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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入海答得避重就轻，没说为什么不想住酒店，也没说为什么想住林翊家，只说不会麻烦林翊。 但他都这样说了，林翊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原定的找酒店时间省下来，两人吃完饭顺道一起去逛超市。既然严入海要在林翊家住一段时间，就得买点东西。 “感觉我给自己找了个合租室友。”林翊吐槽。 “一般人合租不是合同一张床的租。”严入海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这附近有药店吗？” “小区外面有。对了，你不介意两个人睡一张床吗？” “你做主人的都不介意，客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睡相跟死了一样，你也挺安分的，每天早上我看咱俩都是各睡半边互不影响，跟一个人睡也没区别。”林翊视线乱飘，锁定在远处的货架上，“你带泳裤了吗？” 严入海顺着林翊的视线望过去，他还真在看泳裤，一时摸不着头脑：“没带，我没有冬天游泳的爱好。” 林翊一拍购物车，按着严入海的肩膀就往那边走过去：“榕城的温泉挺有名的，周末带你去泡温泉。” 严入海一愣，低头思考片刻，默认了林翊的提议。 “你去药店是想买什么？” “药油啊。我每天给你按一顿，两三周时间多少能缓解你这肩膀。” 林翊顿住，惊讶了一秒，认真地盯着严入海：“所以你才想住在我家吗？” 严入海不敢和这样炽热的目光对视，视线只能往下落，硬着头皮默认了林翊的想法。 “谢谢你！”林翊高兴地握住严入海的手。 严入海终于忍不住扭过头，叹了口气：“至少别拿着泳裤说这些……” “那你看看喜欢哪条？”林翊把手里这条泳裤晃到严入海眼前。 严入海无处可逃，只能假装看不见徘徊在附近和他一样局促的导购员：“我都行，你挑你喜欢的吧。” 朋友开口让他挑，他就挑了。以林翊的思维，完全不觉得凭自己喜欢帮朋友挑衣服有什么不对。 回家后，为了家里唯一的床不被药油腌入味，林翊把暖风机搬到沙发旁，脱了上衣侧坐在沙发上：“严师傅，请吧。” 严入海点头，直接上手毫不留情。 “我*，嘶……小严你这手劲也不小啊！”林翊没有做足心理准备，一时不察爆了句粗口，心里嘀咕这人上回凭什么说他手劲大的，“杀猪啊！轻点儿兄弟。” “……你是和猪过不去了吗？”严入海又想起林翊那句猪拱白菜，这回是刻意地手下更用力了。 林翊嘶了一声，好歹忍住保持用词文明：“我怀疑你对我有怨气，这就是证据。” “我这是为你好。翊哥，你这肩膀僵了十年了，到底多硬自己心里有点数吧。” 林翊看不见严入海的表情，只能听着他的语气似乎很认真，不禁嘀咕：“有多硬？” “要是在旧社会惹了仇人，杀手来砍你，刀都能被你的肩膀磨钝了。” 林翊忍不住笑，一笑就被严入海再捏一手，只能深呼吸：“行，意思是挡不住子弹，那还是不够硬，该继续修炼。” 严入海趁林翊看不到，翻了个白眼：“得了你，别练了，钢铁不是这么炼成的。”
第13章 林翊这周的工作还算轻松，没怎么加班，周末的早上成功睡到自然醒。 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林翊闭着眼坐起身，戴上眼镜后才睁开眼。 严入海已经不在卧室里了。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好几天了，工作日林翊六点半起床，这还是第一次严入海醒得比林翊早。 林翊捞过手机按亮，已经九点了，周末确实睡得比较久。 打开天气预报划了一会儿，林翊穿好衣服，一出房门就看到严入海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你是为了日常生活能像这样不修边幅，才不经营社媒账号吗？” 严入海听到开门声就锁了手机，一撑沙发坐正，拍了拍身边腾出来的位置：“我只是想演戏，又不是要掏空粉丝的钱包，懒得营业。我刚刚在看下一部戏的原作小说，还挺好看的，来看不？” “不了，我去洗漱。今天晴天，室外比室内暖和，我带你出去转转，你换一下衣服吧。”林翊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放进微波炉定时，转身进卫生间收拾自己。 严入海低头看着身上厚实的羽绒服，思考片刻换成一件薄款。 林翊的冰箱里几乎没有新鲜食材，只有每周进货一次用于早饭的面包和疑似末日储备粮的冻品。 严入海对着空荡荡的冰箱无处下手，只好把最后一个鸡蛋拿出来煎一下，再切两根火腿肠，勉强做两份三明治，总比干噎面包强。 “你厨艺挺好啊。”林翊从卫生间出来就闻到了香味，凑近一看，严入海煎完鸡蛋又煎火腿，一层一层铺在面包片上，显然技艺娴熟。 “做个三明治而已。”合上面包片，一刀切成两份，严入海端着三明治坐到餐桌边，望着林翊的眼神有些古怪，“你的厨艺到底有多差……” “我每次煎蛋都会弄破蛋黄，最后的成品一般位于煎蛋和炒蛋之间。”林翊咬了一口三明治，连连点头。 “难怪冰箱里没有食材。” 林翊摊手，食材落他手里只有过期、过生和过熟三种结局，不如不买。三四口吃完三明治，灌了一杯水把食物顺下去，林翊盯着严入海慢条斯理进食的模样：“你恐高吗？” “不恐高。怎么，难道去游乐场转吗？” “不是，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在想我们是去走福道还是森林公园。”