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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严入海龇牙，小声呼痛。 林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严入海的手，刚才虽然控制住了面部表情，但没控制住手劲，赶忙又拉起他的手检查。 “我的手真是得罪你了。”严入海叹气，每次被林翊捏伤的怎么都是他的手？上次算他手欠，今天是真冤枉。 “对不起。”林翊把严入海的手捧到接近水面的位置，低头轻轻揉搓刚才捏到的地方。 严入海瞪大了眼，一激灵收回手。 林翊抬头，眼神疑惑：“碰一下也很疼吗？” 严入海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心不在焉的。如果实在太累，就靠一会儿吧，不想说话也没事。” 林翊张嘴想说他不是不想说话，但理智及时刹了车，最终还是点头默认了严入海的提议。他现在的状态太奇怪了，不宜轻易发言，还是冷静一会儿比较好。 “玫瑰味是不是太重了？我记得你不喜欢甜味，我们换个池子吧。” 严入海话音未落就从汤池里站起身，林翊甚至还没看清，严入海的浴巾就裹好了。 正好林翊觉得玫瑰的气味干扰他思考，干脆地同意了，简单擦了擦水珠就披上浴袍，先严入海一步出去找汤池。 林翊想找一个闻起来比较适合静坐沉思的汤池。 “就这儿吧。”林翊闻到一股清雅的茶香，三步并作两步进入汤池。 离开汤池后身体接触温度较低的空气，确实会觉得冷，只想再泡进温泉里。严入海搓了搓手臂紧随其后，没发现林翊的行为有什么异常。 林翊本想坐得离严入海远一些，尽量排除干扰项，但严入海仍然选择坐在他身旁，他这才意识到选汤池和选座位的权利不能共存。 此时再挪位置显得他多嫌弃严入海一样，林翊思考一秒就放弃了，只强迫自己不去看严入海。 现在排除了环境因素，林翊发现他还是无法理清自己异常状况的本质及其影响因素。 这是他做过最难的结果分析。 不，不对。林翊恍然惊觉，他一直急于获得分析结果，以此从根源上控制自己的异常反应，却未曾做过任何的实验与测试，所谓的排除环境因素只是本能地逃避失控的自己，这不是他的理智应该做出的判断。 但是，这样的测试应该如何展开？ 严入海是一个人，不是可以分批使用的化学试剂。 林翊突然有点头疼，如果他学的不是化学而是医学，是不是更擅长面对这种状况？ 但是……“学医好苦啊。”林翊突发感慨。 严入海一脸茫然：“你学的不是化学吗？” “啊，对，学医的是我爸。”林翊下意识回答了，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话前没有在脑中修饰过，估计挺难理解的，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试图缓和气氛，“有空带你去见见他。” 严入海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林翊盯着严入海，刚才他一直不敢看严入海，现在才注意到严入海的耳朵红了。 刚才一直是红的吗？还是现在才变红的？ 林翊伸手摸了一下，吓得严入海退后两步，挪了一个位置。 “不好意思。是不是泡太久了？你耳朵红了。”林翊收回手，语气真诚。 “嗯……可能是吧。”严入海眼神闪躲，似乎不知手脚该往哪放，原地转了半圈后连站带爬地出了池子，“泡久了头晕，我们走吧。” 林翊盯着严入海半跪在池边的背影，视线顺着水珠从肩胛骨滑到光洁的后背，一直向下……直到浴巾又一次盖住，片刻后浴巾撤走，皮肤接触空气不到一秒，浴袍就裹住了严入海。 现在，林翊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对严入海的身体很有兴趣。 目光在浴袍的腰带上停留了一会儿，及时错开，林翊在严入海回头之前也从汤池出来了。 “四点多，还不到晚饭时间。”严入海从浴袍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抬头用眼神询问林翊的意见。 “你介意多吃一餐吗？”林翊光明正大地打量严入海，“快进组了，需不需要控制饮食？” “少糖少碳水就好。” “先去温泉馆的餐厅随便吃点垫一下肚子，然后我们去福道走走。现在时间刚好，走一段路能赶上开灯，天不算太暗，景色最好。下来之后去吃海鲜，眼看两个周末就要过去了，在你离开榕城之前再吃一次。”走向餐厅的几步路，林翊迅速安排好了。 严入海笑着应声点头。 本着少吃碳水的原则，严入海在一堆闽菜和粤菜中逡巡，最后只能吃点肉安慰一下自己的胃。 “你这是留着肚子等海鲜吗？”林翊笑了笑，也没多吃，填了两口便一起出发了。 “我下周应该是待不到周末了，能吃海鲜吃到饱的日子可不多啊！”严入海没否认，长吁短叹间带了些许即将离别的忧愁。 林翊看他似乎有些遗憾，脱口而出：“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去酒店吧。” “啊？”严入海又被林翊说懵了。 “我的意思是，你都快走了，就别住我那破屋了，今晚订个江景房，让你看看闽江。”这回林翊解释得很快。 严入海觉得有道理，愉快地同意了。 见严入海掏出手机搜索订房，林翊松了口气。