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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尚眉目不动,与他对视。 事情走到这一步全是对方的错,陆承安撩了下头发,大方地走到衣柜前挑衣服。他挑了身全黑高领的,遮住遍布全身的肮脏痕迹,毫不见外地穿上。反正他也没比景尚矮几公分,衣服尺码挺合适的。 衣料柔软,价格不菲,但陆承安首先注意到的是:原来穿衣服是这种感觉。半月来他都快忘记了,只觉得自己是远古时期不会穿衣服的野人。终于穿戴整齐的陆承安马不停蹄地下楼,抓起听到卧室动静而奔上楼来的‘陆承安’就跑,头也不回。 “喵~喵呜?” 景尚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冷漠地说:“猫留下。” 明显是打算让猫做猫质。 “啊?你说什么景哥?!好的好的我晚上再来哈!”陆承安装傻充愣,让两只耳朵都变成聋的,两条腿跑更快,推开大门时宛若身后追着可怕的洪水猛兽。 田辛抬手正要按门铃,客厅门被景尚用遥控器在里面反锁上了,按门铃提前告知他有事——前段时间他就被景尚勒令去查点东西,关于顾闻——或者要送东西,让景尚把门打开。 手指还没触及按钮呢,他就差点被突然推开门、抱着猫慌不择路跑出来的陆承安撞得倒滑出去,猛地一趔趄。 “啊,田叔啊。对不起对不起,太激动了。”陆承安边跑边侧身礼节性地对田辛道歉,接着继续跑,“我先回家,拜拜啊田叔。田叔你最近又帅了诶......” 声音逐渐变远,田辛震惊失语莫名其妙。 陆家小子竟然就这么被景尚放走了?还是他从哪里偷到遥控器......他回身走进客厅,看见景尚站在二楼,手里摆弄着能反锁和开门的金属遥控器,垂落的眼眸正睥睨般地盯着进来的田辛。 后者顿觉危险降临。 ...... “爸爸——爸爸——!”陆承安飞奔回家,语气里全是即将见到纪邈的欢欣雀跃。不过他没忘先把‘陆承安’放回窝里,告诉他不要跟着他回屋,省得纪邈害怕驱赶它。 “爸......爸......”刚跑到客厅门前,陆承安的声音便弱下来,脚步也逐渐停下驻足。 信息素...... Omega情热期时的信息素。 果柚的清香。 一种夏天的味道。 ......他曾在学长身上闻到过。 “承安,你回来了。”顾闻从陆家简陋的客厅里走出来,笑容宛若春日灿阳。 正如他曾对待所有学生那样的温柔、可亲。惹人瞩目。
第40章 刚成年那天, 陆承安蜷缩在教师办公楼的楼道里等顾闻,想与他发生苟且。学长踩晨色从外面回来时,身上就携带着这样一股浅淡的果柚香味。 那是纪邈的信息素。陆承安闻到过无数次。 他知道。 “我很抱歉,学长。”陆承安低声说。 “没关系, ”顾闻道, “是我的错。”下一秒道, “不过你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半个月不来学校,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陆承安并不知道学校里的腥风血雨,他和景尚在一起时, 整栋别墅就只有他们两个。也许因为顾闻这个名字, 景尚觉得自己身为A l p h a的尊严遭到挑衅, 一再地在陆承安身上证明。可他们没讨论过任何学校里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不知道。”陆承安表情没有疑惑, 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歉意,好像他本就预料事情会如此发展似的, “学校应该会开除我......是你被开除了吗学长?” 顾闻笑了下,这次他的表情和以往变得有些不同, 陆承安从中看出扭曲。 “是啊。”他说道, “我被开除, 还被千夫所指。” 陆承安张张嘴:“......我很抱歉。” 顾闻说:“一开始我给你打电话, 也想对你说声抱歉。但我忘记你换了新手机, 新联系方式还没加上,旧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已经变成空号。”他用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语气继续说道,“没想到这句抱歉反而从你嘴里还到了我的身上。”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一个都不接,去哪儿了?”陆霖琪从后面走出来,眼睛里有不满和担忧, “陆承安你多大了,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知不知道你爸爸特别担心。” “我......”陆承安回神,正要解释。陆霖琪先发现他和顾闻在面对面地说话,惊讶地问,“你们认识?” “是啊,他是我的学生。纪邈没告诉过你吗?”顾闻把金丝边眼镜摘下,用洁白干净的衬衫衣角仔细地擦拭,“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你儿子挺对我胃口。” “这么巧合吗。”陆霖琪意外地笑了一下,对陆承安招了招手,“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快要成年的A l p h a就是他,当然现在已经成年了。” 陆承安没有过去,第一次无视陆霖琪的手,只站在门外听他们说话。 仿佛他们在买卖商品,评判挑拣货物的好坏。 “承安。”顾闻喊他一声。 “嗯?”陆承安的眼神像以往单独和顾闻在一起那样,充满小心的爱恋,甚至连称呼都没有变,“怎么啦学长?” 顾闻说:“还喜欢我吗?” 陆承安点头:“喜欢。” “为什么?” 陆承安没犹豫说道:“爸爸喜欢的我都喜欢。” 