林翊顺手把厨房卫生收拾了，回卧室拿上充电宝，“森林公园吧，这个太远了，这周有空去，下周就不一定了。” “嗯，我听你的。” 林翊站在门口检查随身物品，听到严入海这句话，回头对他笑了笑：“你有没有听别人说过？旅游搭子最好的组合就是一个大包大揽的人和一个全听安排的人。” “之前没听过，不过很有道理。那么，我的好搭档，我能不能提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泡温泉？” 严入海语调温和带着笑意，望向林翊的眼里像闪着光芒。林翊看得愣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往前走去：“下周吧，从福道下来去温泉比较顺路。” 直到坐上出租车，林翊都感到一种古怪的心绪乱麻般绕在他心头，可他解不出线索，又不想当着司机的面说太多。 他提着手机的边缘在大腿上翻了几个圈，眼角余光瞥见严入海又在看小说，干脆扭过头望向窗外的道路。片刻后林翊解锁手机，给身边坐着的人发送线上消息。 飞羽：你喝茶吗？ 江流：……你为什么不说话？ 飞羽：你也没说话。 江流：可以喝，不算很喜欢，也不讨厌。 飞羽：森林公园上的休息区可以喝茶。 江流：听起来像村口树下聚众嗑瓜子。 飞羽：哈哈哈哈哈哈！ 飞羽：说真的，我好喜欢你说话的风格。 江流：谢谢，我也觉得你说话很有意思。 飞羽：你爸妈是不是想你了？ 江流：啊？ 飞羽：你耳朵好红。 飞羽：还是烫的，我们这儿一般说耳朵烫就是有人在想念你。 江流：…… 飞羽：你躲什么，摸摸耳朵而已。 严入海收起手机，对林翊怒目而视。 林翊笑着举手投降。不知为何，瞧着严入海神情变得局促，林翊的心情就好起来了。 严入海看不得林翊这副得意的模样，瞥了眼司机，见司机没注意他们，咬牙继续打字。 江流：在我们那儿，一般不会不打招呼就对朋友动手动脚。 飞羽：好吧，下次我提前通知你。 飞羽：而且我只动手了。 江流：你还想动脚吗？ 飞羽：你鞋码多大？ 江流：别打岔！ 飞羽：真生气了？ 江流：…… 飞羽：对不起。 江流：我不是生气……下车再说。 林翊锁屏手机倒扣在腿上，与严入海视线相碰，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望向窗外去。 笑容消失后的林翊，好像变回了实验室里那个冷静到有点毒舌的林博士。 严入海盯着林翊的侧脸，半晌后低下头，手指重复着掰开手机壳、合上手机壳的动作，看不清眼中是何心绪。 沉默持续到下车，严入海望向眼前仿佛无尽的林海，第一次真正理解森林的含义。 “走吧。”林翊伸手在严入海面前挥了挥，见他回过神了，便往前走去。 “刚才在车上……”严入海跟在林翊身后半步，欲言又止。 林翊没什么表情时，这张脸的优点和缺点就会一起展现。他不笑比笑起来更显帅气，但也更凶。 林翊走了一会儿，发现严入海只是跟在后面，脚步一顿后调整步幅。 严入海还在绞尽脑汁措辞，再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并肩而行。 “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不舒服，那就是我的错。”林翊的视线在严入海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转回初春的森林，“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做的哪一件事、为什么让你不舒服，我下次会注意。” 严入海摇头：“我不是不舒服，我……就是一时情绪上头，我们别说这件事了。” 林翊挑眉，没接话，片刻后突然扭头凑近严入海耳边，低沉声线带着温热的呼吸：“小严想聊什么事？” 严入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一跤，万幸林翊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臂扶了一把，严入海刚站直就睁大了眼瞪着林翊：“你干什么！” “原来如此，你耳朵好敏感。”林翊盯着严入海的耳朵，这回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变红的，不禁又笑起来。 严入海憋了口气，又发不出火，干脆不看林翊，生硬地转移话题：“榕城近郊居然有这样一片森林。” “榕树之城，榕城本就是在森林和闽江中建起来的。” “空气真好，我来这段时间好像只见过晴天或多云，连雾都没见过。” “比起蓉城，现在的榕城是挺宜居的。不过，也就冬末初春这段时间了，再过两周空气湿度大幅增加，倒春寒、梅雨季，一切严控温湿度的实验都会受到很大影响，人待着也不自在。” “再过两周我就走了，看来我选的时间很好嘛。” 他终于笑了。 林翊移开目光，刚才那种莫名的兴致消退了，但看到严入海的笑容，心底仍有喜悦。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因何而波动，好在他也不是纠结的人，坦然顺从内心的指引，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和身旁的人一边聊一边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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