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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寻当初被气到,说再也不会来看陆承安。他言出必行,不再探监,但每个月都会让人过来给陆承安送些联盟币,供他在里面买东西用。 不送太多,监狱这种地方天高皇帝远,容易被抢走。 虽说陆承安有景慈撑腰,还活着、行踪却始终是谜的景尚也是潜在王炸,但人心险恶,原寻不敢再无条件地相信官方组织。 江端去了军校。他所犯的罪行只是让他在家里边委屈地“禁闭”几天,然后无事发生般去了星际联盟最好的军校。 前途无量。 临行前他又来了趟监狱,虽说没见到陆承安的人,但他还是托某位狱警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这件事。他还说:“听说你高考的时候很想去军校啊,现在你没有办法去,那我就替你去吧。” 景慈远在帝国联盟,一个外人,现在又打仗,早晚会死,根本管不了星际联盟的事。 而景尚,江端根本不相信一个被两国通缉追杀的罪人能有什么作为。所以他还让人告诉陆承安:“上次的事没完。” 饱尝过绝望的顾闻,到监狱温和地挑衅一通,也想让陆承安好好品尝绝望是什么滋味。但是没成功。而且他最终没有回到星际联盟高中继续任教。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总之行踪不定。 好像从探监陆承安那天,离开监狱之后,他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开启了东躲西藏的末路。 星际联盟与帝国联盟正式开战,有人欢呼有人害怕。目前两国约定俗成,只在战场交火,不涉及无辜平民与城市。 因此目前是欢呼声更高昂。 真待炮火毫无顾忌地轰向城市的时候,便是民不聊生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时候。 没有人期待这一天的来临。 远赴国外的林木木上半学期还没结束,没办法探监,但他给陆承安寄来国外的医学书籍。让他结合国内外一起看。 跟这些书籍资料一起来的还有‘陆承安’各种捣蛋的照片。 日子可谓过得不错。 冬日来临前,发生的最后一件事:纪邈在精神病院自杀了。 这种医院,找不到枪支,瞧不见刀具,随处可见的东西都绝对无害绝对安全。不可能让病人有结果自己生命的丝毫危险的。 听说纪邈把一支塑料牙刷藏起来,告诉护士他的牙刷丢了。 等护士上下左右地寻找、确实都未果之后,她给了纪邈一支新牙刷。而纪邈便在每次最多只有十分钟的上厕所的时间里,专心地把那支被藏起来的牙刷打磨成尖尖的武器。 将近两个月,那支廉价的塑料牙刷,顶端变得尖锐。在又一次要求上洗手间时,纪邈没有再打磨武器,而是将那件武器恶狠狠地怼进自己的脖颈里。 听说他怼进去的力度不留一丝情面,仿佛极度厌恶自己。 这个几十年来,没干过任何体力活的软弱男人几乎把自己的脖子插了个对穿。 听说动脉被刺断,鲜血是喷将出来的。纪邈自己的脸被溅得一片血色模糊,可他却觉得这样不够狠,喷满鲜血的娇嫩纤细的手把武器狠狠拔掉,又一次狠狠地刺进脖子。 听说护士听到纪邈在最后的尖叫。他很疼,他向来不是个能忍疼的人,叫声非常凄厉。 可是气管漏风喉管呛血,他的声音再也不能像往常那样悦耳动听,嘴里还咳出大口的血水。 但他在模糊不清地、大喊大叫地说话。血流得太快太多,他很快就会死亡,医院根本来不及救治。他似乎知道这一点,所以疼得缩在角落,因为出气多进气少太阳穴憋出直跳动的青筋。 他站不起来,在马上就会死掉、浑身还沐浴着自己鲜血的事实中非常迅速的说话。怕踹进门进来的人听不见,他睁大眼睛边咳边喊。 听说纪邈说得是:“是陆霖琪要我这么做!我不想的!我控制不住!” “我是疯子!我贱!我已经来这里啦!你们不是要治我救我吗?!为什么还这么对我?!” “我喜欢这样!我不该喜欢这样的!我儿子说那不是爱!” “那不是爱——!!” “我不烂,我不烂了。你不要讨厌我......” “不要恨我......不要觉得我恶心啊......” 陆承安听说...... 陆承安试图驱散那些听说里的故事,仿佛魂魄离体,入定一般怔然地看着墙壁。 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动弹。 他无法言明知晓纪邈身死后的具体感受,肯定是伤心的、无助的。除此之外陆承安感到更多的是一种悲哀。 在监狱里思过半年,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世界到底为什么能烂成这样脏成这样。他真的、实在想不明白。这已超出他的理想范围,多可悲啊。 他只是深切地知道,纪邈再也等不到他也许会学有所成的那天,研究药剂救他。 陆承安其实很想看看纪邈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虽然这个正常里面很可能有数不尽的缺点,而在这些缺点里呢,纪邈很可能还是个漂亮、且渴望爱情但是会出轨,遵纪守法但是道德感低下,钓金龟婿爱慕虚荣令人咬牙切齿又爱又恨、但有自主思考能力、不依赖男人还会认真听儿子讲话的Omega。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星际联盟监狱遗憾地通知陆承安这则噩耗,允准他去监狱外面,送他在这个世上仅剩的唯一的亲人最后一程。 