这个答案有点意料之外,顾闻说:“那现在,你还想和学长在一起吗?” 陆承安诚实道:“想。” “还愿意和我做吗?”顾闻这么说。这时他的问话与他曾经是老师的身份不符,而且还当着陆霖琪、陆承安父亲的面。 多下流啊。 可陆承安更下流,说:“愿意啊。” 少年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的热烈,18岁之前爱上一个人,便觉得此生都应该是这个人。无论如何伪装,都没办法扫除眉心间因最近的事而堆积起一点阴霾的顾闻,听到陆承安这么说终于拨云见日般,唇角扬起会心的笑。 他朝陆承安走近一步,抬手想摸他的头发,就听陆承安又开口说:“可是景哥不允许呀。” 陆承安眼神阳光,但里面仿佛透着一道被扭曲了的得意。这个神色在说,他用几年毫无尊严的生活,为自己找了个谁也不敢对他放肆的靠山。 那只离陆承安的头顶仅剩两公分的手,突兀地僵在半空,和顾闻脸上的笑一样僵。陆承安没挪动脚步,只是明知头顶有东西所以眼珠向上抬,天真道:“学长,你不摸一摸我吗?我想让你疼疼我。” 顾闻的嘴角抿成一条线,手掌缓缓缓缓地收了回去。 “谁不允许?景尚吗?”听状不对,陆霖琪突然从中插话问道,“陆承安,不要告诉我,我找不到你的这些天,你在隔壁景尚的身体下面?” 他满面怒容:“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离他远一点,你怎么总是不听!我也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你18岁的那天晚上必须在家里等我。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可是你让我找不到。我是你爸不会害你,你爸爸也一样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我们两个对你更好。” “我们才是爱你的。” “我知道啊。”陆承安被吼得有点失落,他不想惹陆霖琪生气,“爸我知道的,我也很爱你和爸爸啊。真的很爱很爱。” 陆霖琪说:“我们爱你才会这么对你。” “我知道的。”陆承安答。 “......” 夜晚降临,时隔多日,陆承安又坐回到老地方观看天上的星星,颇有种今非昔比的感觉。明天肯定是个好天气,今晚的明亮眼睛有很多。 星空是送给夜空的礼物。 生锈的栅栏门边长出许多软软的青草,手掌摸上去时,陆承安都害怕把它们弄痛。 ‘陆承安’蹭着陆承安的腿喵呜叫,把景尚昂贵的衣服蹭上好多根猫毛:“别蹭了,要是因为你的毛他再生气我可不会救你的。” 说是这么说,手上撸猫的动作没停过。 有段时间因为身上都是‘陆承安’的毛,难清理,陆承安发愁怎么阻止掉毛,上网搜索。 网上是这么说的:【猫猫很乖的啊,一年也就掉两次毛,一次掉半年而已。[摊手.jpg]】 再次想到这句话,陆承安像刚看到那天似的低低乐出来,音色清泠。刚笑两声他就面色微变轻轻地嘶气,隔着衣服揉肚子。 “喵呜喵呜~~” “嗯,”陆承安放松,胳膊朝后,单手拄着地面,身体后仰抬头数星星,“叫大声点。” 话音落地,他脑海里突然响起景尚前几天逼他叫大声点的命令,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可想而知现在景狗对他影响有多大。 “玛德,狗玩意儿......”陆承安嘟囔,随后拍了下小猫头,也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再叫大声点。” 好像‘陆承安’疑惑和亲昵的喵呜喵叫声,可以挥散陆承安不久前在楼下客厅听到纪邈在楼上的哭声。他不是绝望地哭,也不是排斥地哭...... 当然也不算舒服愉悦地哭。 夜来香、果柚香。 一种什么香——没有这种香啊。从马路对面飘过来的。陆承安狠皱眉头,抬眸看。 浓重的夜色里,一辆打着远光灯的、改装成防弹车的越野车倏地冲过来。车窗玻璃降下小半截,往车厢里通风透气。 引擎的轰鸣声豁然清晰,车子由远及近,飞似地经过陆家门前。陆承安抬胳膊挡在偏过脑袋去的脸前,还是吃了一嘴尘土。 有盏路灯直直地射过来,光投在挡风玻璃上,让车里的情形清晰一瞬。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牧寒云侧脸生硬,但并不冷漠,且一副刚得餍足的满意。而副驾驶的景慈脸色苍白,疲惫地微垂首,手捏眉心,颈侧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吻痕和咬痕。 A l p h a们野蛮,发生过“运动”后的信息素泄露,这是不可避免的。牧寒云的信息素带着一种几乎要毁灭世界的攻击性,陆承安觉得头都疼了,躯体下意识变软,几乎是一下子丢失力气。 幸好那抹味道确实很淡,消散得也很快,否则陆承安不得不怀疑会因为牧寒云进一次医院。 尽管这点信息素在牧上将那里特别的微不足道。 车子径自开进牧家,车速几乎不减,陆承安曾住过将近20天的房间灯火通明。 虽然只能隐隐看见,但方向不会错。 怎么是那间卧室开着灯?他抿唇沉思......这些天他住的不会是景尚的房间吧? 陆承安看了眼手机,想确定几点了,短信和电话那里的红点吸引他的注意力。 积攒了半个月的。 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陆霖琪跟纪邈,短信是条陌生号码——也是见了鬼了,他都换新手机了还能收到陌生号码的问候。 短信是前几天发来的了。 陌生号码:【这么多天不来学校,牛哔。景尚牛你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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