攥住他衣服,“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我……”他举起手帕,“我还留着你的东西……” 拳头已经攥起,听到最后这句话,梁淮波一愣,向他手中看去。 那方他没注意的手帕,边角绣着繁复的水波纹路,正是他以往常用的标志,没想到落到苏青手里。 梁淮波一阵反胃,本能伸手去抢。 突然,一阵危机感袭来。 他下意识侧步躲避—— 脚腕一紧! 车底伸出一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脚。 苏青举着手帕按在他口鼻! 梁淮波立刻屏住呼吸,但还是迟了。 昏迷前,他用最后的力气狠狠打中苏青鼻梁。 失去了意识。 - 王威从车底爬出来,满身满脸是灰。 他啐了一口,看着苏青鼻血狂流的狼狈样,眼含轻视,“别磨蹭,快点把他搬上车。他还带了个男人来,别再被发现了。” 苏青捂着鼻梁,痛地泪花直冒,血从指缝流个不停,他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恨恨看着晕倒在地的梁淮波,“知道还不动手?难道要我搬吗?!” “废物。”王威骂了一声,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争论。左右打量了一会儿姓梁的,心里一阵后怕。这身材,要是不和那废物打配合,他还真悬能搞定。 想到这,也不嫌弃废物碍事了,麻溜把人拖上车。 幸运还是眷顾他的。 在那男人身上,他搜出了车钥匙,准备的后手用不上,乐得轻松。王威启动车子,飞快顺着定好的路线离开现场。 - 墓园中 “所以,梁总是季阿姨的孩子?”袁灼烦得直挠头,“那这么多年怎么没听她提起?” 电话里,姜石语气淡淡,“我也不常提起你们。朋友交往,何必非提起孩子?她一向是个洒脱自我的人,我想她当初既然做了决定,就已经做好准备,彻底分割彼此的生命了。” 袁灼气笑了,“没人阻止她洒脱自我,但要是不想要梁总,当初何必生?人起码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姜石笑了,“你这是为小梁打抱不平?” 袁灼恶狠狠反问,“不然?她不心疼梁总,我心疼。” 姜石平和道,“你们感情好,我很高兴。但是你得知道,没人能阻止别人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作为朋友,我尊重她的选择。同样,作为母亲,我也支持你。” 袁灼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屁话! 反正不能对不起我梁总! 正气闷着,墓园外突然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 袁灼奇怪地向外走,梁总不会要把他自己丢在这吧?想想也不可能啊。 他的表情不自觉凝重,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跑了起来。 黑色的卡宴拐进公路,只能看见远远的影子。 梁总的电话打不通,多打几个,就响起关机的忙音。 袁灼面无表情,死死盯着车的影子。 拨通了杨博的电话。 “地址发你了,把我机车运过来。顺便,帮我报个警,梁总出事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喂?喂?”
第三十七章 脱身 鼻端闻到了刺鼻的气味。 梁淮波睁开眼,视野昏暗,没有焦点。 动了动手指。 手腕被绑在身后,无法动弹。 摩擦的火辣痛感让他回过神,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苏青。 他被苏青药倒了。 眼神一利,梁淮波没有轻举妄动。 熟悉了黑暗之后,他借着黑暗的掩饰小心打量四周。 此时,他处在一间类似厂房的密闭空间中,极细小的光线透出窗缝,连窗台都照不清晰。 生了锈的铁门紧闭,屋内四处是些废弃的设备,一些不知是什么的大铁罐堆在角落,没有其他人。 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青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开门走进来。 “吱嘎——”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点声!”苏青小声喝骂。 “爹的,用你说?”陌生男人极力放轻力道,左右看过无人,才关紧大门。保险起见,他上了锁,确保厂房完全变成密闭空间。 电灯滋啦几声,顽强地亮起,勉强照出屋内的场景。 梁淮波在他们走进来时便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苏青走到他身边,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但看到梁淮波的瞬间,还是感觉鼻梁隐隐作疼,“他怎么还不醒?” “谁知道?时间没到吧。” “不是你买的药吗!” “又不是我研究的药,你有完没完?” 不想合作破裂,苏青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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