有高超技艺的入殓师把纪邈的面孔画得很好看,陆承安看到他脖子颈侧有两个非常狰狞恐怖的血洞。 尽管已经化妆掩盖,几乎看不出伤疤,但陆承安就是无比精准地锁定那两处伤口。 他眼前出现纪邈捅自己,因为疼不怎么能说话,却还要大喊大叫的模样。 陆承安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外面的天地,它应当是辽阔的,可他却觉得那么狭窄。 令人感到一股沉闷的窒息。 辽阔无垠的天地里,竟逼仄狭窄到容不下一个被打了药剂的烂人Omega。 去火葬场的路上,陆承安眼睛追随纪邈,没有移开过半秒。 这天中午,万里无云、碧波万顷,一切都很美好。 陆承安却觉得,这个世界从里到外,实在是特妈得烂透了。 他知道,不久某个地方,肯定有人在为不小心“跑”到社会里的、基因链有问题的人消失一个,不用再广受众目关注,而感到放松欣慰。 正如他所想—— “岑将军,纪邈和陆霖琪都死了。再过段时间,就没人能想起他们的基因链有重复问题,只会觉得那是他们的基因链是天生畸形而已。” 岑孟并不关心两个平民的死活,不过他们打过军队药剂,刚知道这一点的时候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与帝国联盟的言传旬是同龄且同职的人,闻言淡淡地嗯了声说:“去把牧元帅叫过来。”
第84章 “将军, 牧元帅......他在前线打仗啊。”来人看着岑孟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道。 “只用他指挥,又不用他亲自冲锋陷阵。”岑孟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这个不懂得变通的废物下官,说道,“用智脑通讯器给他发送请求让他过来见我。” 智脑通讯器可以把千里之外的人像虚影传至眼前。 “是!” 三分钟后, 下官不知道该怎么说, 梗着脖子道:“将军, 牧元帅不见。说正忙着呢。” 岑孟怒道:“目无军纪!” 下官继续:“牧元帅说他没空,让您暂且等着......” — “我等你半个月了,小景儿子男朋友, 你到底要面壁思过多久啊?”莱恩最近总觉得捣鼓自己的实验台很没趣。 因为半个月前终于被允许和他同住的陆承安半句话不说, 只爱对着墙装雕塑。 那天陆承安从监狱外面走回来, 神情并无独特之处, 也没见他有多么悲恸。 可是他不说话了。 之前他挺爱说话的。叽叽喳喳嚣吵得很。 莱恩就有好几次听见陆承安在原先那所牢房里放声高歌,嗓音嘹亮地背诵知识点。 他能够自学想学习的很多东西,是经过流程一步一步正规申请下来的。他那么大声地背诵医学知识点虽说惹狱警讨厌, 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最近半个月牢房安静得如无人之境似的,往日想揍陆承安的狱警都觉得不太习惯, 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闲得浑身刺挠。 之前陆承安一直期待、扰人地询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和豪华牢房里的莱恩博士做狱友, 从那以后也不再过问。 哪怕两天以后文件下达, 上面同意陆承安和莱恩可以同牢房居住, 他也只是点点头,简单收拾下自己牢房里的洗漱用具,端着过去后依然面壁。不跟莱恩打招呼,更别提互相聊天关照了。 原来再没心没肺的人也会遭受重创,没办法坦然走进现实。 陆承安这一安静,让之前总是挑他刺的狱警都看得心酸, 成晌地唉声叹气。 小陈狱警更是大把大把地从外面带回一兜糖果,上班时偷偷塞给陆承安,让他难过就吃,难过就吃。有几天陆承安枕头下面全是被压平的炫彩糖纸,漂亮得可跟雨后彩虹比拟。 虽然这一幕又一幕的关照很令人暖心,但实话说,他们还是不够了解陆承安。 从过完四岁生日不久,他就被景尚教着面对现实,勇敢地踏碎“被爱”言论。 陆承安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沉湎于过去的少年,他只会用全身奓起的刺,面对这个对他一点儿也不温柔的残忍世界。 纪邈自杀后,他那道已经变异的、重复螺旋的基因链条便像一条水蛭,蛄蛹着能吸人血的身体,丝丝缕缕地钻进陆承安的皮肤深处。令他丢弃书本,更迫切地思考其中的奥秘。 已知:纪邈16岁时,为得到一栋好地段好别墅,选择用尚处青涩的美貌勾引当时的上将陆自声。对这一幕的发生,是陆霖琪同意的。说不准还是他率先想出的绝妙主意呢。 但那时候的陆霖琪并没有选择卖老婆,更没有在旁边观黄。 这太变态了不是吗。 陆承安觉得,从部队里回来的陆霖琪就算知道纪邈出轨,也不会责怪他。因为陆霖琪早就默认纪邈可以用身体为他们换来想要的东西。 但是自那以后,纪邈出轨的这一行为,却燃烧了陆霖琪不在乎别人占有自己老婆的行为。相反,他因为莫名的兴奋提出愈加过分的要求。 他非常享受当面被老婆戴绿帽的画面,每每看到都觉得美妙刺激。以至于每晚都要看到。 他原先的这一劣性被重复螺旋的基因链极端放大,变成一个神经失常的存在。下作的渣滓。 而纪邈,也许是生长环境的原因,在性方面比常人随性。他一点都不保守,道德感也比常人低,从来不觉得做暧是件丢人是需要羞耻的事情,只是把它看作人的本性。和人生下来会哭会笑会吃会喝没多少差别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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