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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说:“我们当场吵起来了,刚才我刚才去那地方,就是因为看见他了,我跟人又干了一架。”
陈柏宇一向有话直说:“你哪有理?你怎么跟人干架?”
宋知沉默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搁这儿装蒜呢?人家为你一句话跑回来了,你说要忙,好,你忙吧,结果你晾人不说,还和别人干嘛。”
“你这不驴他呢么?”
项彬笑得直咳嗽:“我赞同。”
“我听着都来气。”陈柏宇说。“你还有脸跟人摔咧子?本事真是大了。”
宋知没敢继续说,如果告诉他们方成衍撞见得是怎样的一幕,他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批。斗。
的确是他做错了,没法反驳。
“我还以为你去捉奸呢。说真的,知儿,咱们得知道点好歹。”陈柏宇劝他。
“他在南方的时候,对你好吗?”项彬问。
宋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好。”
“他公司开发的新区……送了我一个店面。我嫂子不在家的时候,还是去他家……蹭了一周饭。”
宋知越数方成衍的好,越觉得自己不像个人。
代入到方成衍的角度看,换谁不觉得自己真心遭到了践踏呢?
“我操。”陈柏宇听不下去了:“这兄弟真心可以,都这样了,在一起算了,别整得那么闹挺。”
“你趁早跟姚姝晴划开界限。”
宋知又有些茫然:“关键人大姑娘也对我没那意思,单纯一朋友。”
“可她是你相亲对象啊。”
项彬也说:“那就不能凑太近,你见方成衍成天和相亲对象掰扯了吗?”
宋知还想辩解:“他也有娃娃亲呢,比我还过分呢。”
陈柏宇简直无语:“你别说屁话了,人家娃娃亲,那是家长决定的,干人家什么事儿?你呢?”
“能一样吗?”
“你要是说,你对人家方成衍没意思,你干脆就这样待着吧。”他手一挥:“不理他甭个儿理!”
“可你要是觉得难受,那你给人老实道个歉。”
宋知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他开始陷入沉思,陈柏宇和项彬的话题又转到了别处。宋知低着头,用勺子一次一次撇开碗里的豆泡,忽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干啥,吓我一跳。”
“坐这儿,别操蛋啦。”
宋知说:“我去找他道歉。”
项彬撂下筷子,说:“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小爆肚馆热气腾腾,连收银台前的大电子钟上也被糊了一层雾蒙蒙的蒸汽,其上显示着二十三这个红色数字。
宋知又坐回来了,胸膛一起一伏,依旧不能平静。
“好啦好啦。”陈柏宇凑近了,一手拍拍他的背,一手用筷子夹了个羊棒骨,放在他碗里。
“明天再找,别气了,消停消停,啊。”
“先啃根大骨头,你要是生气,先啃他,咱们咬死他!嗦死他!”
宋知和他们厮混完,半夜回家,再在楼底下看见三轮车的时候,已经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前几天看它还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今天和方成衍又吵一架,再看它的时候,就变成一个纯粹令人着急上火的东西。
打开家门,他发现客厅里亮着灯光。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谁也没睡。
宋母问了声:“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你都去哪儿乱晃了?”
宋国啸也瞥过他一眼,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母亲起身给他把羽绒服挂在门口玄关,问:“怎么这两天也不见你收拾你的车?我今天下去买菜,看见雪水还在你那车上,那么新的链子,你得时常擦擦,别没过半个月就放锈了。”
得,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想收拾它。”宋知换好了拖鞋,嘴上胡乱来一句:“锈了得了。”
母亲轻声训斥:“说什么呢?免费得的它就不金贵了吗?”
宋知边说边往卧室里走:“不骑了,放着吧。”
“您要是乐意,您老自个儿骑吧。”
宋国啸从沙发上站起来,猛然跟了过来:“你什么时候能着调点?”
他说这话时,宋知已经走到卧室里了,反手把门一锁,两耳朵一堵,在屋里当缩头乌龟,根本不听他老子在外面吼什么。一个月以来,父子俩在饭桌上相对无言,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爆发正面冲突。宋知整日无所事事就算了,跟他妈说话也不懂事,让憋了已久的宋国啸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宋国啸一听这锁门声,怒火更甚,狂拍他的屋门,喊他:“宋知!给我出来!”
宋知身子往床上一摊。凡尘俗事,与我无关。
门板咣咣地响着,脆弱的门几乎离当场断开不远了。
“明天赶紧去擦你的车!不然明天我让收废品的给你拖走!”
