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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电话那端传来的不是滕子锐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紧接着男人便自报了家门:“是我,邵玉铭。” 刘波陡然无话了。 可真是巧,说曹操曹操到! 刘波自觉与他无话可说,正想挂电话,就又听邵玉铭说:“先别挂!小波我知道是你,我全都知道了……” 一听这话,刘波挂的更干脆了。 知道了又怎样,能改变什么吗! 邵玉铭后面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不过次次都被刘波挂断了。 实在是嫌邵玉铭烦的很,刘波索性把号码也拉黑了。 本以为这下子该安静了,谁知“叮”的一声过后,一个陌生的号码带着一条短信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看见“小召”两个字,手指比脑袋反应更快的点开了短信。 「小召很想你!马上就是小召的生日了,你能回来看看他吗?」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一个长着双桃花眼的大男孩,身着一套红色篮球服,站在夕阳垂落的红光下,眼神专注的盯着食指尖快速转动的篮球。 个头长高了,身体长壮了,面容也长开了许多……是记忆中那个爱玩闹,爱哭包的小孩模样,又不太像…… 看到这张照片,刘波的鼻子直泛酸,泪水瞬间充盈眼眶,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愤怒的摔掉了手机,难过的将脸埋在枕头里无声的大哭了起来。 自滕子锐夜不归宿之后,肉眼可见的,刘波的情绪越来越“稳定”,就连发脾气也很少再有。 以往他面对滕先生时比较激进的语言态度也没有了,整个人平静冷淡的像是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唯有面对女儿泠泠的时候,脸上才会多些生动的笑容。 刘波有时候会忍不住的想,等到有人厌倦了这样的关系,他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离开了之后呢,他这样“奇怪”的人又该去哪里? 刘波将女儿泠泠从黄妈那里接了回来,自己夜夜哄睡。 双人床上突然多了一个“小东西”,这样一来滕子锐回家后就没了睡得地方。 只能在刘波的冷脸下分居两室的在客房睡,或者有时候晚上直接不回来。 可越是这样,黄妈就越是替他们着急。 在这样下去,这个家要散啊!! 她两头劝,但两头都不愿搭理她。 刘波是觉得无所谓了,和谁睡不是睡。 与其夜夜等一个带着别人香水味回来的男人睡他,他还不如抱着奶香味的女儿一起睡。 这更能使他舒心。 至于滕子锐,脑子里缺了一根弦的东西,谁对他好,他的眼里自然就只有谁。 和大多数男性思维一样,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觉得刘波生了他的孩子就是他老婆。 只要老婆还在家里人“相夫教子”,就永远不会离开。 哪怕他自己过着风花雪月的生活,也觉得妻子照顾家庭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他当然爱他的老婆,爱他们的女儿,爱他们的家庭……可爱又不冲突,他爱可以他妻子,自然也可以爱别人。 他只是多情而已,又不是薄情。 正因为刘波自己也是男人的缘故,因此他无比清楚滕子锐此刻拥有怎样的想法。 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两年多来,一边紧绷,一边惬意的生活早就吞噬了他的理智。 对邵玉铭痛彻心扉的爱也好,对滕子锐难以启齿的依恋也罢,这些变了质的感情早就影响了他的身心,让他在这“混浊”的情爱世界中迷失了自己。 他以分不清自己的爱是什么,也分不清自己该爱谁。 所以刘波清楚,滕子锐对他的唯命是从,绝对不是爱。 否则也不会在他们刚回来没多久,滕子锐就差点被他抓包那次与邵玉铭的事情。 其实他也早已听够了,枕边人午夜熟睡时,梦中不自觉喊出的那个名字。 滕子锐画廊的盈利直接打在了“花小美”的账户里,卡在刘波的手上。 钱挺多的,但刘波暂时还没有去动的想法,况且他平时也不出门,便用不到钱。 还有卡里的钱没有一分钱是自己赚的缘故,所以在给滕锦城准备生日礼物的这件事情上,刘波便纠结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给滕锦城过生日,他就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送给孩子一个他送的礼物。 抛去购买礼物的想法,刘波自觉没什么特长的手艺,就想着让黄妈教他做蛋糕。 之前虽然给邵玉铭做过蛋糕当生日礼物,可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再加上他本身做的就不熟练,现在更是忘干净了。 可惜黄妈也不会做蛋糕,不过她给刘波找来了专业的烘焙师。 两天内,烘焙师不仅教刘波学会了做简易的裱花蛋糕,她看到正在长牙的泠泠,还教刘波做了几款无添加的磨牙小饼干。 看到女儿爱吃他做的小饼干,刘波很是高兴,顿时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溢满了眉间。 