想让严入海看看闽江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感觉今晚自己不能和严入海睡在同一张床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比起明明一起睡了那么多天还刻意在严入海快离开的时候搬到沙发上去，显然是住在有两张床的标间更顺理成章。 林翊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完全没有思考为什么他也要跟着严入海去住江景房。 温泉馆离福道出入口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榕城人热爱散步，现在接近傍晚，尽管冬天寒冷，福道出入口还是有不少市民逗留。 “这……居然是空中栈道。”严入海低头望着脚下镂空的栈道，下意识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难怪你问我恐高的事，这里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车辆驶过……底下没有玻璃挡着吗？这个缝隙的宽度，完全有可能把手机之类的物品掉下去吧！”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林翊挑眉，握住严入海的手腕带他往前走，“但正因如此，大家走在这里才更谨慎。走吧，别看车了，哪都有车，我们去看红树林。”
第18章 两人走到红树林上方时，栈道的灯带正好开启，暖色的灯光映照出严入海眼底的惊艳。 灯带装饰后环绕而下的钢架栈道，中心青翠澄澈的人工湖，即使四周的红树林不在最佳观赏季节，这一片景色也足够亮眼，自然与文明结合之美令人震撼。 “中间那条路是在水面以下吗？”严入海惊叹。 “是的，这条路一年四季都有人来打卡。”林翊走了会儿神，退后两步掏出手机，“我帮你拍张照吧。” “好啊。”严入海抓了抓头发，转过身背向湖泊倚着栏杆，面对林翊笑得耀眼。 严入海的镜头感很好，即使是不擅长拍照的林翊，顺着感觉琢磨了一会儿也能拍出不错的照片。 林翊把照片发给严入海，走到他身边。严入海没有立刻查收消息，而是凑过来和林翊一起看他手机里的原图。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啊。” 严入海说话间热气逸出，林翊觉得脖子有点痒，没忍住伸手揉了揉颈侧。 “我又不是巫师，相机拍下来的人不会发生变化。” 严入海笑了一声：“镜头是会说话的，拍摄者的情感和对画面的表达会体现在摄影作品中。” 林翊偏了偏头，与严入海对视上。这家伙嘴里说着“情感”、“表达”，眼神却清澈无比，显然一无所觉。 “说得太玄乎了，可信度会降低。”林翊揉了一把严入海的头发，转身继续走，“绕过这一圈，就是一个出口。你订了哪个酒店？饿不饿？” “我不饿，酒店离我们上次吃海鲜那个商圈挺近的。”严入海快速跟上林翊的脚步。 “好，我们先回家收拾一下，办完入住去吃饭。” 红树林旁的栈道出入口人来人往，出了栈道一路下山，沿途许多小摊小贩正趁着饭点招呼生意。 从山野天空回归人间大地，严入海一路走一路观察，看起来兴致很高。 “好多碳水炸弹。” 林翊瞧着严入海一副纠结遗憾的模样，忍不住笑：“不是不饿吗？” 严入海看了林翊一眼，眼神古怪：“是不饿，但是馋……快走快走。” 林翊本想说点什么，但严入海刚刚那个眼神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异常波动了一下，心底甚至冒出想要再看一眼的念头。 他还没有找到验证的方法，却已经渐渐沉迷于每一个波动的时刻。 虽然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但林翊觉得自己的灵魂浮在身体的表面。他的身体和严入海维持着朋友间的交流，灵魂却同时运行着另一种思绪。 他在这种状态下毫无异常地完成了回家、收拾随身衣物、办理酒店入住的流程。 适合观赏江景的酒店自然高档，前台的工作人员态度专业，没有任何异样的眼光，他们顺利地上楼。 刷开房门之后，林翊脚步停在门厅，终于成功回魂。 难怪别人觉得两个年轻男人开一间房正常，确实很正常，因为这是套房。 这是有两间卧室、客厅、书房和巨大落地窗的套房。 林翊从未真正见过套房，最多是在网络上看过探店博主的实拍测评。 他之前想象的严入海会订的房间，大概就是标间，两张床，最多有个茶桌或迷你吧。 毕竟他们俩一起住着林翊的出租屋，在一张床上凑合睡了两周，严入海从未有过任何的口头抱怨或行为上的不适应，林翊以为他应该也是对住没有太高要求的。 “这……一晚上多少钱？”林翊想象不出来，有些麻木地问严入海。 严入海已经坐上沙发，抬头发现林翊还站在门口，这才觉得有些不妥，但又不好说太离谱的谎，只好硬着头皮斟酌着回答：“嗯，一两万吧……诶，哥，你别跑，钱都付了，帮我住回本呗。” 如此巨大的贫富差距瞬间就让林翊从那些纷乱复杂的情思中抽离出来，真正地冷静下来了。 “你不是一直演配角吗？有挣这么多钱吗？” 一两万！五位数啊！一个晚上！这钱应该是人民币吧？林翊深呼吸一番，心想来都来了，把心一横坐到严入海身边。 严入海有苦难言，顶着林翊审视的视线，目光游移着低下头：“挣得……还可以，付得起。但是我平时一般住一两千的！我不是挥霍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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