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焦躁 夜晚，周竟站在落地窗前抽完一根烟，准备熄灭时，发现烟灰缸已经满了，就在他烦躁地想找其他烟灰缸时，叶聪的电话突兀地响起。 周竟看到来电显示，眉头皱的更深，直接点了挂断，刚挂完，电话铃声再次执拗地响起。 周竟按下接听键，叶聪那连珠炮似的责骂便汹涌而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好不容易和林家谈好了合作，在这个节骨眼上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知不知道林家看到了会怎样？你最好赶紧给我想办法把热搜撤掉！” 周竟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在叶女士心中，自己的利益永远排在首位，至于他这个儿子的死活根本不重要。虽然他早已知晓了答案，但此时被再一次验证，还是让他觉得异常反胃。 “呵，你最开始让我去见林小姐，就应该想得到这样的后果。”周竟冷冷说完，不等叶聪再开口，就挂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电话给助理处理热搜问题。 但是这次和上次吴岩事件不同，上次不过是花钱买的假热搜，热度虚高，稍加操作便能平息。 可这次，“资本打人”加上“渣男骗婚”的双重丑闻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压下去的，前者触动了大众对资本为所欲为的愤怒，后者更是点燃了所有女性对感情骗子的怒火，周竟也是找了各种人脉关系，删了又起，起了又删，最后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而周行的高层们会议讨论后也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气中满是担忧：“周总，这次的事情对公司冲击不小，大家都觉得你最好先别来公司了，社交工作和活动也都先暂停一下，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周竟“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疲惫的躺到在了沙发上，一股厌倦之情在内心翻滚。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这件事情的起点，流量为何要无端抹黑关欣？若说是飞鱼在背后指使，在关欣未解约前还勉强能解释得通，可如今关欣已经签约过去，这样做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还有那晚流量身旁的男子究竟是谁？与发布视频之人是否为同一人？诸多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他强打起精神，再次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吩咐道：“去查一下发布视频的账号以及背后的人，另外看看流量最近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想到公司目前的避嫌举措，他随即又给助理补充道：“若是联系不上我，打给公司也没人管，就去找他。”说完把电话号码发给了助理。 待助理挂断电话不久，周竟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一看居然是消失许久的林兮的来电，他都快要把她给忘了。 接通后，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兮沙哑且带着哭腔的声音：“周竟，对不起……这段时间我陪杨舒年出国了，一到国外我就病了，一直昏昏沉沉的没顾得上看手机和新闻，刚回来就听说你出事了，都怪我，怪我发了那条微博，对不起周竟，我现在就去网上跟大家解释清楚，说你没有欺骗我感情，对不起.......” 周竟本就憋闷，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此刻像是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对着林兮开口就骂：“你知道杨舒年是什么人吗？他都已经结婚了！外面也不止你一个情人！你还要犯贱犯蠢到什么时候？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解释又有什么用？你给我消停点吧！为了一个渣滓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我看你就算被他害死了也活该！” 林兮闻言，哭得愈发凄惨，嗫嚅着：“这些我都知道，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可是我……可是我……”话未说完，电话又戛然而止。周竟握着手机也是一阵无语，等再拨打回去，又是已经关机，此刻，他心中的烦躁更甚。 他微微起身，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杯威士忌，一口喝了下去，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短暂的烧灼感。 不知不觉间，等他再次倒酒时，酒瓶也见底了，他随手一丢，酒瓶就滚到了地毯上，撞倒其他空瓶发出的声响，让他想到了和顾峯的那一夜，也想起了顾峯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我”。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摸索着手机，正准备拨通顾峯电话时，就见那人的视频打了过来。 周竟按下接听键，发现画面中并未出现顾峯的脸，映入眼帘的则是夜色里的一片静谧的海......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有节奏地从屏幕的另一端传过来，似乎还能听见海风发出的沙沙声，画面里没有一丝人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片海。 周竟看着视频，心中的烦躁竟也慢慢地消散了，整个人变得安静了下来。 顾峯没有说话，周竟也默契地保持沉默，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海浪声，许久许久...... 久到周竟的心情缓和了不少，视频中顾峯低沉的声音才伴随着海浪声缓缓响起：“今晚都吃了什么？” 意外的是他并未提及白天的事情，周竟微微一愣，随即回答：“没吃什么” 顾峯听了，温和地说：“我猜到了，我知道你家附近有个不错的粥店，给你发过去了，一会儿可以点过来尝尝。” “好。” 周竟应了一声，随后往沙发上一靠，轻声问道：“剧组拍摄怎么样了？” 