让他在这段即将破碎的关系里,脸上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生日蛋糕刘波做了两个,他放在了冰箱里,一个等晚上滕锦城回来后给他庆生用。 还有一个蛋糕,刘波犹豫了很久后,他偷偷联系了邵玉铭。 自从那天晚上,邵玉铭用滕子锐的手机给他打过电话以后,这段时间邵玉铭总是在试图与他联系。 大约是猜到他不会回,邵玉铭也只是只顾自的发一些,与刘召有关的日常过来。 而刘波,每一次都会看的很认真。 邵玉铭是下午三点多到的,这个时候滕先生和黄妈正带着泠泠在上早教课,趁着他们不注意,刘波从冰箱里拿出给刘召准备的蛋糕就出了门。 自从滕子锐不在围着他转以后,那些人对他的“看管”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严了。 只要不走出特定的范围外,日常带着孩子在附近散散步,还是没有人管他的。 只是刘波平时懒得出来而已。 剥开张牙舞爪的外壳,他有几斤几两其实明明白白。 从前他敢那般肆无忌惮的闹腾,不就是吃定了滕子锐会“护”着他,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是现在滕子锐的“眼睛”不在他身上了,他在那么闹腾下去,和媚眼抛给瞎子看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这副样子走出了门,就连厕所都不知道该去哪一间,没了滕子锐的庇护,他还有什么底气折腾。 现在,滕家,其实就是他唯一能实现自我价值的地方。 特意交代了邵玉铭在外边等着,不要敲门,所以等刘波一打开院落边的小门走出去时,就看到了在门外站着的男人。 许久不见,男人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西装革领,是一派衣冠楚楚的精英范。 虽然脸上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但并不妨碍他全身上下爆棚的男人气。 灼灼目光之下,微皱的眉宇之间,男人风采依旧。 看到他时,邵玉铭就站在墙头紫色三角梅盛开的院墙边,周身烟气缭绕。 一见到他出来,邵玉铭立马便丢掉了手里还在燃烧着的半截烟,然后用脚踩灭。 看到他脚边堆积了好几个烟头,想来是已经到了有些时候了。 邵玉铭用手挥了挥残留在空气中的二手烟,对刘波道歉的说:“抱歉,刚才没忍住抽了烟。” 刘波:…… 刘波其实并不在意他抽没抽烟。 更不在乎从前从不抽烟的男人,现在为什么抽烟。 还有,以现在两人不太“友好”的关系,刘波也实在没有什么话好与他讲。 不发一语的将手里的蛋糕递给邵玉铭后,刘波转头就准备回去了。 “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邵玉铭突然出声问。 刘波脚步顿了顿,一时语塞。 保持着背对邵玉铭的姿势,他想了想说:“哦,还行吧,吃喝不愁。” 空气诡异的停顿了一下后,刘波又听见他问。 “那开心吗?” 刘波背对着邵玉铭,看不到邵玉铭此刻问这问题时脸上的表情。 但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是不好的。 面如土色?不苟言笑?愁眉苦脸?怅然如失?亦或者是恼羞成怒,面目可憎…… 可惜没有镜子可照,刘波自己也想不出来。 总归,他最后语气不太好的怼了邵玉铭一句:“之前过得挺不错的,夫妻恩爱、家庭和睦。如果你不曾“打扰”,我想我会一直开心下去的。” 说话时,刘波特意加重了“打扰”二字,明着点邵玉铭。告诉他,滕子锐与他之间的那点事,他全都清楚。 刘波知道自己不该埋怨的,也没有立场埋怨。 当初本就是他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先引诱的滕子锐,把滕子锐从邵玉铭的手里抢过来,攥在手里两年不让他们见面。 现在,老天只不过是让他把不该属于他的东西“还”回去了而已。 想到“还”这个字时,刘波的思绪恍惚了一下。 骤然想起几年前,他意外从江里救起了邵玉铭时的惊讶,以及后来又存着那一点点痴心妄想的私心,故意将人留在身边的事情。 那时纠结的心情,与现在竟没有多大的区别。 只不过,“还”的人,他从滕子锐变成了邵玉铭。 而他,始终未变那个卑劣的“小偷”者的身份。 吃饭晚饭后,蛋糕摆上了桌,滕锦城闭眼许愿时,刘波就抱着女儿坐在他的对面。 他婆娑的泪眼跃过昏黄的蜡烛光,望着对面这个容貌上,与他那个双生哥哥无一点相似的孩子。 同样默默地,在心里也为他们送上了,“平安喜乐,身体健康”的美好祝福。 蜡烛吹灭前,刘波感觉自己的人生得到了某种不可说的“圆满”。 短暂的,幸福的,就像是眼前明亮的蜡烛一样的温暖。 可随着蜡烛的熄灭,灯光的乍亮,眼前一些虚幻,便都成了虚无,飞速消失在了空气中。 如梦一场。 刘波的视线,缓慢而机械的从在场人的脸上扫过,这里没有最爱他的奶奶,爸爸妈妈,姐姐姐夫,也没有能同他相伴一生的爱人。 只有他的孩子!其中的二孩! 而此刻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打量着他写这个,从未养育过他的亲生“母亲”。 ----
第165章 真是一个讨厌鬼 他的妈妈哭了! 很奇怪。 滕锦城不知道刘波为什么会突然哭, 还是一直盯着他的脸哭。 是愧疚吗? 他猜想。 黄奶奶已经告诉他了,他的生日蛋糕是刘波亲手为他做的。 不仅如此,他还听黄奶奶说, 他不在家的日子里,刘波经常会向她打听有关他小时候的事情,听了之后还老是眼睛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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