“你跟他计较什么呀?”宋母赶紧在门外阻拦,“他擦不擦的,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宋知望着天花板,不吭声,听着宋国啸在屋外大喊大叫。
他忽然明白了,吵架时人就该不吭声,方成衍在这方面,的确是略胜一筹。
“我的车,我做主就是了,您甭管了!”他朝门口嚎了一嗓子。
门外沉寂两秒,立刻引来更高声的怒骂:“混球儿一个!”
“简直不像样!一点也不如你哥!”
第56章 忘忧仙草
这句伤人之语并未给宋知带来更多实质的伤害, 他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天花板,然后咸鱼地翻了个身。
一直等到母亲把怒火冲天的宋国啸拉回房,他才起来, 出门洗漱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知便打算找去方成衍的公司。结果一出楼道口,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迎面的冷风仿似在脸上刮刀子一样。往外一瞅, 原来是昨个儿半夜里也下了雪,天地间雪色茫茫一片,小区石子路上的积雪尚且松松软软。但公路上可不是这样的,地面上的雪被压得结结实实, 一辆车慢慢地开过去,轮胎上的花纹便烙在地面上。
铲车也还没清理到他家门前,路况播报不断地给北京市的司机们汇报路面情况,于是导致宋知等了半天, 也没看见一辆出租车经过。
他干脆走着去了。
身上的棉服外套还是早些年前的,卡其色的工装款式,衬得年轻俊俏的小茶爷身形利落,不过到底是没有嫂子新买的羽绒服保暖。手在袄兜里揣着, 依旧冰冰凉。
宋知一边走, 一边不断地在想。
方成衍那晚来找他时, 天也是这样的冷吗……
走完两条长街, 终于在路上瞅见一辆出租,上车的时候,他鞋都已经湿透了。
那股凉意从鞋面逐渐渗到棉袜上, 等抵达终点, 宋知下车的时候, 小风那么一吹,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凉水里浸泡着。
真冷啊……
宋知短促地往外呼一口气,嘴唇里便冒出雾蒙蒙的白气来。面前的摩天大厦,宛若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占地约有两个足球场相连那么大,面对这一长排现代化建筑群,宋知眼神还有些茫然。
这得上哪找方成衍去?
所幸进入大厦的刹那,温暖的室温立刻将他浑身冷意都尽数消融掉了。
他随便逮了个经过的人问:“请问,你们总裁办公室在哪儿?”
那人扫了他一眼,急着要走,抬手一指:“你问前台吧。”
宋知顺着方向一看,有三个统一盘头、穿白色制服套裙的小姑娘正在接待台前坐着。前台旁边几步远,放着一排刷卡过人的机器,必须要有职工卡,才能通过,然后才能乘坐电梯。
宋知用食指扣了扣柜台:“你好,我想问下,方成衍的办公室在……?”
离他最近的女孩儿抬起了头:“请问您有预约吗?”
宋知说:“我他朋友,跟他说一声,肯定会让我进去的。”
“不行啊。”对方说,“方总裁今天很忙。”
“我简单说一句就走。”
“不行。”
她指指电话,面上表情十分犯难,说了句好听的话打发人:“换做平时,我电话就拨过去了。”
“今天不行。”
宋知好说歹说等了十分钟,说自己上楼等就行,是有正事的,不是来添乱的。哪知道那小姑娘职业素养倍儿高,他费了半天唇舌,跟其中一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侃大山,都快跟人套上近乎了。转嘴再一提,还是不行。
他没耐心了,看到消防通道用的步行梯,大步走过去。
三个女孩纷纷喊他:“喂!先生!先生!你不能上去!”
“没预约不能上去的!”
宋知生猛地上了六七层,终于找到一个对消防通道没上锁的楼层,他拐了个弯往那大厅走,喘着气,往里看。
心想,小爷道个歉,还真是够累人的。
“你好,我想问下,你们总裁办公室在?”
一个穿制服的职员告诉他:“哦,方总啊,56层。”
宋知道了声谢,往电梯间走了。
一路困难重重,他终于找到写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大门由气派豪华的红木制成,许是因为能看出价格不菲,宋知觉得连食指敲上去,发出的声音都很动听。
没人来开。
他极度有耐心地多扣了几次,可过半天,还是没等到方成衍来开门。宋知直接推门进去,发现人根本没在里头。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的踪影,还是路过的保洁阿姨告诉他:“方总在楼下开会呢。”
宋知对她连说声谢谢,又从步行梯上哒哒下去了。
大厦的56层,单单一个总裁办公室就占用极大的面积,外面不过也只是摆了秘书的桌位而已。
而55层可要热闹得多,这里分为布局平整的几条走廊,所有的高管职工都在这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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