顾峯把画面切回给自己：“都挺好的，陆骁天赋型选手，演技不用人操心，曲家洺也足够努力，也没啥大问题，就是季彬彬，呵，倒是有些娇气，不过也能理解，小小年纪出道就能演青春剧女一号，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一看就没怎么吃过苦，前几天让她拍个溺水戏都能气成那样，一说就哭了。” 周竟静静听着顾峯的话，似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也跟着笑了笑：“哦？然后呢，她哭了后，你怎么解决的？” 顾峯看着周竟疲惫但是依然好看的眉眼，轻声说：“还能怎么解决，就骂呗，我可不会哄太娇气的人，要哄，也得哄吃了苦也不会哭的人。” 周竟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转瞬即逝。 他笑着转移了话题：“说到吃苦，一看顾导就很有经验，我想起第一次见你，在面对郭凡那种不入流的导演插科打诨时，还能做到顾全颜面，应该没少在这行吃苦吧。” 顾峯听周竟居然都能开自己玩笑了，就知道他情绪缓解了不少，接着说：“谁让我是牛马一个，这也是为了生活嘛，人还欠我钱没给呢，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哦？那岂不是我也是你大爷？我记得可没少给你投钱啊，来，叫声大爷我听听。”周竟调侃道。 顾峯笑着回应：“放心吧，大爷，我白天给您打工，晚上还得陪您唠嗑。还有，既然大爷都把要吃苦的人塞到我这小破剧组里来了，我肯定得让她把苦吃够，以满足大爷的需求。” 周竟微微一怔：“没想到你都猜到了。” “是啊，你最开始力排众议指定季彬彬进我剧组时我是没猜到，可后来她进组后发生一系列的事，你都了如指掌，却没有觉得很惊讶，我才慢慢明白过来。”顾峯轻笑道。 周竟默认，他没想到顾峯其实什么都懂。 紧接着顾峯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周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要焦躁。” 那声音低沉而稳重，穿透屏幕，让周竟焦躁的心也变得安定了一些。 “好。”周竟回答。 等他挂断电话后，才不得不承认其实顾峯这人有一点和自己蛮像的，那就是眼光不差，也善于洞察人心。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在旁人面前佯装出洒脱、漫不经心又无所畏惧的模样，可实际上，内心深处的焦躁和厌烦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焦躁的感觉了…… 这一夜，他又做梦了，梦见那些身穿白色衣服的人，无情地将他拖往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很冰冷，四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苍白，苍白的墙，苍白的床，还有苍白的自己，他就那样啃着手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他只记得那股焦躁蔓延全身的感觉…… 另一边，顾峯挂完电话回到了酒店，但心里始终惦记着周竟的事儿。他坐在床边，反复点开打人视频观看，随后又仔细研究起发布者的账号。 他发现这个发布者为了营造出自己只是普通看客的假象，倒也没使用新注册的微博，不过到底也只是个有用信息寥寥无几的旧号罢了。 但顾峯向来做事周全、看问题全面，他就把这个号上为数不多的微博内容以及下方的评论，一条一条认真地翻看了个遍。 看着看着，还真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有用的线索，在一条微博下方，有个人的留言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留言风格，用词习惯，让他感觉此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博主的大号。 他赶紧点进去查看，果不其然，他发现两人发微博时都有着同样的特点——不会输入标点符号，且断句的风格都如出一辙，这下顾峯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了。 于是，他又在这个人的大号上继续深挖，不停地滑动屏幕，翻看着他的过往动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深夜，他看到犯困，几近放弃的时候，突然，一条视频跳入了他的实现。 顾峯眼神一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所在，嘴里念道：“找到了……”
第15章 紧急联系人 顾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找到了这个博主发的一条视频，画面里是夜店中闪烁的灯光和疯狂舞动的人群。顾峯眯起眼，试图从视频中辨认出这是哪家夜店，但却一无所获。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打碟的人身上时，心中一动，那是Mot。 他继续翻看这个博主的其他视频，发现一个惊人的共同点：每一个夜店里的DJ都是Mot。 Mot在他们那个DJ圈子里虽然不算大红大紫，却有着一群忠实粉丝，他经常穿梭于不同的夜店打碟。顾峯心中暗自思忖，一次可能是巧合，这么多次，绝不可能。看来这个博主，绝对是Mot的死忠粉。 顾峯没有丝毫犹豫，退出微博迅速拨通了Mot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Mot略带醉意又有些疑惑的声音："顾峯，大半夜的，你搞什么鬼？" 顾峯直奔主题："你有没有签名照？" Mot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什么玩意儿？我又不是明星，哪来的签名照？你可真土。" 顾峯也不恼，接着问："那要是你的粉丝喜欢你、追你，你怎么回报他们？" Mot嘿嘿一笑："那当然是用更劲爆的音乐轰炸他们！要是碰到那种合眼缘的，睡一下也不是不行，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 顾峯心里清楚Mot只喜欢女生，从那个博主的头像来看，多半是个男的。他也不能让自己朋友牺牲到这个份上，正发愁怎么开口，Mot又说道："不过说到给粉丝送点什么，我最近在成都有几场演出。那些店会搞VIP活动，就是和粉丝亲密互动啥的，教教打碟，摸摸小手，拍拍拍照，有些疯狂的粉丝还会收集我当晚脱掉的上衣或者帽子，我打碟打嗨了的时候，就会把衣服从舞台丢下去，谁抢到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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